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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可奉告 做些什么, ...

  •   谢惊川一遍遍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和记忆里那一份没有一点区别,他拿着笔的手微微颤抖,迟迟不落笔。

      医生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谢惊川双手垂在身侧,“我们考虑一下再安排手术可以吗?”

      “我们会根据你们的要求调整的。但是他现在的情况,拖得越久手术成功的概率就越小。你们商量一下手术时间,或者继续采取保守治疗。”

      “好,谢谢您。”

      谢惊川回到床边坐下,头一阵一阵地痛。为什么会这样?这次做手术,结果会改变吗?这是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还是只是让他再经历一次失去……

      他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这六个月的浑浑噩噩让他精神都恍惚了,难道之前的是梦吗?只是他预知了这一切。

      刚刚的话祝暄也听到了,好奇地问:“为什么推迟手术?”

      谢惊川没办法把这一切告诉他,祝暄听完一定会觉得他是压力太大精神错乱了,而且这个手术结果也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不可能告诉祝暄这个结果。

      谢惊川缓了缓,轻轻抚摸着祝暄的头,长出了一点点头发,摸着有点扎手,“我们再考虑一下,看有没有更好的方法。相信我,好吗?”

      祝暄乖乖点头,他的治疗方案大多是谢惊川和医生讨论以后拿的主意。

      现在最重要的是见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把所有事情问清楚。

      谢惊川回忆,半个月前开始,那个东西每个晚上都会出现在他梦里。但是他偶尔午睡,并不会碰到他。

      所以最早得到今晚才能见到它。

      祝暄见谢惊川一直眉头紧锁,伸手轻轻替他抚平,“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谢惊川摇摇头,“没什么。你先睡会,下午我推你去外面晒晒太阳吧。”

      祝暄从上周开始就难以独立行走了,要坐轮椅或者扶着拐杖。

      等祝暄熟睡以后,谢惊川开始上网找相关资料,但是一个和他有类似经历的也没搜到。

      他在网上找了个权威的精神科医生,描述了他的症状后,医生认为他压力过大,精神出现错乱,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让他到医院做脑部CT。

      换了好几个医生,都是差不多的回复。

      谢惊川焦急又无奈,前所未有地像此刻一样期待着夜晚。

      夕阳的最后一点暖光落在祝暄身上,他静静靠坐在轮椅上,呼吸轻浅,被夕阳温柔拥入怀中。此时的祝暄如一幅素色静画,沉静柔和,叫人不忍惊扰。

      喧嚣渐远,只剩落日与其遥遥相望。

      谢惊川站在他身后,安静地守候这份温存。回去前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终于到了晚上,谢惊川没有留在医院过夜,因为他怕睡着以后会发出什么动静吓到祝暄。

      因为精神紧绷,谢惊川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直到凌晨三点,意识才慢慢模糊……

      那团东西如期而至,“终于见到心爱之人了,感觉如何?”

      谢惊川一改之前暴戾狂躁的模样,带着些恭敬的语气问:“我想问一下,我这次遇到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情景,我怎么能改变这个结局?”

      那团东西突然大笑:“哈哈哈哈,谁告诉你有改变的方法?”

      “什么意思?他还是会死?”谢惊川冲过去想抓住他仔细问。

      但是他上前一步,那团东西退后一步,他根本无法靠近。

      那团东西停止大笑,声音恢复机械而平静:“我不知道。”

      “你……”谢惊川想破口大骂,但是他知道这是唯一能救祝暄的方法,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问道:“你叫什么?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我叫什么,你不必知道。我想见你的时候自然会来见你。”

      没有一句有用的信息,谢惊川问:“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这次他终于愿意回答了,不过是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你们人间的成语——六神无主,这六神指的分别是什么吗?”

      谢惊川不想和他玩文字游戏,但是不得不顺着他的话回答:“据书上说,这指的是主宰心、肺、肝、肾、脾、胆的六种神灵。”

      “没错,不算愚蠢。我就是负责主管心的其中一位。你可以叫我心一神灵。”

      谢惊川对于这个名字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中间多个一,不过眼下这些不重要,“请问心一神灵,我有没有办法救活我的爱人?”

      “我不清楚,救人不是我的本职工作。”

      谢惊川依然没得到有用的信息,“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无需向你汇报。”

      什么信息都问不出来,但是比以前好多了。以前的它只会冷冰冰地重复让谢惊川选择是否按下按钮。难道是因为现在祝暄活着,不需要问这个吗?那他为什么还要过来?

      谢惊川继续问:“请问你是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吗?”

      “无可奉告。”

      谢惊川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打又打不着,骂又骂不得,只能恭恭敬敬继续问:“我白天想见你的话,可以吗?”

      “不可以。”

      谢惊川没辙了,“今天没有按钮,你来是干什么的?”

      “我第一句就说了我的来意。”

      问他见到祝暄心情怎么样?

