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弈开后宫》明童灵

7、真的假的 天

　　天亮。

　　心逸睁开眼的时候，脑袋还是昏沉沉的。他记得昨晚的混乱——十号黄明皓莫名其妙地自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游戏直接跳过了那个白天，进入了黑夜。

　　然后就是现在。

　　尼朝阳站在场地中央，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天亮了。昨晚五号、九号死亡。五号玩家是否移交警徽，五号玩家将警徽移交给十二号玩家。”

　　心逸猛地清醒了。

　　五号死了。九号也死了。

　　杀机和Priest，两个预言家，都死了。

　　他下意识地朝杀机的方向看过去——那个位置空着，椅子被推到了桌子下面，咖啡杯也收走了。旁边的Priest的位置也是空的，只剩下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杯口还残留着浅浅的唇印。

　　“什么情况……”心逸喃喃道，脑子里炸开了锅，“双死？女巫开毒了？谁毒的谁？”

　　他环顾四周，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乙青垂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凌晨慢慢地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不出情绪。龙姐靠在椅背上，大波浪卷发垂在肩侧，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十一号致身上。

　　致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依然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样子。

　　“请警长决定发言顺序。"
　　11
　　"这我底牌肯定是愚者啊，我就拍了，本来不能很能分清这个站边什么的，但是5号玩家给我发查杀。我底牌是愚者，我就能知道5号家一定不是预言家。我不知道，昨天5号和9号。怎么死的？他在我视角里5号是狼。嗯大概率是吃了女巫的毒药走的，而且9号牌那个发言。我不是很想评价，但是他一定不可能吃刀。好吧，然后我觉得狼位置可以是8号。8号是上票给狼人的，对吧？然后他的理由也不是很过关，他这个商票理由我不是很满意。好吧，这轮我就投八了，我就过了啊"

　　"愚者嘛"心逸在心里默默记下

　　"八号请发言"

　　凌晨没有急着开口。他摘下了头盔，露出花白的鬓角和那张常年被盔沿压出一道浅痕的额头。他把头盔轻轻放在桌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所有人时间准备好听他说话。

　　“昨天晚上，我毒了五号。”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心逸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是女巫。”凌晨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第一天银水是12号，12号金银花露水好吧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那个动作和他警下发言时一模一样。

　　“第二夜，我用了毒。我毒的是五号杀机。”

　　凌晨的目光慢慢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停在了心逸的方向。那个眼神很平和，平和到有点不像是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

　　“为什么毒五号？因为九号的发言让我确定，他是真正的预言家。”

　　他的语速依然很慢，像是在给一群小学生讲题。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九号第二轮的发言。他说我验十二号是因为他看牌后看了很多人，尤其是在看杀机和我的时候停留最久’。这个验人逻辑，在狼人杀里叫作‘抿人验人法’——真预言家没有信息，他只能依靠抿人来决定验谁。这个方法对不对先不说，但这个思路是真实的。”

　　“反观五号，他说他验十二号是因为‘心逸抿人凶’。抿人凶就一定是狼吗？好人也抿人，神也抿人。他拿一个中性的特征当验人依据，还说得那么短、那么简洁，简洁到像是提前背好的。”

　　凌晨顿了一下，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浮了上来。

　　“更重要的是，九号在警上就说了，他觉得狼人会验十二号。这本身是一个预判。如果他是悍跳狼，他完全没必要说出这个思考过程——因为说出这个思考过程，等于给自己增加了需要圆回来的逻辑负担。但他说了，而且说得理直气壮。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真的是在抿人，真的在脑子里推演了狼人的行为。”

　　凌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所以我毒了五号。我认为他是悍跳狼，九号是真预言家。”

　　他把水杯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过了”

　　"7号玩家发言"
　　现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龙姐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嘲讽和欣赏的、意味深长的笑。她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黑色的细跟鞋在地板上轻轻一敲，“嗒”的一声脆响。

　　“八号，你说你是女巫？”

　　龙姐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往上挑，像一个老师在点一个明显答错了题的学生。

　　“那你告诉我，你一天警徽投给5，第二夜毒了五号。九号发什么言了，让你默认九号是预言家？”

　　凌晨微微皱眉，没有接话。

　　龙姐把大波浪卷发撩到肩膀后面，露出耳垂上那两粒小小的银饰，银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是女巫，我银水5，毒的9，我就投11号了，后边肯定有真愚者起跳好吧，为什么毒9，因为9号如果是真预言家，他没有找狼。而且我有银水情节，5号自刀起跳给白牌发金水，而且8号的上票逻辑连11号狼人都认不下，我觉得就四两张狼人牌在那里互打做身份啊！投11，明天投8"

