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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玩得开心” “朝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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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颜。”老太太拄着拐杖坐下，姿态威严：“我听说你要把那个最好的房间给这个……云苓？”
“是。”
“那间房是墨墨的，她用了好几年了，你不能说拿走就拿走。”
“那间房不是任何人的。”朝颜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太太，“那是姜家的房子，给谁住，我说了算。”
姜老太太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
“那你想怎么算？”朝颜不卑不亢：“投票吗？母女关系，投票决定吗？”
朝颜打断她，声音忽然放轻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云苓是您的亲孙女，她流着姜家的血，朝阳套房是姜家最好的房间，给她住天经地义。”
姜老太太嘴唇动了动，朝颜没给说话的机会：“您也是当妈的。”
朝颜蹲下来，和老太太平视，声音低了下去：“如果当年您的亲生女儿被人抱走了，在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家里，长到16岁回了家，连一个好房间都不能住，您什么感受？”
姜老太太沉默了，朝颜没有咄咄逼人，她就蹲在那里看着老太太的眼睛，安安静静的等。
一秒。
两秒。
三秒。
“你说的对。”姜老太太最终说，声音干涩：“是我没想周全。”
朝颜微微松了口气。
但老太太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可是墨墨怎么办？她在这个家也16年了，你突然让她让出房间，她心里怎么想？她也是个孩子。”
朝颜站起来。
“妈，我再说一遍，她没有让出房间，那间房从来都不是她的，是我以前糊涂让她住了不该住的地方，现在改正有什么问题？”
“你——”
“还有，”朝颜的语气彻底冷了，“京墨在这个家这么多年，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她是姜家养大的，姜家没有亏欠她，但最好的永远应该是苓苓的，这是原则问题，不是感情问题。”
姜老太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看了一眼云苓。
那个女孩坐在沙发角落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不是感激。
是——审视。
像是在看一场戏。
老太太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这个孩子……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
当天晚上十点，朝颜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手里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但她存了，是云苓的。
【云苓：你不用为我跟奶奶吵架。】
朝颜靠在床头，打了几个字。
【朝颜：不是为你，是为了我自己，我说了要把最好的给你就要做到。】
过了三分钟，对面才回。
【云苓：我说了，你不用对我好，我不习惯。】
【朝颜：那就慢慢习惯。】
【云苓：……】
【朝颜：早点睡，明天还要选家具颜色，你选的深蓝，别忘了。】
【云苓：我没忘。】
【朝颜：那就好，晚安宝贝。】
对面沉默了五分钟。
【云苓：晚安。】
朝颜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没有妈妈，没有妈，只有一个晚安。
但比起昨天那个哦，已经进步了五个字。
——
同一个夜晚，京墨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的脸。
她打开相册，翻到一张老照片，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医院门口，女人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婴儿的铭牌上写着三个字。
姜京墨。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小字，是养母留下的。
“你的亲生母亲，会来接你的。”
京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亲生母亲。
她从来没有去找过。
因为她不需要。
她有姜家，有爸爸有妈妈，有奶奶。
可今天，妈妈对奶奶说：“京墨不是姜家的人。”
不是姜家的人，那她是谁？
京墨关掉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今天下午，她让管家差的事情有了回音。
管家说，夫人最近在查一个人。
一个很久以前在姜家工作的人。
那个佣人的名字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但她莫名的觉得和自己有关。
——
周六早晨
朝颜起得比平时还早。
她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选了一套看上去最不像豪门太太的衣服。
白色t恤，卡其色风衣，帆布鞋。
打扮的太隆重，云苓会觉得有距离感。
打扮的太随意，又害怕她会觉得不重视。
这个度，朝颜拿捏了一整夜。
下楼的时候，云苓已经在餐厅了，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领口洗的有些发白，头发用黑色皮筋随意扎了个马尾。
面前的白粥喝了大半，旁边的小菜一口没动。
朝颜注意到那碟小菜是酸辣口的，昨天交代过厨房的。
“酸辣的不合胃口？”朝颜坐下，随口问。
“不是。”云苓顿了一下：“……我喝了粥就不想吃了。”
朝颜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她知道这个说法是假的，那晚云苓发烧的时候说梦话，提到过‘饿’。
在养父母家，她经常吃不饱，胃早就饿小了。
“今天带你出去一趟。”朝颜说。
云苓放下勺子：“去哪儿？”
“买衣服，你衣柜里没几件能穿的。”
“我有衣服。”
“你有的是能穿的，不是穿的好看的。”朝颜认真的看着她，“十六岁的小姑娘，应该有几件自己喜欢的衣服。”
云苓抿了抿唇。
她不喜欢逛街。
在养父母家，逛街意味着陪弟弟买新衣服，而她只能站在店门口等，偶尔养母会大发慈悲给她买一件，也是地摊上二十块钱的t恤，还要求她穿一年不许说要新的。
“我不想去。”云苓说。
朝颜没有像一般人那样说去嘛去嘛，也没有说我安排好了你必须去。
她只是问了一句：“是因为不喜欢逛街，还是因为不习惯别人给你买衣服？”
云苓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都有。”
“好。”朝颜点点头，“那我们换个方式，不去商场，去一个不用跟人打交道的地方，你试你的，我在旁边坐着，不喜欢的不用勉强自己，喜欢的直接拿走，不用省钱也不用怕麻烦。”
云苓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觉得我很麻烦吗？”
“麻烦？”朝颜像听到一个很可笑的问题，“你是我女儿，你的事怎么会是麻烦呢？就算是麻烦，那也是我乐意的麻烦。”
云苓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凉掉的白粥。
过了几秒，她轻轻点了点头。
——
出门的时候，京墨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温柔又乖巧，看到朝颜和云苓要出门，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妈妈，你们要去哪儿？”
“逛街。”朝颜没过多解释。
“我可以一起去吗？”京墨的语气带着小心的期待，“我也好久没买衣服了。”
朝颜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云苓。
云苓面无表情，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她肩膀绷紧了些。
“下次吧。”朝颜说，“今天是给云苓买的，人多了她拘束。”
京墨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好，那你们玩得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