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昔何昔 (坑人不管赔, 请千万小心举步)》飞花

3、第 3 章

　　慕大少爷跟管家老陈说: “去, 把二少爷给我找来.”

　　老陈苦着一张脸, 各房各院做样子似跑了一圈儿, 回来交差, “大少爷, 找不着二少爷.”

　　大少爷慕迁云乐了, “找不着还是找不来?”

　　老陈心里叫苦, 支吾两句, 也答不出个之所以然来.
　　其实二少爷往哪儿去了, 大少爷岂会不知? 今儿故意叫他跑这一趟怕不是为了那事, 大少爷故意整治教训他呢.

　　果然, 大少爷又开口了, “老陈, 我走前特别交待你什么来着?”

　　老陈一身的汗, 一半是刚才跑着热出来的, 一半是这会给少爷问出的冷汗.

　　老陈一边偷偷用袖子抹着汗, 一边战战兢兢地答: “大少爷说了, 叫奴才们看好二少爷, 别老往不体面的地方去……”

　　大少爷不看他, 也不等他说完, 自顾自拿了张单子出来, 随手递了过去, “你把这单子给我念念吧.”

　　老陈连忙弓了腰, 接过单子来, 抹一把汗, 念道: “四月十九, 四通钱庄, 六十两, 陈, 陈茂实……”老陈声音抖了一下, 偷看一眼大少爷.

　　大少爷也不抬头, 只道: “继续念.”

　　这平平淡淡一句话, 听到老陈耳里却如平地一声雷一般, 吓得他心里一跳, “口通” 一声, 声音也给震得抖了, 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念: “四月二, 二十三, 汇丰钱行, 八, 八十两, 陈, 陈茂实;
　　四月二十七, 集萃斋, 云纹翡翠对镯一副, 六, 六百两, 陈, 茂实;
　　五, 五月初一, 锦绣纺, 苏绸一匹, 四, 四百三十两, 陈, 陈……”

　　大少爷翻一页手里的书, 眉也不抬, 道: “继续.”

　　老陈握着手里的单子, “扑通” 一声跪倒在慕迁云跟前, 哑了声喊道:“大, 大少爷, 小, 小的知罪了, 求大少爷看在小的也是上命难违的份上, 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小的以后一定将功补过, 再不敢了!”

　　大少爷这才抬头扫一眼老陈, 不冷不热地笑道: “上命? 要是我没记错, 这慕家当家的, 还是我吧? 还有哪个更上头的可以命令你违背我的命令? 至於补过, 怎么补呢? 陈先生这两个半月里就花了我四千六百六十二两银子, 花得我这当家少爷都肉痛. 你一年的薪俸加外面收受的私账, 背后苛扣低下人的小钱, 不吃不喝攒一攒, 够不够一百两? 陈先生今年没有四十, 也有三十六七了吧? 不吃不喝, 不算利息, 光本金您少说也要补个四十六七年, 您说您欠的这些钱, 我是不是少不得还得追到黄泉路上跟您讨尾帐去? 陈先生这坑, 也挖得太深了点吧?”

　　老陈背上冷汗直流, 连头都不敢抬了, 哪还管得上给人遮掩, 免不得拆了东墙补西墙, 一古脑把事情全倒出来了, “大少爷, 小的知错了, 当初就算二少爷要砍小的的头, 小的也该拼命拦着不让二少爷在外头签单子花钱养楼里的姑娘; 小的更不该知道了也不早禀报大少爷.”

　　大少爷再翻一翻书, 不太介意地说: “知错就好.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麻烦陈先生不吝赐教一下舍弟的去处?”

　　老陈哪里还敢转圈, 赶紧交待道: “东, 东条胡同, 竞艳楼左手的民宅就是了. 二少爷前阵子置下的房产在那, 养着原来竞艳楼相好的姑娘在里头.”

　　大少爷合了手里的书, 斜眼扫一扫老陈, “那还不快为我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