　　心逸看着凌晨，又看看龙姐，脑子里像有两列火车在相向而行。

　　八号说他毒了五号，七号说她救了五号毒了九号。两个女巫。

　　如果龙姐是真的，那凌晨就是狼在穿女巫衣服，目的是保住十一号——因为五号查杀号，狼队需要十一号继续带队。

　　如果凌晨是真的，那龙姐就是在帮五号打掩护，五号是真预言家被毒了，龙姐作为狼队友在试图把矛头转向十一号。

　　心逸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他想起了Priest昨天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从容的笑意，像湖面上的涟漪一圈圈散开。

　　"6号请发言"
　　"不是，你们女巫怎么开的毒，分边分这么清楚吗，"乙青低头摆弄起初音未来的耳机壳
　　"一个人说话从容、姿态优雅、逻辑复杂，不代表他就是真的。悍跳狼也可以从容，也可以优雅，也可以把逻辑编得很复杂。真预言家和悍跳狼的区别，不在于‘状态’好不好，而在于他的逻辑能不能自洽，他的视角是不是完整的。”

　　“九号的视角是不完整的。他在警上踩了我，但在警下没有解释为什么踩我，只是用一句‘无端踩我’来带过。他把十一号打成狼坑，但在警徽流里又留了十一号要验——一个你认定是狼的人，你不直接打他出局，而是要验他？这本身就是矛盾的。9号真是预言家那没招啊？我认不下来”
　　乙青轻轻收拢耳边的碎发，那个动作很轻很柔，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柔。

　　“所以我认五号是真预言家，认七号是真女巫。八号，你是狼。我是猎人”

　　她说完，微微低头，像是在表示“过了”。

　　"到我了……"小刺猬发言没什么记忆点就说自己分不清，心逸摇了摇头觉得这个人一般
　　紧接着三号卿花怯生生开口：“我、我不太会盘复杂逻辑，就单纯看状态说话……十一号玩家刚刚跳愚者的时候，语气太笃定冷淡了，一点都没有愚者小心翼翼藏身份的样子，反而像是早就想好说辞，刻意伪装身份，我实在认不下他这个愚者。”

　　“之前他全程一言不发，现在局势明朗突然拍身份，太突兀了，我偏向十一号是狼人穿愚者衣服，混淆我们好人视线，我觉得预言家是5号后面1号2号肯定还有愚者，出十一号，我是平民牌过啦。”

　　二号金琦坏笑着开口，：“你们不管认谁是预言家，我肯定是干干净净的好人平民牌，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掺和任何对立阵营，谁是好人我就跟着谁走，不胡乱站队搅局，大家别把我打进狼坑就行，我应该是知道谁是预言家谁是狼，但是我先不说，我就先投两票再说好吧，过了。”

　　"我才是愚者。十一号玩家属于狼人悍跳我的身份，目的就是为了躲轮次，保住狼队最后藏着的位置。”

　　“我全程警上客观抿人，没有刻意拉票站队，视角中立干净，绝非狼人能伪装出来的心态。如今四狼格局基本锁定，九号悍跳预，十号冲锋狼已经出局，剩余八号倒钩狼、十一号悍跳愚者狼还在场，好人切勿被假身份迷惑，分清真假愚者，不要投错好人，发言结束。”

　　最后轮到十二号心逸起身发言，他依旧是那副乖巧懵懂的模样，被接连的反转局势搅得思绪纷乱，连手机里的读博小程序都为他暂停。

　　“听完所有人的发言呢，我现在还是没能彻底分清谁是愚者，女巫，两边都各有说辞，两边逻辑都能勉强说得通，贸然投票很容易投错好人。”

　　“我手里握着五号警长移交过来的警徽，更是不能随意归票，稳妥起见，我希望两位对跳愚者的玩家进行一轮PK发言，把各自的视角和心路历程完整聊清楚，我们剩下的好人再重新梳理狼坑，谨慎投票，避免好人内讧分票，我暂时保持中立，再听一轮发言，过了。”

　　一轮发言尽数结束，迎来全场投票环节。

　　四号小刺猬全程观望局势，权衡利弊后选择弃票，不参与本轮投票分票。

　　最终票数统计出炉：三号、六号、七号三位玩家统一投出十一号致；二号、八号、十一号，还有犹豫不决的十二号心逸，尽数投给了一号五柳。

　　票数持平，一号真愚者与十一号悍跳狼双双登上PK台，全场气氛瞬间紧绷，最终的身份对决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