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绽放》踪迹无声

3、第 3 章 手心出

　　手心出了一些汗水，他感知着自己身体上面的尖刺，如果握住，可能会受伤吧。

　　这具身体并不让他觉得舒适。

　　安检的时候，就像是前一刻早有预谋却无法改变任何时候，倒不如直接出现的好。

　　。

　　“你身上有违禁品，请检查一下”。很轻的声音到了他的耳边。

　　因为这个被拦住吗？他的手上不知何时被戴上了一个手表，是机械的，里面的齿轮转着。

　　似乎因为发现了违禁品，气氛安静了一些，齿轮转动的声音很清晰，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把表寄存在这里后，就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大，分成了很多个区域，系统操控他的身体走到了一个项目的面前，他看着前面被掐断根茎而瞬间枯萎的植物。

　　这是在答题吗？他看着从队伍前列面无表情走到他身后的植物，想要询问他些什么，却发现他无法问出口。

　　他能说什么呢？看起来试题的难度不算很高，他只希望是一些和人类共通的问题。

　　排队到他的时候，他被单独拉进了一片空间里，他心想：“你们这里就这么不缺独立空间是吧？”

　　前几个问题都很基础，他发现了这些植物的知识似乎就是与人类共通的。

　　黑板上浮现了新的问题，他只需要对着空气说出答案就好了，这次的问题是：风的方向。
　　好吗，与自然联系起来了，这对他不是什么难问题，春天嘛：
　　北方偏北/西北风；南方逐渐转东南/西南风。

　　但是他又突然犹豫了，不是他不清楚自己在南方还是北方，题目已经最后一道了，一点坑都没有吗？
　　这是第一道关于自然的题，他觉得这个地方既然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了，自然规律会符合常识吗？

　　系统音提醒他：“答案是北风”。将两个字的答案脱口而出后，他就出了这片空间，身体还站在刚刚考官让他站的线上。

　　“墨韵，笔试结束，请考生前往指定地点等候。”喇叭里面响起冷冰冰的机械音。
　　即使他们都是植物，墨韵也看出了那些人对他羡慕的神态。

　　他走出考场区，按着刚刚监考员给的手环上了三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在登记处有人给他了一张表格，他才得知了，刚刚的考试有三次机会，答对十道题便可以进行下一项。
　　大多数的考试都有三次机会，如果失败了，便会被夺取在地下吸收营养的权利，他看着房间的地下比楼道里铺了更厚的土，陷入了沉思。
　　当他蹲下来，就发现了密密麻麻的虫子。

　　很好，这对植物来说是好事，能够更好的吸收营养了。
　　这里的土壤的确让他感觉到了舒适。

　　“你在吗？”墨韵决定和系统好好沟通一下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也是应该和你好好解释一下了”。
　　空气划过树梢一样的声音急了，倒是有点可爱。

　　“这个世界上现在已经是植物统治了，现在为一场筛选”。
　　墨韵不太理解，为什么要筛选？好像有着特别具体的规则似的，人类没有反抗吗？

　　他倒是不准备问一朵花这个问题了，他话头一转：“你是那朵花吗？”
　　“嗯…”他停顿了一下：“你可以这么理解了，但我其实代表着我们整个种族”。

　　“我们的种族很小很小，是很娇嫩的花”。

　　“人类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墨韵问。
　　“他们都消失了，不过应该会有和你一样的人类，应该会被别的植物找上的”。

　　墨韵想到了云雾，他没有多说了，先想想眼前的问题吧，他说：“还有什么考试？”
　　系统：“我也不知道，要看他们的安排”。

　　怎么又恢复了这样冷冰冰的声音。

　　。

　　晚上，他去洗澡。植物需要很多水，这里的澡堂也可以理解为餐厅，毕竟是植物了。
　　他听到了许多植物的交谈，例如有考验他们对于雨水的判断，水源是否安全。他们说有被烫伤或者酸灼烧后而被杀死的。

　　几个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这朵花其实长得很小，在帘子后面凑近了一些，听得很清楚了。
　　今天考试场地有一位人类监考老师，他是这么形容的：“那个人用双脚将土壤踩实，他踩过的地方我们几乎无法过去”。

　　“是呀，他长得还很高，是人类吗？”

　　“可是人类不是消失了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他应该就是那位守门员了。”

　　人类？守门员？墨韵想到了云雾，他去干什么了？

　　墨韵走了过去，说：“你们好呀”。

　　“你好”。

　　只有他接了自己的话茬，墨韵问了下去：“你们是怎么参加这场考试的？”

　　“我们应该都是被产在这里的”。

　　它是一朵山茶花，墨韵问：“你为什么这么清楚？”他觉得大部分的植物应该没有记忆，或许他们连自我意识都还没有，他偷听了一圈，只有这边听上去是有用的消息。
　　“我也不知道，但我们这些花应该都要灭绝了，外面的环境并不适宜我们生存”。

　　。

　　晚上，他问花：“你是什么品种？”

　　“勿忘我”像风一样的，在夜晚，当外面的风声呼啸而过时，似乎与它的声音重叠了。

　　他望着月亮，现在正是圆的时候，那发着光的星球，他想：“如果所有人类都在那颗星球上了，那他待在这里”。

　　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

　　夜晚，他站在土地灵魂睡不着，心里想：“你们都是站着睡觉的啊”。系统回复他：“其实我们不用睡觉的，但你还是先睡着吧”。

　　“为什么？”

　　“我怕植物与人类灵魂不同”。

　　他沉默了，或许就会这样沉默的度过一夜。已经感觉到大脑变得安静了，并且此刻还是清醒的，当人时从来没有感受过。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他想听个清楚，在黑夜中他明白声音来源很近。
　　但下一秒，他失去了意识，似乎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当迷迷糊糊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有了视觉。是人类的，很正常的那种视觉。
　　他第一时间去照了镜子，原本已经习惯像是蒙着一层布一样的视觉，而现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还是有勿忘我的元素，但是作为人，还算挺符合他的审美的。

