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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孕事 屋内传来宇 ...

  •   屋内传来宇文的呼唤声:“时砚。”
      时砚收回思绪,终究是他先进去。他捏了一个静音诀。
      屋内,宇文和陆瑶正并肩坐在软榻之上。陆瑶身形清瘦,脸颊苍白,眼底褪去了先前的惊恐与执拗,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无措与忧虑,指尖微微蜷缩,被宇文轻轻握着。
      时砚走进屋内,目光扫过二人,随即对着宇文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参见陛下。”行礼完毕,他转头看向陆瑶,神色柔和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陆姑娘,许久未见,你看上去清瘦了不少,这些日子,想必是受了不少苦。”
      陆瑶闻言,眼底没有半分多余的寒暄之意,神色急切,开门见山便对着时砚问道:“时砚,我今日找你,是想问问你,我到底该如何才能回家?之前你说过,你有办法送我回去,现在这个办法还可行吗?”
      时砚闻言,神色平和,语气沉稳地开口回应:“办法自然是可行的。只是现下我们身处雍州,丁巡余党尚未彻底肃清,城中诸事还需一一了结,此事还需要一些时日。不如这段时间陆姑娘好好调养身子,待我们回京之后,再敲定送你回去的具体时间。”
      陆瑶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可指尖依旧微微发颤,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底的忧虑未曾散去,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再次追问:“那若我现在怀了身孕,此事是否会有影响呢?会不会……会不会因为有了孩子,就再也回不去了?”
      一连串的问题,语速急切,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期盼,字字句句都透着她想要回家的迫切,任谁都能看出,这份执念,从未在她心底消散过半分。可时砚听完,却缓缓敛眉,语气平和地开口:“若姑娘当真有孕,对您回家一事确有影响,但十月怀胎,也总有胎儿诞下的时候,到时候再送您回家也不迟。”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身旁的宇文,又补充道:“陛下珍爱您非常,若您离开,为他留下孩儿,也能抚慰他日夜对您的思念。姑娘难道不好奇,陛下银发何来吗?那日骤然知你被俘,陛下神力失控,差点引来天雷惩罚,那日天生异象,姑娘应该也见到了。”
      陆瑶的目光下意识投向宇文,眼底掠过一丝疼惜——她当然知道他的心意,也隐约察觉他的银发与自己有关,只是从未深究。沉默片刻,她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酸涩,轻声问道:“若他执意不肯送我回家呢?”
      不等时砚开口,宇文便轻声接话,语气里满是恳切与笃定:“我愿意。”
      时砚闻言,轻轻颔首,语气沉稳地安抚道:“无妨的,陛下只需用神力引动斗转星移,星辰轨迹从不会骗人。到时候只需陛下渡我神力,我便开启法阵,送您回家。”
      陆瑶看着时砚认真的神色,又看了看宇文眼底的恳切,心底的疑虑虽未完全消散,却还是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半信半疑:“好。”
      随后,李太医便捧着药箱轻步走入,躬身行礼后,缓缓走到软榻旁。陆瑶的心跳瞬间如擂鼓般狂跳,指尖紧紧攥着宇文的衣袖,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眼底满是紧张与忐忑。李太医见状,放缓神色,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娘娘莫怕,臣只是寻常诊脉,不碰不扰,定不会惊扰到您。”说罢,他轻轻抬手,指尖搭在陆瑶的左手腕上,双目微闭,神色专注,指尖细细感知着脉象的起伏。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宇文紧紧握着陆瑶的另一只手,掌心的温热一点点传递给她,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慌乱。片刻后,李太医缓缓收回手,又换了陆瑶的右手腕,依旧是凝神细诊,眉头微蹙,似在仔细分辨脉象中的细微变化,来回切换了两次,才缓缓睁开眼睛,神色平和地开口。
      “回陛下、娘娘,”李太医躬身回禀,语气沉稳,“从脉象来看,娘娘气血虽有亏虚,却并无孕脉之兆,许是时日尚浅,亦或是本就未曾有孕。”陆瑶悬着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狠狠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几分,可心底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定了定神,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急切地追问:“可我近日总觉恶心想吐,浑身乏力,这是为何?”
