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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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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朝颜从朝阳套房出来，在走廊上接了一个电话。
是云苓新学校的校办打来的，确认转学手续。
“嗯……下周一报到，上午八点，对，高二三班，好的，谢谢。”
她挂了电话，正要走电话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
“请问是姜家夫人吗？我是沈鹤亭，姜总生意上的朋友。”对方的声音低沉稳重，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姜总今天提到您在处理一些家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朝颜微微挑眉。
沈鹤亭？
原著里并没有这个角色，至少她没有看到过。
“谢谢，暂时不需要。”朝颜礼貌的回应。
“好，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对方说完就挂了，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朝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就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而此时，电话另一头，沈鹤亭放下手机靠在办公桌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旁边，她的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沈总，这是姜氏那个项目的资料。”
“放那儿。”
沈鹤亭没有立刻看文件，而是拿起手机，翻到刚才的通话记录。
“姜夫人朝颜。”
她查过了，不是姜怀远提的，是她自己查的。
因为她挺好奇的。
能让姜怀远在酒局上抱怨‘我老婆最近像变了一个人’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电话里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不一样。
不是娇滴滴的豪门夫人，不是温声细语的家庭主妇。
是那种——
“暂时不需要。”
干脆利落不卑不亢。
像是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沈鹤亭把手机放下，拿起文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有意思。
——
周一早上七点
朝颜站在云苓房间门口，敲了三下。
“起床了苓苓。”
里面没有动静，她又忍住耐心敲了三下，“第一天上学别迟到。”
门开了一条缝，云苓已经穿戴整齐了，校服是新的。
朝颜上周五就让人准备好的，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灰色百褶裙。
衣服很合身。
云苓站在门后，表情有点不自在，像是在问‘我这样穿行不行？’
朝颜看懂了。
“好看。”她说，没有多余的评价，语气笃定的像是在陈述事实，“走吧，下楼吃饭。”
云苓跟在她身后下楼，走路的时候不自觉的拽了拽裙摆。
她不太适应穿裙子。
以前的学校没有校服，她穿的都是养母不要的旧衣服，长裤，大白t，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恨不得全世界都别注意到她。
现在这条裙子刚到膝盖上方，走路的时候小腿露在外面，她觉得不习惯。
但朝颜说好看。
所以她选择相信。
…………
早餐桌上，姜老太太也在。
老太太看着云苓穿着校服下楼，目光停了两秒，然后低头喝粥：“校服倒是挺合身。”
朝颜听出了潜台词——老太太在夸，但嘴上不承认。
“我让人按照她的尺码改过的。”朝颜说。
京墨坐在对面，穿着和云苓同款但不同色的校服，她的校服是定制的，袖口绣着她名字的缩写。
她看着云苓，笑了笑：“姐姐今天真好看。”
云苓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京墨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的温度降了一些。
“对了。“京墨的目光转向朝颜，“妈妈，今天姐姐第一次去学校，要不要我陪她？”
“不用。”云苓率先开口。
京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朝颜看了眼云苓，又看了眼京墨：“她自己可以。”
京墨低下头不再说话，默默喝粥。
可朝颜注意到她的手掐的死死地。
·
朝颜亲自送云苓上学，司机开车，她坐在后座，和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朝颜没有硬凑过去。
她在等云苓自己靠近。
车子停在校门口的时候，云苓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但是没有第一时间开门。
“怎么了？”朝颜问道。
“这里的人……”云苓顿了一下，“会不会都知道我是谁？”
朝颜明白她的意思。
真假千金的事，在豪门圈子里早就传开了，今天云苓一踏进校门，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那个在外流落十六年回来的真千金。
“会。”朝颜没有骗她。
“但是他们知道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自己是谁。”
云苓沉默了几秒，推开车门。
“放学我来接你。”朝颜又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云苓依旧倔强。
朝颜才不想听她的拒绝，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你可以啊，但是我想来。”
云苓没再拒绝，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校门。
朝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拿出手机，给云苓发了条信息。
【朝颜：苓苓加油，妈妈在呢。】
云苓没回，但是她看到消息变成了已读。
这就够了。
·
学校里的情况，比云苓预想的还要糟糕，也比她预想的要好。
糟糕的事：确实所有人都在看她。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一路上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听不清内容，但能猜到。
“就是她吧？姜家那个亲生的……”
“长的还行，就是有点太瘦了。”
“听说之前在很差劲的学校……”
“京墨怎么办？她在姜家住了十六年了……”
云苓面无表情地走过长廊，脊背挺得笔直。
她习惯了。
在养父母家，邻居们也是这么看她的—“就是那家收养的闺女”“听说经常挨打”可怜是可怜，但跟咱们也没关系。
议论而已。
不会死人。
她走到高二三班的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教室你瞬间安静了。
班主任是个30多岁的女老师，姓周，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温和。
“同学们，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云苓。”周老师拍了拍手：“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
云苓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
30多张脸，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带着明显的不善。
“云苓，你做个自我介绍吧。”周老师说。
“云苓，从今天开始在这个班。”她说完了。
教室里安静了2秒，然后有人小声笑了。
周老师尴尬地咳了一声：“好，云苓同学比较……简洁，你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
云苓走过去，坐下。
她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出来老实巴交的冲她点了点头。
云苓没回应，把课本拿出来，翻到今天要讲的内容。
她已经把高二上学期的内容自学完了，但朝颜说：“去学校不止是为了学知识，更是为了交朋友。”
交朋友。
她在心里默认了这三个字，觉得像外星语。
——
第一节课下课，云苓没有离开座位。
她拿出手机，看到朝颜发的那条信息。
“不用怕，妈妈在。”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没发出去。
删掉。
又打：“没事。”
又删掉。
最后把手机撤回兜里，什么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会。
不知道怎么回应有人在这件事，毕竟16年来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