　　当他走出门准备去补充水分时，这个点没有人，他看了看窗外，太阳还没有升起。
　　那样站着或许就是他们补充能量的方法。

　　在冲完水后，却还是觉得不对劲。

　　就像是这个点需要吃一些什么东西了一样。
　　食物？他想到自己已经变回这个像人类的样子了，说不定呢。
　　要去找点吃的吗？该去哪里找？

　　他觉得自己还是先睡一觉吧。
　　屋子里面的饮水机被他拼成了一个勉强能够躺人的床，他拿着那块手表定了闹钟，准备再睡一个小时，然后去参加考试。

　　。

　　在他醒来时，已经到了学校里面的医务室。

　　云雾在旁边看起来坐了很久了，他慵懒地站起来，在这时走上来。

　　现在植物的样子已经完全变了，所以下一项考试也会发生变化。

　　下一项的考试题目原本是：“在不能动的情况下，将花的叶子长到有阳光的地方去”。
　　幸好换了，不然这个墨韵完全没法玩。

　　他躺在床上，偷偷看着角落处注视着远方完全愣神，却比平静注视人时更认真的那张脸。

　　突然，他看着的方向来了一股风。
　　那股风似乎要刮到天涯海角。

　　云雾拉住了他的手，那股风将纸屑吹了进来，纸屑又带着漫天的尘土。
　　这栋楼似乎要塌了。

　　他看向身边的人，似乎无声地在问他：“要离开这里吗？”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此时两人蹲在床边的角落里。
　　在漫天的纸屑与风沙里，他看到了一丝如同渗透过来的柳絮。

　　就是那一秒，云雾冲了出去，他一刀下去。柳絮从树干里面飘了出来。

　　。

　　还能呼吸吗？墨韵的第一想法是这样的。他手上拿着掉下的树皮，拉着墨韵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被纸屑和柳絮堵住了鼻子和嘴，完全不能呼吸了。
　　直到醒来，旁边的人擦着这台巨大的仪器。

　　“你是不需要用鼻子和嘴呼吸的”。他说着看着他的皮肤：“你的皮肤就可以呼吸”。

　　这片城市充满着死寂的氛围，墨韵跟着他向前走，穿越那些看起来毫无生机的灵魂，他们还在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只是被蒙上了一层白色的线条一样。

　　到了一片安静的地方，花瓣盛开着，那充满生机的花，在这个没有颜色的世界里，那一秒令他震动。
　　白色的线条似乎想要过来侵扰，被云雾用一道光波弹了回去。

　　“先守好这里”他抿了抿嘴唇，有些干涸：“这里需要很多很多水”。

　　“怎么获得水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法，但我真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去做”。

　　“需要拜托给你，它真的非常重要”。

　　墨韵看着那越来越弱的光芒，说：“你还是先解释一下吧”。

　　“你看那些灰暗的人群”。墨韵听了云雾的话，一开始对他只是很奇怪，现在有了这朵花。他明白了：颜色。

　　“那些都是人类的灵魂，他们卡在这里了”。

　　“花也需要绽放，他们会好起来的”。

　　。

　　“系统，请不要打谜语人的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没有回复。

　　突然，灰白色的线条在眼前出现，形成了一条道路。在地图上，道路的尽头似乎闪着光芒。

　　是一所学校。外圈的围城脱下了外衣，露出灰色的内里。
　　但不一样，不是那样纯色的，并不鲜艳，并不令人麻木。

　　他走进这所学校，记忆进入了脑海。

　　。

　　我是一名小学生，每天早晨我都会去上学，嗯，这样的日记或许有些废话。

　　但最近不太对劲，每天我都会觉得植物有生命，于是当我来到这个世界，每天醒来就会感到难过。

　　当我上课时，那些树就会叫喊着被困住。他们无法移动，我甚至无法听到他们说话。

　　就好像失去语言一样。

　　我也连带着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此刻，昨天，现在。

　　我确定了，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已经永远不可能被填满了。

　　我决定变成一颗树。

　　狮子老师在这时走进了教室，他不喜欢树。

　　他喜欢一个个柔软的生命。

　　于是我逃过了一劫。

　　植物。

　　并不是柔软的生命。

　　紧接着，世界开始变成一个植物的世界。

　　植物令人感到舒适。

　　。

　　所以植物现在成为了世界的主人？可是花还是令人舒适。

　　系统：“恭喜获得关键线索，请搜集与花融合的原因”。
　　如果按着答题来说：“因为花对人类好？”但这样并不会给分，如果不知道为什么，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

　　但现在只需要向着里面走。
　　在教室里面，他很直接的找到了他的课桌。桌子上面刻着絮絮叨的字迹。

　　看着窗外的花，其实自然的花在很久之前就灭绝了，现在都是人工培育的。
　　是因为这样吗？
　　他们需要依靠着人类，所以“勿忘我”这个花的品种他从来没有听过。

　　“我应该算你的祖宗的”身体里的花说了话。
　　“你认识那个图书管理员吗？”
　　“云雾？”勿忘我说：“看来你还是不清楚他的职责是什么啊”。

　　“人类达到永生之后，自己本身的灵魂不再可靠了，需要一些寄托”。
　　“在我们那会啊，也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有信仰这个词存在”。

　　“信仰”。墨韵想了想，是个很熟悉的词，但他从未理解过意思。
　　这里的建筑风格他也完全不熟悉，于是他问：“这是你存在时代的建筑物吗？”

　　“应该说最后时期，我也不知道我存在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