      李太医闻言,轻轻颔首,语气愈发温和:“娘娘莫急,这并非孕症所致。臣观娘娘脉象,气郁不畅,脾胃失调,想来是近日遭逢重大惊吓、心绪不宁,又历经奔波劳顿,情志受到极大刺激所致。”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老臣行医数十载,见多了这般情形——人若遭遇重大变故、心神受创,情志失调便会累及脾胃,出现恶心、反胃、食欲不振等症状,这都是应激之下的正常反应,并非顽疾,只需好生调养情志、安神静养,再辅以几剂温和的调理汤药,脾胃功能自会慢慢恢复,这些不适也会随之消散。”
      确认自己没有怀孕,陆瑶只觉得身上的千斤重担瞬间卸下,浑身都轻松了不少,先前因恐惧而生的紧绷与绝望,也消散了大半。可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宇文,见他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失落,还有那一头刺眼的银发,想起他连日来的牵挂与妥协,想起自己始终执着于逃离,心底的愧疚瞬间汹涌而来,压得她鼻尖发酸。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宇文脖颈,将他轻轻搂在怀中,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愧疚:“宇文,对不起……”
      宇文被她抱在怀中,听着她哽咽的道歉,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疼惜:“阿瑶,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一直对您有所隐瞒。”他顿了顿,看着陆瑶泛红的眼眶,又抬眼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李太医,语气郑重而恳切:“那就有劳太医开方子,瑶儿最近食欲总不见好,还请太医多费心,配几剂温和的调理汤药,帮她好好养养脾胃、安神静养。”
      李太医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臣这就回去为娘娘配药,定当悉心调配,不辜负陛下所托。”说罢,他再次躬身行礼,捧着药箱,脚步轻缓地退出了内室,不敢有半分惊扰。
      待李太医离去,时砚看着软榻上相拥的二人,神色平和,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陆姑娘就好生休养着,调养好身子,才好商议后续送你回家之事。”说完也出去了。
      愧疚的哽咽渐渐平息,陆瑶彻底放松下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沾着细碎的光,眉眼间褪去了先前的执拗与恐惧,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柔软,模样楚楚可怜,让人见了便心生怜爱。宇文顺势将她侧抱在怀中,手臂稳稳环着她的腰肢,这一刻,他才得以细细打量眼前的人——今日的陆瑶,身着正红绣牡丹襦裙,明艳张扬,哭过之后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衬得原本苍白的肌肤多了几分血色。
      这些日子她虽清瘦了许多,身形却愈发窈窕,眉眼间的鲜活与脆弱交织,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而放下了回家执念的陆瑶,此刻也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指尖轻轻抚过宇文银白的发丝,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也清晰地感受到他心底藏着的、浓烈而克制的情意与渴望。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似被堵住,话音尚未溢出,唇瓣便被他轻轻覆住。柔软的触感传来,她浑身一软,不再抗拒,只任由他温柔地辗转厮磨,细碎的轻吟从唇间溢出,藏着压抑许久的思念与依赖——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只有离开的执念,心底深处,她也这般想念他。
      吻意渐浓,宇文微微放缓动作,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在她敏感的耳尖,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惹得陆瑶浑身微微发颤,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他侧头,唇瓣轻贴在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又缱绻,似情人间的呢喃,又似小心翼翼的告白:“阿瑶,我好想你,日日想,夜夜想,怕你有危险,怕你不理我,怕我再也找不到你。”
      陆瑶的耳尖瞬间泛红,温热的气息顺着耳廓钻进心底,泛起一阵酥麻,连呼吸都变得轻柔。她微微偏头,唇瓣擦过他的下颌,也凑到他耳边,声音软糯,带着未散的哽咽,细细密密地厮磨着:“我也想你,……我怕,怕再也见不到你,可我又怕被束缚,怕我回应的不够多,对有限的时间总是辜负。”
      话音落下,她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抚过他颈间的肌肤,眼底泛起一丝迷茫与笃定交织的神色,语气也多了几分认真:“还有,我怕你强迫,我不能面对那样的你,我不知道该拿那样的你怎么办才好。”
      宇文闻言,收紧的手臂微微一松,随即又轻轻将她搂紧,唇瓣依旧贴着她的耳边,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温柔,带着几分解释:“我从来不想要强迫你,阿瑶。但那日你伤得那样重,浑身是污,又不肯吃药、不肯诊治,我实在怕极了,怕你出事,才不得已那般做。”
