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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我二人真是有缘分 日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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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夕阳西下。
即将进城的地方,途径一处茶棚,何清远远朝身后望去,护卫随从们还不见身影。
“大人,咱们要不就在这茶棚歇下脚,等人齐了一起进城。”
何清擦了擦脸颊上的尘土,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被镀上一层光芒。
和庄守拙那白的惊心动魄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庄守拙肌骨莹润,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打下一片阴影,“嗯。”
茶棚内人并不多,二人将马拴在一旁,坐下喝茶,何清许是饿了,一连吃了三个干饼子。
何清嘟嘟囔囔问起庄守拙案情,庄守拙以此处人杂,不方便讨论拒绝。
须臾,一辆朱轮华毂的马车遥遥驶来。
紫檀木车体由四匹纯黑色高头大马牵引,车顶盘旋繁复的花鸟纹饰,帐幔由孔雀线与金丝混织。
阳光下,整个马车恍似镀了一层金边,闪闪发亮。
庄守拙收回目光,身旁的何清咽下最后一口饼子,开始喝茶水。
雍京豪门贵族众多,看这马车也能估计的出其主人身份不低。
“庄大人,何大人。幸会。”马车停在茶棚正前方,车窗帘子掀起,一张俊朗的面庞撞进庄守拙眼底。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锋利的面孔。
眉骨高耸如峰,在眼窝处投下一片幽暗的阴影。
鼻梁高挺如削,从眉心一路直落,线条利落得近乎冷硬。
颧骨微高,却不显刻薄,反而撑出了一张轮廓分明、极具攻击性的脸。
下颌方正,转折处棱角分明,像刀裁出来的。
浓烈、深刻的五官,每一处都像是被命运反复雕琢过,不留一丝圆滑的余地。
可偏偏在这张极具压迫感的脸上,在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中,藏着若有若无的温柔气质。
“谢翰林,要下来喝口茶吗?”庄守拙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何清拱手致意。
谢烬寒走下马车,隔着茶棚子冲着二人摆了摆手,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
落日西斜,阳光失去大多的温度,“改日有机会一定邀请庄大人一起品茗,我那儿有珍藏的名画,庄大人应该会感兴趣。”
“如今,天色不早了,不如庄大人,何大人与我同乘马车一起回城吧。”
庄守拙摸索着已经失了温的茶水,看向马车后方的方向,仍旧不见护卫们和随从的身影。
何清看了眼庄守拙受伤,仍旧残留血迹的衣衫,果断提议,“大人,您和谢翰林先行一步吧,下官待会与护卫们一起回衙署,将所有资料整理留存。”
“您的手臂受伤,还是今早回城找大夫处理为好。”
庄守拙清冷出尘的面庞上溢出一抹担忧的神色。
这副样子若是被母亲看到了,一定回担忧的吧。
“也好,何清,一定要将记录分类规整,妥善存放,不可遗漏分毫。”
何清郑重垂首,“是,大人。”
何清将庄守拙背上的包裹接过,目送着庄守拙上了马车。
“叨扰谢翰林了。”庄守拙没有踩脚凳,扶着谢烬寒的手直接跳上马车。
“你我二人真是有缘分。”谢烬寒甫一坐下,伸手指向小桌上的椒盐桃酥和云片糕。
两个人各坐马车的一侧,比起刑部配备的马车空间宽敞多了。
二人伸直了双腿,靠在车厢壁上,无比放松的姿态。
谢烬寒顺势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庄守拙。
“确实凑巧。想不到谢翰林今日也出城办差。还刚好从东边方向进城。”庄守拙接过茶水,就着一块云片糕小口吃起来。
谢烬寒微微垂眸,透着一股子慵懒无辜,“庄大人猜错了,我今日出城并非公干,而是去慧慈寺上香散心。”
庄守拙凝眉不语。
眼前这个只有19岁的少年,乃是忠勇侯府三公子——谢烬寒。
17岁参加殿试,获二甲第一名传胪。
参加朝考,后被拔擢为从五品侍讲学士,颇受皇帝看重。
在翰林院一大帮老头子,老大叔中,可谓是年轻有为,简在帝心。
昨日,因着天气寒凉,母亲和妹妹怕冷。
庄守拙特意赶在下值后,去城西采买额整整三大车的木炭。
仆从们驾车经过云容巷与柳叶街交叉处,五城兵马司的头目正分头围捕三名小偷惯犯。
小偷和差役们前后经过,飞檐走壁,在街道上上下跑酷,苦了行人和摊贩们。
被撞得人仰马翻,一地狼藉。
庄守拙的三辆车子刚到交叉口位置,他看到的就是一片混乱的场景。
他正要转弯改道之际,几名玩耍嬉闹的孩童忽然冲到了车前。
大人和孩子的哭喊声,小摊贩的叫骂声,人声嘈杂。
祸不单行,车子后方几个出来游玩的贵公子们骑着马儿,带着乌泱泱一大群仆从小厮将整个巷子堵了个严严实实。
掉头是不可能了。
就在庄守拙准备下车,帮助妇人将孩子抱离危险区域之时,忽然头顶有爆竹声响起。
紧跟着所有的马开始乱窜,骑术高超的主人尚且仅能勉强骑着马儿拐进一旁的小巷子里。
而拉着木炭的马车,在庄守拙极力控制下,许是忙则生乱,马儿险些将女童踩踏致死。
结果是,三大车的木炭尽数铺在了路中央,将两个方向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很不幸,谢烬寒乘坐的马车也被堵在了柳叶街的一侧路口。
那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