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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都来给我发金水吗 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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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开始。
十二张卡牌被推到了桌子中央,每人摸走一张,扣在掌心下,各自低下头去看。
心逸翻开自己的牌——平民。他不动声色地把牌扣回去,指尖在卡牌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嘴角弯起一个无害的弧度,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思量。他打狼人杀从来不是那种冲锋陷阵的类型,安静、乖巧、人畜无害,这才是他最好的伪装。
众人还在看牌的间隙,心逸的目光已经不动声色地扫过了一圈。
座位呈圆形分布,心逸在十二号,左手边是一号五柳,右手边是十一号致。
心逸看了一圈:杀机坐在五号位,看牌的动作极快,眼皮一垂一抬不过半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扣下牌后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极轻极慢地叩了两下。有身份。Priest在九号位,看牌时眉头微挑,随即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像民。致在十一号位,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看完就把牌往桌上一放,双手交叠在胸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那种不动如山的底气,不是民能有的。乙青在七号,低头看牌时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完飞快扣住,朝心逸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但手里把初音未来的挂件攥紧了——紧张时的小动作。黄明皓在十号,看牌的瞬间瞪大眼睛、嘴巴成O型,然后拼命控制表情,腮帮子鼓得像只藏了坚果的仓鼠。卿花在三号,看牌时整个人缩了缩,把头盔带上了。龙姐在六号,看完往后一靠,喝咖啡。五柳在一号推了推眼镜,看不出破绽。金琦在二号憨厚地笑了笑。小刺猬在四号半张脸埋在外套领口里。凌晨在八号,看完牌脸上浮现出一个长辈般慈祥的微笑,把牌翻过来扣好,双手交叠搭在桌沿,像老领导开会似的说了一句“抿不出来的”。
法官尼朝阳清了清嗓子。他是个三四十出头的男生,戴细框圆眼镜,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穿着深蓝色帽衫,有种良子的温和感,但镜片后面的眼睛格外沉静,看人时像一潭深水。他往主位上一坐,腰背挺得笔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魔力:
“天黑了,请所有人闭眼。”
十二双眼睛陆续阖上。桌上的灯光被调暗了一档。
心逸闭上了眼睛,但耳朵竖了起来。
“狼人请睁眼。”
尼朝阳的声音平静得像湖面上的冰。
心逸屏住了呼吸。他左右两边——左边是一号五柳,右边是十一号致。五柳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呼吸均匀。致那边也安静得像一尊雕塑,连衣料摩擦声都没有。远处呢?
乙青的方向——安静。七号位的长发女孩呼吸没有一丝变化,没有挂件碰撞声,没有椅子挪动声。心逸在心里记了一笔:乙青大概率不在狼队。
黄明皓的方向就不一样了。十号位那边,几乎是在尼朝阳话音刚落的瞬间,心逸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袖口在桌面上轻轻蹭过,然后是椅子一声极其细微的咯吱。心逸心里有数了。
整个狼人夜里,他还捕捉到另一处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人用手指极快地叩了一下桌面,又很快收住。声音太模糊,无法定位,但他记住了。
“狼人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
“预言家请验人。”
沉默。
“预言家请闭眼。”
“女巫请睁眼。”
“今夜死的是——TA。”
“救还是毒?”
沉默。
“女巫请闭眼。”
“天亮了。”
灯光重新亮起来。心逸眯了眯眼,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刚睡醒一样懵懂。
尼朝阳推了推眼镜,“现在开始上警竞选警长。请要上警的玩家举手示意。”
话音落下,刷刷刷——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一号五柳举手,二号金琦举手,三号卿花怯生生地举了手,四号小刺猬举了手,五号杀机缓缓举起右手,六号龙姐举手,七号乙青举手,八号凌晨——没有动。他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众人,一副“你们年轻人玩我不掺和”的表情。
九号Priest举手,十号黄明皓几乎是弹射般举起了双臂,十一号致面无表情地举了一下又放下,十二号心逸也举了手。
尼朝阳扫了一圈:“八号玩家凌晨在警下,其余十一人上警。现在从一号玩家开始顺序发言,每位警上玩家请分享你的抿人结果和警上看法。”
一号,五柳。
他推了推银框眼镜,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像在读一首诗:“抿了一圈,我觉得二号金琦不太像挂身份,他看牌时表情太自然了,民面大。七号乙青看牌后有紧张的小动作,可能是张神牌。十二号心逸,”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过来,“你抿牌的时候看了很多人,但看杀机和Priest的时候停留最久。你对他们俩感兴趣?我先记一笔。我过了。”
说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安静地靠回椅背。
二号,金琦。
他憨厚地笑了笑,声音沉稳:“我不会抿人,就说说感觉。五号杀机看牌后叩桌子,那动作像是有身份的人。九号Priest看牌时挑眉头,也像有东西。八号凌晨在警下,我不太放心他,一个大叔风的人蹲在警下,总觉得在憋着什么。我自己是好人,过了。”
三号,卿花。
她低着头,声音很细:“我、我抿了一下……十号黄明皓看牌的时候动静好大,他肯定是身份牌,不然不会那么兴奋。还有……十一号致,他看完牌就闭眼了,太冷静了,我觉得他不是神就是狼……前面没有什么逻辑输出,我、我就说这些,我过了。”说完整个人缩回座位。
四号,小刺猬。
他抬起半张白净的脸,声音轻轻的:“我听了一圈,五号杀机和九号Priest都像有身份。另外——”他的目光往心逸那边飘了一下,“十二号心逸抿人很凶。”