      陆瑶轻轻摇了摇头,鼻尖蹭过他的颈窝,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清晰的笃定:“我说的不是这个。”她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词句,又似是在梳理心底的情绪,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困惑与坦诚:“我发现,每次我生起想要回家的念头,我就会对你,特别的渴望。那种感觉很奇怪,我可以确定,那不是我的本意,却又控制不住。”
      宇文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与心疼——他怎会不知,那哪里是她的渴望,分明是他渡在她体内的半幅神魂,在感知到她想要离开的念头时,下意识作出的牵引,是神魂深处寻求完整的本能。可他不能说,不能让她知晓神魂契约的真相,不能让她陷入两难的选择之中。
      他定了定神,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刻意的自责与不确定:“或许……或许是因为我太害怕你离开了。”他垂眸,看着怀中人低垂的眉眼,语气里满是卑微的试探,“可能是我自己,在下意识中想要扩大你对我的欲望,好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不再想着离开之事。我对于这种神力的掌控,总是把握得不够好。”
      陆瑶靠在他的怀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肩头的衣料,细细思索着他的话语,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迷茫。是下意识的吗?是他无意识中用神力影响了自己?还是自己心底本就藏着这份情愫,只是被回家的执念掩盖,在濒临分离时才彻底爆发?她不知道,也无从分辨。那些混杂着渴望与抗拒的情绪,那些不受控制的心动与依赖,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底,剪不断,理还乱。
      可此刻,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身体被他温柔地拥在怀中,耳边是他温热的呼吸,她满脑子都是他,那些关于回家的执念、关于分辨心意的迷茫,全都被这份浓烈的情意淹没,无从想起,也不愿再去想。
      夜色渐深,内室的烛火调得愈发柔和,映得两人相拥的身影愈发缱绻。陆瑶靠在宇文怀中,鼻尖依旧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先前被安抚下去的反胃感又隐隐冒了出来,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悄悄挪了挪身子,避开了手边摆放的点心。宇文将她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底的疼惜又添了几分——李太医虽开了调理脾胃的方子,可汤药苦涩,她本就胃口不佳,今日也只浅尝了几口燕窝,这般下去,身子终究难以快速复原。
      他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些,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将神力渡给她,神力从这里传递,最是纯粹。她一点点接纳着。一丝极淡、极柔的金色神力,顺着两额相抵之处悄然渗入她的体内。这神力不同于往日疗伤时的浓郁,反倒像一缕温热的溪流,缓缓游走在她的脾胃之间,轻轻抚平着内里的滞涩与不适,驱散着那股翻涌的恶心感。他刻意放轻了神力的波动,生怕被她察觉,只默默输送着,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陆瑶只觉得一股暖意在全身游走,原本紧绷的脾胃渐渐变得舒缓,那股熟悉的反胃感竟悄悄消散了,连带着心底的疲惫也淡了几分。
      晨光透过窗棂,滤去了几分炽烈,化作细碎的金斑,轻轻洒在床榻的锦褥上,暖得恰到好处。陆瑶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惊扰,没有恐惧缠身,直到日上三竿,才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草香与药香,是宇文特意让人在屋内摆放的,怕她再被异味惊扰。
      她动了动指尖,才发觉身旁早已没了宇文的身影,只有被褥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与熟悉的气息。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响,没有人来催她起身,也没有人来打扰她的清梦,全然顺着她的心意,妥帖得让人心头发软。
      “娘娘,您醒了?”一道轻柔的女声适时响起,沉香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她昨日才被派来服侍陆瑶,初时还不知这位姑娘的分量,只当是陛下宠爱的一位佳人,可经过昨日一天的观察,她亲眼见到陛下对陆瑶的珍视与疼惜——那般高高在上、威严凛冽的大邺王,在这位姑娘面前,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迁就,连说话都要放轻声音,生怕惊扰到她。沉香心底瞬间了然,这位姑娘,在陛下心中,绝非寻常佳人那般简单,若是能摸清楚她的喜好,好好侍奉,定能得陛下青睐,也能让自己在府中站稳脚跟,说不定还能跟着回宫,也是更好的去处。
