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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扎人怀里去了 你好,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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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愚昧初开,混沌未明的时代,这是义务教育将起未兴的时代。偏远小城的孩子大多是读几年就回家种地喂猪,上学似乎只是应付老师的任务,于家庭和己身毫无益处,是以情窦初开的初中学生都将学校当成猎艳的场地,争风吃醋的事时有发生。
江县是个经济落后、交通闭塞的小县城,江中的学生去过市里的都没几个,更何况是沪江这样的大都市?当江中转来一个见过世面的沪江女孩时,所有的男生都躁动了,所有的女生都嫉妒了。
江中大姐大曾互许山盟与海誓的男友当即叛变,加入了追随沪江女孩的狂潮中,大姐大气得不行,当即开始了一场旷日弥久的校园霸凌。
“大城市来的就是骚,勾搭学生不够,体育老师她都敢……”大姐大一边踩着凳子往厕所门上放水盆一边诋毁。
“不会吧…”扶着门框的女孩说。
“怎么不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他们一起去器材室了……”
“行了,你,”大姐大随手指了个绑绿头绳的女生,“去把陈夏喊过来,今天,哼哼,我就要让她变成落汤鸡,在全校面前丢脸,看她还怎么嚣张!”
转角的顾蔓枝听了个底朝天,在绿头绳出来前,猛地上前推了一把厕所门,大姐大当空摔下,加了料的厕水将几人淋成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
大姐大疼得泪眼汪汪:“谁!谁敢坏我好事?!给我追!”
顾蔓枝在校园里到处穿梭,身后一群人紧追不舍。
“顾蔓枝,我知道是你!你给我站住!”
顾蔓枝边逃边笑嘻嘻地回头挑衅,漂亮的小脸在太阳下明媚灿烂:“谁知道你在厕所当水神啊哈哈——你来追我啊——”
“混蛋!给我包她!”
四面八方都是追兵,顾蔓枝开始慌不择路。
“顾蔓枝,你死定了!”
大姐大的声音近在耳前,顾蔓枝仓皇后顾,尚来不及回头就猛地扎进个陌生的怀抱。
独属于异性的干净气息闯进鼻子,顾蔓枝闹了个大红脸,一抬头,撞进了双平静沉郁的冷眸。
好……好像画里走出的人。
冷眸主人年岁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清俊挺拔,五官优越,轮廓分明,气质得体尊贵,不是江城这种小地方能养出来的人物。
“顾蔓枝——”
顾蔓枝猴一样猫到男生身后,拽着他的衣服道:“同学救命!”随后偷偷从他身后探出头朝大姐大做了个鬼脸,在大姐大爆发前又缩了回去。
赵世年:“……”
大姐大气得头顶冒烟,刚想命令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滚开,定睛一看,傻眼了,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看够了?”
大姐大一个激灵,她从没见过压迫感这么强的人,哪怕是板着脸恐吓她再惹是生非就开除她的校长。
“滚。”
大姐大说到底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生,再横也只是在更弱小面前横,在更强者面前哪敢造次,忙不迭跑了。
赵世年眸光落在腰间的手上:“放开。”
顾蔓枝一顿,旋即松开了手,退出几步远,扬起笑容:“谢谢你啦!”
赵世年冷漠地转身离开,顾蔓枝小跑着越过他倒着走,鼻尖沁出细汗:“你是高中部的吧?我叫顾蔓枝,初二五班的,你叫什么名字,几年级的?哪个班的?”
赵世年绕过她,不予理会。
“喂!你叫什么!”他走的可真快呀,男生步子都这么大吗,顾蔓枝第一次追着男生跑,很新奇。
“别跟着我。”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呀,我怎么找你?!”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少女的声音欢快又无辜,赵世年冷睨着她:“你不需要知道。”
“当然需要,整个学校的图书馆只有一套国史大纲,上册在你手上,下册在我这里。”顾蔓枝挥着手上泛黄的书册笑得狡黠。
顾蔓枝歪着头:“你不找我开后门,我还了书被别人捷足先登怎么办呀?”
少女的笑颜亮得刺眼,赵世年眼一别,无情地走开。
“你名字是不是很难听?所以不好意思告诉我?你不要不好意思嘛,我不会嘲笑你的……”
“你这么厉害,不怒自威,不战而大退江中传说——大姐大…你还很帅气!你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优点已经足够掩盖名字这一点点的小瑕疵啦…”
盛夏耀目的光瀑下,少年英姿勃发,少女裙角飞扬,晕成一幅极清新唯美的校园动画。
赵世年,土不啦叽的江中学生中独一份的存在,很好打听。
跟陈夏一样,赵世年也是大地方来的,比之陈夏男爱之女恨之的轰动,赵世年这么个绝顶大帅哥来了江中可谓是泥牛入海悄无声息。一则,赵世年低调;二则,高中不是义务教育,心浮气躁的诸如大姐大之流都辍学了,留下的都是些能沉浸学业的,对转学生是美是丑是好是坏没有那么关注。
“赵世年…”顾蔓枝喃喃自语,翌日就找到了人。
“诺!”