      所有的激动、欣喜都随着那份知情书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前来的更凶猛的恐惧、揪心。

      “我很开心。但是他现在身体不好,你能救他吗?”谢惊川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那团东西转了个身,原本模糊的脸不见了,只剩全身漆黑的背影,“我说了,救人不是我的工作。”

      “他要是这次还是……”谢惊川不忍心说出那句话,顿了顿接着说:“我还能再复活他一次吗?”

      神灵又转了回来,声音冷淡:“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人类太贪婪了,迟早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谢惊川说:“只要他能回来,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它不屑地冷哼一声:“我现在提醒你,算仁至义尽了。后悔那天别来求我。”

      七点,闹钟响了。

      因为睡得太少,谢惊川开始偏头痛,他忍着痛意,拿起手机,日期依然没问题。

      祝暄……他要快点见到祝暄,在没见到他的时候永远提心吊胆。

      好在他赶到医院的时候,祝暄依然在,只是看起来比昨天没精神多了,见到他来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也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惊川,你来了。”

      谢惊川手止不住颤抖,他似乎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了,声音沙哑:“你现在哪里不舒服?”

      祝暄微微摇头,他已经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了,只觉得全身都在痛,像要把整个人撕碎,“你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谢惊川想伸手按铃叫医生过来,还没碰上被祝暄制止了:“惊川,等等。你先把手机给我。”

      谢惊川不明所以,拿出手机递给他,然后转身准备出去单独和医生聊一下:“宝贝,我出去一下。”

      主治医生也说不准祝暄的身体状况为什么会突然差这么多,他的病本身很罕见,至今病因不明,临床表现像某种癌症晚期,医生也一直当他是癌症患者治疗。

      医生叹了口气:“他的肺部有肿瘤,之前也和你说过了,做CT检查是良性的,但他还是……诶,他现在这样,除了手术切除肿瘤试试,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谢惊川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这和之前的说法一样,可是祝暄术后身体应激,免疫力崩盘,多器官衰竭导致死亡。他不敢去赌。

      医生语重心长:“再拖下去,他这样的身体状况也坚持不了多久,而且他现在全身剧痛……”

      谢惊川听得心都凉了,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主刀医生是哪位?院里有没有经验更足的专家?另外把所有空闲的医护都安排过来守着,一旦有异常立刻抢救,不用考虑费用问题。”

      医生显得有些为难:“这……我只能尽力。”

      谢惊川管不了这么多:“所有医护人员只要来了一人五千。只要手术成功,要什么随便提。”

      医生点点头:“好,我尽力。今晚安排手术可以吗?再拖恐怕……”

      再不愿意谢惊川也只能答应,他回到病房,祝暄正眯着眼睛休息。

      谢惊川惊慌地上前,轻轻喊了声:“祝暄。”

      祝暄应声睁开了眼,又挤出了一个微笑,“你回来了。”

      谢惊川握住他的手,不断地抚摸着他的手背,“医生安排今晚手术,不要害怕,我陪着你。”

      祝暄点点头,拿过谢惊川的手机递给他,“我给你录了个闹钟。如果想我了可以听。如果……手术失败……”

      以前谢惊川起床气不小,只有看到祝暄才稍稍收敛脾气。

      谢惊川赶忙打断他:“不许说这种话,不会失败的。相信医生,你累了就安心睡会,我在这。”

      祝暄稍微直起身子,想要抱住他,谢惊川会意,轻轻地揽过他,拍拍他的后背。

      祝暄说:“妈妈说待会送饭给我。”

      “好。”

      “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谢惊川亲了亲他的脸颊,“你说吧,我永远听着。我们以后有很多机会慢慢说。”

      祝暄心里有种莫名的担忧,隐约猜到了这次手术的结果。无论是谢惊川的反应还是他心里那种难以言说的预感。

      “如果我不在了……”

      谢惊川再次打断他:“宝贝,不说这种话。快呸三下。”

      祝暄笑着摸了下谢惊川的头发,“你不要打断我。你不是不信这些吗?以前让你别踩井盖你都不听。再说我又不是医生,说什么都没关系的。如果你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就把录音删了,忘记我,好好生活。”

      谢惊川用力摇着头,满是抗拒,“不答应你。你必须好好活着,不然我也不活了。”

      祝暄看着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奈地说:“你要是不好好活着,你来地府我都不找你玩。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理你了。”

      “你舍得吗?”

      祝暄说:“你不听我话我就舍得。你之前说的,永远都听我的。”

      谢惊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哄他躺下,“宝贝,当然都听你的。躺下休息,等阿姨送饭来我再叫你。”

      祝暄像个孩子被逼着睡觉一样,不舍地闭上双眼,谢惊川坐在旁边,怔怔望着他,直至双眼越来越模糊。

      一切都太熟悉了。祝暄的话也是他第二次听了,他还知道祝暄待会要说很早就留了一封信给他,要说很多爱他的话。

      他想做些什么,改变事情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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