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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紧急回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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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层关系,李勋更爱和周昱混一块了,每天来找,准时准点。每次看见涂玉了就一个劲的点头哈腰,弄得她一头雾水,又见他那打扮,牛仔裤俩大破洞,膝盖子全露外边,身上衣服也没个正经样,看着真糟心得紧,嘱咐周昱少跟他混。
周昱爱跟她对着干,涂与心里比谁都清楚,于是拜托梁明成多帮忙看一下。
梁明成有些为难,他已经很久没和他在一块玩了,最近他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你跟着他去玩,”涂玉说,“也别管的太紧,别让他做什么混账事就好。”
涂玉在村里地位崇高,梁明成更视她活菩萨,当然接受请求。于是周昱屁股后头多了只跟屁虫,上哪儿跟哪儿,还有人开玩笑说他是周昱小媳妇儿,管里又管外,周昱特烦他,回回出去玩不尽兴了就指着他鼻子骂。
有一次周昱上网吧打游戏超时严重,老板让续费,不然不给玩,周昱当时正在巅峰对决,没理,老板咔嚓就把他电脑断了。
周昱气势汹汹冲过去找老板理论,最后有火撒不出,黑着脸又跟老板要了烟,点着就走了。梁明成一路跟着,周昱猛回头恶狠狠的将烟吐他脸上,梁明成咳了几下,想躲,周昱偏不让,一把拽住他头发,吸几口又吐过去,
“放手!”梁明成吼,一巴掌扇他耳朵边上。
周昱怒气爆发,二话没说将他撂倒压地上,用剩下的烟可劲喷他,“叫你他娘跟,跟啊,敢跑丫是我孙子!”
梁明成呛得眼泪冒出来,农村少年有把子蛮力,周昱一个不留神竟被翻了下去,周昱又骂,扔了烟跟他扭打起来。
李勋几个人出门看见这副场景,拍手叫好,使劲撺掇周昱,“揍他呀,就一小媳妇儿样的你都弄不过,没脸活啦。”
周昱到底是有绝对优势的,但他也没少吃亏,梁明成估计真气了,居然一口咬他手上,怎么抽都不放,痛的周昱哇哇乱叫,最终一拳揍他脸上!
岂知下手过了重,梁明成猛地哀嚎一声,跌出好几步出去,右眼瞬间沁出血红液体。
其他人吓坏了,赶紧拉开两人,梁明成眼睛里的血糊了长睫毛,睁都睁不开,周昱吓傻了,眼睁睁看着一伙人推他急急走了。
梁家人赶到县城医院里,听说暂时没有办法,家里老人哭天抢地,小丫头跟着闹起来,乱成一锅糊粥。
嘈杂,混乱,恐惧,一时间侵袭着周昱全部思绪,他悔青了肠子,为什么要跟梁明成打架,如果他真出事,是不是得恨他一辈子!
涂玉相对之下冷静无比,她一边安抚着梁家,一边想尽办法治梁明成眼睛,可隔天情况不仅没有好转,整个眼球血红得吓人。
“带成成上我们医院去,我给他找最专业的医生。”
涂玉半夜起床是这么对梁家夫妇商量的,她咬碎一口白牙,“是我家混小子害成成这样,我一定负责到底。”
2006年8月19日
梁明成第一次出远门,去往大城市,只是没想到因为这种原因,好在他的心情倒还算平静。
反观周昱,看见梁明成跟什么似的满脸愧疚,明明卧铺都买在一块了,还跟人换很远的地方去,涂玉叹气,知道儿子这次真意识自己的错误了,希望不要酿成大祸就好。
“还会疼吗?”涂玉走到对面坐下。
梁明成先摇头,又点头。
“你放心,”涂玉说,“姨一定给你治好。”
8月20号下午四点半,周家迎来第一位异乡小伙伴,刘姥姥初进大观园,梁明成满是好奇。第一次坐上汽车,第一次看见穿军装的兵大哥守大门,还会向他们敬礼,第一次看见那么漂亮的房子,楼下小路两边全是树,平平整整排过去,树干又粗又干净,魁梧得不可思议。
梁明成知道,这种树叫梧桐。
“来喽来喽!”
还没上楼,一个大婶满脸笑容迎过来,明明她的年纪比涂姨大很多,梁明成却看见对方毕恭毕敬,很自然的接过东西,似乎还想去拿周昱的,但周昱拎着自顾自上去了。
他觉得,周昱好像越来越不爱搭理他了。
周昱回了家就躺房间里,他左右环视了下自己的房间,相比较梁家,他家简直就是天堂,起码没有了那些鸡鸭屎味儿,起码干净明亮了很多,可,他娘怎么就开心不起来呢。
“小昱。”他妈突然打开房间门,说,“我带成成上医院,你爸要回来了,跟他说一声情况。”
“哦。”周昱应道。
透过门缝看出去,梁明成站在门边挂着的全家福底下边,安安静静,没受伤的一只眼睛时而微瞟,又赶紧收敛住,谨慎小心中带些许好奇。
“你等会儿把成成的东西拿你房里,晚上他跟你睡。”涂玉又说。
周昱蹦起来,坐在床上瞪眼睛,“不还有客房空着,干嘛让他跟我挤?”
