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 随柳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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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时候，兰轻羽本来叫作孙红衣。
那天晚上，柳柳为想一睹人称才貌双全却从来只见面纱的孙红衣的真面目夜探孙家，而以绣功闻名天下的大家闺秀孙红衣却正挂在自家的外墙墙头上。当然那时候柳柳还不知道哪是孙红衣，他只是看着这个小姑娘，明明一大截的躯体眼看便掉将下来，小手却死死攀住墙头不肯放手，左脚尖儿使劲地试图勾住墙壁。他一时好心，便伸手拉了她一把，结果——
“快来人呀！贼子就在那头，穿着白色衫子，很好认的。”
因为这家伙黑夜里一身显眼的白衣，柳柳生平第一次被人追着跑。他一面在心里诅咒这个不懂行道的瘟神，一面扯着她在城里的巷子里东拐西拐，最后拉着她在一间矮屋的暗处躲下，算是勉勉避过孙家家仆的追赶。柳柳这才稍稍松懈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缓缓地调整急促的呼吸。
“放手。”
“呃？”柳柳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转过头俯视站立身旁的小姑娘。只瞧见暗淡的夜里，那小姑娘的白色衣衫在经过一番折腾后沾了好几处的污泥，长发有些凌乱，从头巾里掉出好些发丝，飘散开来，有几缕粘在微汗的额上，脸沾了灰，在白嫩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脏。这一身的狼狈却无损她一身秀雅的贵气，但见她那黑亮的眸子平静无波，眉间淡薄的冷意透了出来，仿佛世间万事皆可漠然置之，但那秀气的鼻子下面，小巧的下巴上面，老天爷却勾勒出一双倔强的薄唇。
只听那张薄唇冷冷的又吐出一句：“放手。”
柳柳心中一动，咧嘴笑了。他扣紧她的手，说道：“我偏不放。”
她用力一挣，却没法挣脱他的束缚，便抬起头瞪着他，微微的恼意在眸子里隐隐闪现。
“小姑娘，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既然我们已经授受相亲了，你就嫁我好了。”柳柳笑嘻嘻地说。
“你去死！”
柳柳无视她的挣扎，自顾自地说：“虽然你不是特别漂亮，不过嘛”，他伸手摸上她的脸，“这雪肤冰肌，怕是孙红衣也比不上。我就不嫌弃……啊！”这“你”字尚未说出，柳柳猛然一声痛呼，抱住右脚哀叫。原来那小姑娘趁他不注意，挑他脚边边上最不受力的地方狠狠地跺了一脚。柳柳虽然痛得直叫，手依然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不放。那小姑娘则一边使劲儿想挣开柳柳的手，一边竭尽所能地袭击他的身体各处。
正在他们纠缠不清的时候，忽地不远处传来人声，柳柳慌忙伸手捂住小姑娘的嘴。只听有人沉声说道：“孙明，你带人往城东搜，孙志，你往城西，孙平，你去城南，我到城北。便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找出来。听清楚了么？”
“是！”
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散而去。
柳柳甚觉奇怪，心里忖道：“我虽误闯了那姑娘的闺房，但也不至于如此追逼吧。莫不是……” 转念一想，悄声问道：“你是不是偷了孙家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那小姑娘瞪着他，也不出声。
柳柳心想，我难得一次好心，就好人做到底吧。于是说道：“你若想逃过孙家的追捕，就乖乖地听我的。”见那小姑娘仍是瞪着眼，却微微点了点头，他便放下捂在她嘴上的手，拉着她避过孙家的家仆，在巷道绕了几个圈子，最后窜进了一个大庭院里，停在院子里靠着阁楼的大树下。
那小姑娘眉头微蹙，正想问他究竟意欲何为，忽觉腰间一紧，只听他沉声道：“抱紧了。”身子乍地腾空而起，两人直往大树上面飞了过去，她不自觉地伸手抱着他的臂膀，但见柳柳空着的那只手仿佛有什么与树枝连着似的。两人树枝上稍稍停顿了几次，避过一些枝丫再继续往上攀，最后停上一处，夜色之下，浓密的枝叶把两人掩盖在里面，在外竟也丝毫觉察不到。
那小姑娘被柳柳抱在怀中，坐在树丫上，脸只一直发烧。偏生此时阁楼里传来一阵男女调笑的声音，她稍一思量，脸上更是烫得像刚烧红的热锅。
柳柳低声说道：“你先竭一会儿，到五更时分，我们便走。”
她羞恼地说：“这样教我如何竭息！”
过了一会儿，方才听到柳柳闷笑一声。“原来小姑娘害羞了。”
“眼观鼻观心，自然就心无旁物。” 他抑止不住又是一阵低低的窃笑。
小姑娘怒目而视，只恨这夜色太浓，这番熊熊怒意无法传达出去。又过了一会儿，柳柳终于停止了窃笑，俯向她，几乎是贴在她的耳朵上低低说了句话。
“这秘密世上只有你一人知道。至于那边，”他扬了扬下巴，道：“我可帮不了你。”
小姑娘瞪视了他好半晌，才默不作声地轻倚着一旁的枝干上，合上了眼睛。
“别扭的小姑娘。”柳柳摇了摇头，小心地调整两人的位置，把她揽在怀中，见她一动不动地任他摆布，似乎真的睡沉了，便将她的头扶好靠在胸前，闭上眼调息。
柳柳睁开眼的时候，屋内早已没了声息，通明的灯火也早熄了。曙色将至未至，天色越发的浓黑，镰刀似的弯月尤为皎洁，淡淡的几点星光稀稀疏疏地散落天幕。他轻轻摇了摇怀中的人，轻声道：“小美人，该醒来了。”
沉睡中被搔扰，那小姑娘眉间浅浅地有了些折痕，皱了皱鼻子，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待迷朦的眼睛变得清澈起来，她忽地扬起手，“啪”地打了柳柳一个耳光。
“你……”柳柳又惊又怒。
“登徒子！”
闻言，柳柳眼睛一亮，连道：“我是登徒子？我是登徒子？”
小姑娘瞪着他，不明白“登徒子”这词有什么好值得欢喜的。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不说的话登徒子要非礼你的。”他俯向小姑娘，作势便要往她脸上亲去。
小姑娘一惊，“啪”地又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柳柳捂住脸低声哀叫。“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你还真狠！痛死了……”
小姑娘不禁也有些歉疚，道歉的话却也说不出口。她低垂着头，好半晌才小声道：“我姓孙，闺名红衣。”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 随柳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