      陆瑶微微颔首,声音还有几分未散的慵懒沙哑:“嗯。”她缓缓坐起身,身上的月白色锦裙滑落肩头,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上面还印着两个深浅不一的吻痕,是昨夜温存留下的印记,衬得肌肤愈发莹白,添了几分娇俏的艳色,她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模样柔软又动人。
      沉香连忙放下铜盆,快步上前,熟练地为她拢了拢衣襟,语气愈发温顺:“娘娘,奴婢已备好了洗漱的热水,还有各式衣衫,都放在衣柜里了。奴婢看娘娘昨日穿明艳的颜色,今日要不要再选一件亮色的?或是奴婢给您挑一件温婉些的素色衣衫?”她说着,目光悄悄打量着陆瑶的神色,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几分喜好,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
      陆瑶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起身走到衣柜前。昨日她选了明艳的,是想遵从自己的心意,要证明自己的主权;今日心境不同,少了几分执拗,多了几分平和,便伸手从衣柜中挑了一身青绿色的襦裙——料子是轻薄的软罗,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样,清新雅致,衬得她原本苍白的肌肤多了几分生机,眉眼间也添了几分灵动。
      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目光扫过台面,先前刻意避开的那支垂丝海棠珠花和一对红宝石耳坠,此刻静静躺在那里,原本也都是她喜欢的,只是先前被回家的执念与心底的芥蒂所扰,才刻意避开。如今心境稍稍平复,便也不再刻意抗拒,这般点缀着,反倒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既有青绿色的清新,又有珠玉的华贵,艳而不俗。
      沉香站在一旁,见她选了青绿色的衣衫,又戴上了陛下特意备好的珠花与耳坠,连忙笑着夸赞:“娘娘好眼光,这青绿色衬得您愈发清丽,再配上这海棠珠花和红宝石耳坠,真是美若天仙,陛下见了,定然会欢喜。”她说着,又连忙拿起桃木梳,为陆瑶梳理长发,指尖轻柔,却总在不经意间打量着陆瑶的神色,试图再多摸清几分她的喜好,那份刻意的揣度,太过明显,让陆瑶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适。
      她还是更喜欢春杏,春杏性子单纯,没有这么多心机,不会刻意讨好,也不会刻意揣度人心,只会安安静静地服侍在身边,真心待她,那般纯粹的陪伴,才让她觉得自在。可沉香毕竟是宇文派来的,她也不便多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语气平淡地问道:“陛下呢?”
      沉香连忙收敛心神,一边为她挽着发髻,一边恭敬地回禀:“回娘娘,陛下天亮后就起身去处理公务了,听说今日要处置丁巡的余党,还要安抚城中的流民,会格外忙碌。不过陛下特意吩咐过奴婢,若是娘娘想见他,随时都可以去正厅找他,也可以像在宫里一样。”沉香虽然好奇,在宫中肯定要比外面还要拒着礼些,怎么反而似乎没有规矩似的,陛下这么说,她便这么说了。
      陆瑶轻轻点头。
      洗漱完毕,沉香便领着陆瑶去了偏厅用膳。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膳食,有温热的小米粥、软糯的豆沙包,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都是李太医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温和易消化,适合调理脾胃。陆瑶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温热的粥滑入喉间,暖到心底,连日来的食欲不振也稍稍缓解,竟比昨日多吃了一些。
      席间,沉香依旧不停歇地讨好,一会儿问她粥的温度合不合适,一会儿又问她小菜合不合口味,甚至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近日来街上的琐事,试图找些话题拉近关系,那份过于刻意的热情与揣度,让陆瑶愈发觉得不适,连进食的兴致都淡了几分。她放下勺子,淡淡说道:“我吃好了,你收拾一下吧。”
      沉香连忙应道:“是,娘娘。”见陆瑶神色平淡,眼底没有丝毫愉悦,心底不由得有些慌乱,暗道自己是不是太过急躁,反倒惹得娘娘不快,却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收拾着餐桌。
      陆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想去看看宇文办公的地方,看看他忙碌的模样,也想在旁陪着他,哪怕不说话也好,就像在勤政殿。于是她对沉香说道:“我去正厅看看陛下。”
      “奴婢陪娘娘一起。”沉香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跟了上去,依旧是一副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模样。
      两人沿着廊下缓缓前行,正厅就在不远处,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大臣们议事的声音,语气沉稳而严肃。可就在快要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从远处走来,脸上带着满满的欢喜与急切,不是别人,正是春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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