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锦》荷籽

7、第 7 章 当时只道是

　　沈晏清是沈阁老的幼孙，今年十七，刚从江南回来。
　　公主第一次见他是在御花园的宴席上。各家勋贵子弟都端着架子，规规矩矩地坐着，只有他，趁着长辈们说话，偷偷往袖子里藏了一块桂花糕。她看见了，噗嗤笑出声。
　　他抬头，朝她眨了眨眼，然后把那块桂花糕递过来：“公主笑什么？要不要分你一半？”
　　那是她第一次跟年纪相仿的少年说话。
　　沈晏清和宫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说话不拐弯，想笑就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会告诉她江南的集市有多热闹，会学她父皇端坐的样子逗她笑，会带着她爬假山摘野果子，被宫女们追着满园跑。
　　和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想那句话是不是试探，不用想那个眼神有没有深意，不用想下一次“偶遇”是什么时候。
　　她就是笑，就是跑，就是开心。
　　于是她去那座小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从三天一次，到七天一次，到半月一次。再到后来，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去过。她没注意到，那座小院里的灯，亮得越来越晚。

　　谢昀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夜色里空荡荡的院门。
　　一个月零三天。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她来，是来还一本书。她把书放在桌上，说“谢谢大人”，然后就要走。他留她喝茶，她说不用了，沈公子还等着她去放风筝。
　　沈晏清。
　　他在那之前就听说过这个人。沈阁老的幼孙，刚从江南回来，整日里陪着公主满园子跑。他听过她在御花园的笑声，银铃似的，隔着一道墙都能传进来。他听过宫女们议论，“公主最近可高兴了，沈公子真是个妙人”。他听过她的脚步声从院门外经过，跑得很快，一次都没有停。
　　她把他忘了。
　　谢昀垂着眼，手指慢慢摩挲着窗棂。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脸色比平日还要苍白几分。
　　她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