心逸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微微一紧。小刺猬居然注意到了他?这个人看着安静,眼睛倒是尖锐。
五号,杀机。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黑色的立领夹克随着动作拉出利落的线条,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长剑,压迫感铺天盖地。他说话之前停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心逸身上。
“我是预言家。”
四个字,低沉,沉稳,像石头丢进深水。
“十二号抿人很凶,所以昨晚我验了十二号心逸。他是金水。”
心逸的睫毛颤了一下。
杀机的声音没有停顿:“警徽流先九后3警下就一张8,不验了。九号Priest,我一直觉得他像狼。他看牌时的挑眉和笑,不是预言家的从容,是狼人拿到身份后的故作镇定。
“我警上发完言,后置位如果有人对跳,我会重点听。但不管怎样,心逸是我的金水,这个身份我保到底。前置位没有很多的输出逻辑,我觉得3号偏紧张,如果9起跳我就验11,过”
他微微偏头,目光再次掠过心逸,然后靠回椅背。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六号,龙姐。
她将大波浪卷发往后一撩,二郎腿换了个方向:“抿人嘛,我觉得十一号致很硬,像块钢板,踢不动的,非神既狼。五号杀机跳预言家给心逸发金水,力度有,先听着。后面人还没发言,我等一下听他们怎么说。我觉得5聊的还可以好吧,12我觉得状态可以,过了。”
七号,乙青。
她坐直身子,长发从肩上滑下来,手里还攥着初音未来的挂件。声音软糯糯的,但条理清晰:“我抿了一圈,觉得最像狼的是十号黄明皓——为什么不就不说了。还有就是十一号致,他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淡,很像是狼队在刻意藏身份。至于预言家……五号杀机跳了,我先不站边,等后面发言。我觉得36偏好,过了。”
九号,Priest。
他缓缓坐直,将面前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浅灰色的眼睛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他开口之前朝心逸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才是预言家。”
字正腔圆,带着让人信服的底气。
“昨晚我验了十二号心逸。他是金水。”
心逸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第二个金水。
Priest继续说下去:“警徽流先11后1。五号杀机在我前面已经跳了预言家,给心逸发了金水。在我这里,他是悍跳狼。为什么呢?因为他发金水的时机太巧了——我才是真预言家,他作为一个狼人,知道真预言家大概率会验心逸(心逸是场上抿人最凶的),所以他抢先给心逸发金水,想抢我节奏。逻辑很清晰。
“我是真预言家,心逸是我金水,请警下唯一的一票——八号凌晨,把警徽给我。杀机是定狼,全票出他。,验11是因为我觉得5对11有一种刻意的感觉,验7是奔着能狼验的。,我觉得7能给36好人定义很不好,过吧~”
他坐下了,姿态优雅。
十号,黄明皓。
他几乎是跳起来说话的,声音大得整个咖啡厅都能听见:“我我我也要说抿人!我觉得七号乙青是狼!她刚才说我是狼,都没给我理由?还有五号和九号对跳,我暂时觉得9像预言家,我觉得狼坑就是135711五进四!”
说完一屁股坐下,椅子晃了两下。
十一号,致。
他站起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黑色的短发,冷峻的五官,没有任何表情。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甚至连看都没看任何人,声音冷得像冬天从门缝灌进来的风。
“我不是预言家。过了。”
三个短句,说完就坐下了,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众人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退水了,且没有任何分享,定义,仿佛这个环节与他无关。
十二号,心逸。
他站起来之前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又是那副乖巧无害的表情,眼睫微微垂着,唇边梨涡浅浅,像一朵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小花。
“那个……”他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犹豫,“刚才大家都分享了自己的抿值,我也想说说。我抿下来,觉得十号黄明皓反馈很差,所以黄明皓大概率是狼人。另外,五号杀机和九号Priest——他们俩在我这里都像身份牌,但我没想到他们会同时给我发金水。”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杀机是先置位发言的预言家,他先给我发了金水。Priest是后置位对跳的,他也给我发了金水。杀机在已经知道后置位会产预言家的情况下,依然坚持给我金水,priest明知道我是金水,还给我发金,洗我头嘛——这个行为,从狼的角度来讲,收益好像不是很大?如果他是狼,他大可以给外置位的人发查杀来抢轮次,没必要跟真预言家对跳金水,这样很容易被我反水。”
“可是两个人的发言都很完整,他们都说我是他们最可能验的人,逻辑上说得通……”
心逸咬了咬嘴唇,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困扰的表情。
“现在我被两个预言家同时发了金水,我真的很烦恼。我不知道该信谁。”
他垂下眼睛,睫毛轻轻扇了扇。
“我会在警下好好听一轮发言,再决定站边。过了。”
心逸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被两个预言家同时金水的少年身上,他像舞台中央唯一的聚光点,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尼朝阳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所有警上玩家发言结束。警下只有八号玩家凌晨。请八号玩家戴盔投票。”
凌晨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个长辈般慈祥的笑容,目光在杀机和Priest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把盔轻轻带上,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年轻人啊……”他缓缓开口,“我这一票,投给——”
他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