周昱向来不乐意别人进他的房间,这里是他绝对的私人空间,以前夏武他们几个想进来玩,他都没准。
涂玉忽略他的抗议,转身走了。
算了。周昱倒回床上,反正他也霸占他房间过,还把人打成瞎子了,就当补偿吧。
涂玉带梁明成去的是有名的解放军院区,里面聚集了国内占比最大的专业权威,小时候因为家庭,长大后因为工作,她从小就与这些人打交道,自己唯一的导师也是出自此处,虽然已经退休,但偶尔还能看见他在医院像个普通老头似的晃。
这不,这次碰巧就遇上了。
似乎比上次见面白头发又多了几根,笑容依旧和蔼可亲,可只有关门弟子涂玉知道,这老头骨子里严厉着呢,以前做学生没少吃他苦,现在高徒出师了,自然亲近了许多。
“老师我得先走了,”涂玉没聊两句就说,“我得去找曹哥看看眼睛。”
老头摸了摸长得英气神武的眉毛,“你眼咋啦?”
“我没事,是……”她扭头看了看坐在不远处休息的梁明成,“那小孩儿,被我家不争气的给弄伤了……”
老头也顺过去瞅一眼,“那你去找孙斌好了,他看这方面最能耐,在他侄女那呢。”
“孙老师也来啦?”
涂玉惊喜万分,她已经近半年没见过他一面了。老头啊一声,说:“今儿早上还找我切磋太极来着,就那老家伙三脚猫功夫,还嚷嚷要打……”
“老师我先撤了。”涂玉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跑小男孩身边拉起他要走了,转身之前还不忘招呼一句,“晚点再来跟您老唠!”
涂玉很顺利找到了孙斌,他比老头还要还要年长两岁,却依旧老态龙钟,把梁明成带到眼科部后,仔细给瞧了瞧,得出结论,眼球内部毛细血管爆裂导致出血,前房有积血,需要做手术。
“这种手术风险大吗?”
孙斌沉吟了一下,“你可以叫曹俊帮忙主刀。”
“您能亲自帮我吗?”涂玉身体前倾,显出些急态来。
“我老了。”孙斌笑了笑,“容易老眼昏花,这种太细微的手术我已经做不好了。”
涂玉出来后,一脸的忧心忡忡,梁明成暗自瞄她好几眼,不知该不该开口,即使并不是刻意,他在外面也听了个大概,说是如果动手术的医生技巧不够,那手术中就很可能会造成眼内出血,其余一些有关专业的话听不懂,他只知道自己从进医院开始越来越焦虑不安。
怎么办,他很想问问,他会不会变成个独眼瞎?但到最后也没有问成,因为涂玉途中被一个护士叫走了。
没想到一觉睡到了天黑,屋里非常闷热,有人进屋的时候发出声响,周昱突然惊醒过来,因为过猛引得脑壳一阵发晕,相当不爽的瞪过去。
被那样凶恶的眼神盯着,梁明成很尴尬的站在原地,刻着精美花雕的木门半掩在他手臂边,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周昱下床站起来,没发现外面有人,问:“我妈呢。”
梁明成的手从门板上滑下来,很不自然的样子,“医院……有事吧……”
这才看见他眼睛处好像换了新纱布,周昱的亏欠顿时感油然而生,语气放软了些。
“你呢。”
梁明成一下子没听明白。
周昱翻一记白眼,“眼睛哪爷。”
“哦。”梁明成虚笑,“没事。”
正好有门口处有声响,阿姨通常都是六点下班,这三伏天都黑了,肯定不早,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回家了。
“回来了。”
周见文看见他几乎毫无波澜,换了拖鞋,按照平常习惯先上了趟卫生间,然后用冷水洗了把脸,出来时脸上还滴着水滴,周昱把冰箱里的冰水拿出来给他,周见文接过握在手中,身上的燥热总算消了些下去。
“你妈呢,没跟着一起回来?”
相比他妈那种急性子,周昱其实更怕周见文这样的人,永远低调沉稳,但总能在风轻云淡之间把你治的服服帖帖,这是一种聪明至极的人才做的出的行为,周昱打心底钦佩与害怕。
“去医院了,”周昱眼神闪烁,不敢看他爹,“应该有事儿吧……”
周见文何等眼力,却只是坐到办公桌上开始拿文件,平静开口:“刚刚我看见有个人在你房里,头发挺漂亮的,哪家姑娘呢?”
周昱差点让自个儿口水呛到,很尴尬的说:“那个,他是男的,是妈从四川那边带回来的……跟我一样大。”
周见文嗯了一声。
“还有……他让我伤了,眼睛……”
感受到眼神的扫射,周昱的脑袋越垂越低,站在原地不敢动。
周见文将手上的文件抽出,不慌不忙地翻看了两下,方问出一句:
“忘了胡正宇了?”
这个名字,使周昱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