赵世年在操场看台东角下看书,突然一本书砸进怀里,他不悦地抬头,少女的腿搭在横杆上悠闲地晃荡。
“干嘛这么凶?没朋友吧,嘻嘻,诶?你怎么高三了还转学啊?”
赵世年眸色愈冷,顾蔓枝连忙告饶,语气里却没什么忏悔的成分:“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说着跳下栏杆,变戏法似的拉开右肩上的书包,又掏出一本书,书名是一长串的英文The Rise and Fall of Hitler’s Third Reich。
——《第三帝国的兴亡》
很有年头了,书脊开线,书页泛黄变脆,光是拿着就簌簌作响。
赵世年冷视着她,顾蔓枝道:“我去阅览室翻了借阅记录,听管理员说你在找它,江中不比你原来的学校哦,书都不全的,这是我在家里翻了好久才翻出来的,借你!”
顾蔓枝手伸向他,阳光下,手臂白得发光,腕间的银色手链垂晃在空气中,搅动了一夏的清凉热烈。
赵世年没接,顾蔓枝走到他身边坐下:“旧是旧了点,但你嫌弃的话,就没有了哦~”
“我跑遍了所有的书店,都没有卖哦!”
少女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得意,仿若在说:你就只能依仗我啦!
“一本书而已。”
——不看又如何。
“诶!你怎么这样!”顾蔓枝急了,蹭的站起“人家好心好意地帮你搜罗,吃了一床底的灰呢!”
“我烧了整整三锅水,三锅!才把自己洗干净!”
少女用手比划着,俏脸气得通红,赵世年冷着眼,不为所动。
“不行!你必须看!你…”顾蔓枝叉着腰原地转了几圈,指着赵世年身前别着的钢笔道,“你把它抵给我,就不算你借我的了,算你买的怎么样?”
赵世年望着年初他舅舅从国外带回的万宝龙,神色难辨地扫了眼顾蔓枝。
两分钟后,看着把万宝龙当作普通钢笔玩的无知少女,赵世年第一次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全是英文诶,你都能看的懂吗?”顾蔓枝轻声问。
赵世年翻过一页,没回,也是最好的回答。
顾蔓枝抿着嘴,有些泄气,继而又燃起了斗志,摸出教导组订阅的英语杂志苦学起来。
赵世年眉头一皱,想赶人…可看着她凝眉认真的样儿,刻薄的话又消失在喉间。
顾蔓枝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得逞的笑容,八方不动地往他书上飞了一瓶汽水。
当然是被打回。
顾蔓枝也不气馁,得了空就来找他。
初二和高三课程不一样,赵世年又不会等她,碰一面很难。
顾蔓枝很沮丧,原以为给他找了书,他们就能说上话了,结果……更糟糕,这人一看书就沉进去了,呆上半天连句话都说不上。
顾蔓枝很憋屈,她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于是她读他读过的书,费了老大的劲儿把第三帝国的手抄稿翻出来,刚看两天,赵世年已经看上了拿破仑,等她啃完拿破仑,赵世年连美国大萧条都看完了……
赵世年涉猎庞杂,从古籍到当代名篇,从政史到经济,从法文到德文……一目十行,看得极快。
都是些专业晦涩的书,没点底子的人一句话都得嚼半天。
顾蔓枝总也追不上,她负气地扔了斯大林,鼓着腮:“到底要怎样才能跟你说上话啊!”
赵世年翻页的手一顿。
顾蔓枝索性翻了身,趴在草地上,双手托着下巴疑惑地看着他:“五月了,快高考了,你怎么还在看杂书?你们年级第一可是在争分夺秒地学习哦~”
赵世年眸光淡淡的:“一场考试而已。”
“那你…有把握吗?”顾蔓枝小心翼翼地试探,她还是不希望他连大学都考不上,这也太……这也太……
赵世年反问:“你不也快期末考了,怎么天天看闲书。”
顾蔓枝哼了一声,语气骄傲又不屑:“期末考有什么难的?”
赵世年轻笑一声,顾蔓枝稀奇地凑近:“你笑了?”
赵世年转了个方向,顾蔓枝紧跟上去,“你是不是笑了?”
赵世年眼皮一抬,就望进了顾蔓枝倒悬在他眼下的眸中,澄澈明亮,像一湾夏日里的湖泊,清晰地映着他的模样。
赵世年悚然一惊,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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