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竹马急成阴湿男鬼》一叁一

56、出租屋 聚会

　　高二结束得很快。直到把所有写完的卷子垒在一起，才意识到原来并不是时间流速变快，而是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过得麻木了。
　　在暑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想得美，和准高三生那15天的暑假哭去吧。

　　“哥，你写数学选择题的时候完全心不在焉，第三题没错就能上120分了，”游之爻拿着仇文彦的期末数学卷子，盯着对方看，“……你不能因为我们在不同考场就乱考。”

　　仇文彦沉默了，几秒后一脸沉重地伸出手……捏了捏游之爻的脸。
　　“小爻你好可爱哦。”

　　“……”游之爻怒极反笑。
　　他拍开仇文彦的手，“说正事，别打岔。”

　　“我知道了啦。”

　　“你知道个鬼。”游之爻一看仇文彦那样，就知道对方是想装可怜蒙混过关。
　　他转了转椅子对着书桌坐好，准备开始给仇文彦做试卷分析。

　　上高二文理分科后，他们不出所料地都选了理。而在理科班，仇文彦的语文和英语优势就凸显出来了，再加上这人写字快，对理综卷也适应良好。
　　唯一短板就是数学，游之爻头疼地看着仇文彦那张堪称昏招频出的数学答题卡。

　　“这个题型之前不是讲过了吗？”游之爻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用笔尖戳了戳那道圆锥曲线。
　　第二小问从第二行就开始误入歧途，然后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以一坨被划掉的错误答案结尾。

　　“总之我真的知道了啦，别生气，”仇文彦贴过来挨着游之爻，“我们来确定明天的菜吧。”

　　——明天下午他们的朋友们要来这里玩。

　　“你已经想好了吧？”游之爻用右手推开仇文彦的脸。

　　仇文彦乐呵呵地再次贴过来。
　　“那也还是要给你过耳一遍嘛，荤菜是干煎鸡、红烧排骨，小炒黄牛肉，素菜做炝生菜、白灼秋葵、醋溜藕片，汤就随便煮个紫菜丸子汤。再蒸条鱼……怎么样？对了，小爻你想不想吃虾？”

　　这听起来也太丰盛……游之爻悄悄咽口水。

　　“够了吧，不要再煮虾了，”游之爻放下笔，侧过身看着仇文彦，“仇大厨你不觉得我们的问题其实是，这里要怎么挤下七个人？”

　　当时嘴快全答应了，后来想想还是应该让这些人分两批来。
　　而且除了人要挤着坐，菜放在哪也是大问题。他们平时吃饭用的是一张小矮桌——因为游之爻拒绝把菜放在书桌上——这张可折叠的小桌子目测无法承担放置七菜一汤的重任。

　　“我们可是连多的装菜盘子都是昨天现买的。”游之爻提醒对方。

　　仇文彦的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果然，还是不应该让他们来才对。”

　　游之爻想叹气，“在说什么。上高二之后发现没人说话给你憋傻了吗？他们想来其实你很高兴吧？”
　　——在高二下学期，仇文彦的语言功能基本恢复如初，但这时已经来不及挽救形象，所以为了避免像人格分裂，此人只能安静闭嘴、故作高深。

　　“那这怎么办呀小爻，”仇文彦笑了，“我们在电梯门口吃吧？”

　　游之爻犹豫了三秒后拒绝——犹豫的那三秒他在思考不参与此次聚会的可能性。
　　最后他们在出租屋里比划着，决定把通往阳台的推拉门拉开，让桌子一部分在室内、一部分在阳台。

　　游之爻看向那张撑起来的矮桌，想象着明天七个人围着这张桌子吃饭的场景。
　　有点滑稽。游之爻扭开头笑了。

　　笑着笑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环住，是仇文彦凑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说：“朋友要来家里做客，看来高兴的不止我一个人。”

　　游之爻把眼镜推起来，擦掉笑出的眼泪。
　　他觉得好神奇。以往仇文彦说“家”这个字的时候他并没有这么大的触动——虽然他也会跟着仇文彦称这里为“家”——但就在刚才，他突然真情实感地领悟到对方的心意。

　　招待客人、确定菜单；即使提出无厘头的想法也不会有人指责；为一些琐事花时间也会心甘情愿。
　　“生活”这个词突然被这一段记忆装点，“向往的生活状态”也在这一瞬间具象化了起来，。

　　“真好啊。”现在的这个状态。
　　游之爻忍不住看着仇文彦感慨。

　　仇文彦的眼睛亮起来，凑得更近以便于嘴唇可以和游之爻的脸亲密接触。
　　“我也这么觉得。”

　　.
　　“叮咚！”
　　门铃响了。

　　“来了。”游之爻提高声音喊完，洗干净手后在仇文彦的围裙上擦了擦，“我去开门。”

　　他拉开大门，边把人迎进来边问：“欢迎……怎么只有你们？白陈晟不是说都坐他的车吗？”
　　——门外是三位女生，张玉森、胡鸥、许海慧。

　　女生们热热闹闹地和他打招呼说着下午好，顺便你讲我也讲地解释着。
　　张玉森在弯腰换鞋前，把一束花塞到游之爻手里说“送你们的，拿着”。

　　游之爻一手拿着花，一手指给她们看换下来的室外鞋要放哪，顺便从那乱成一团的声音里帮她们总结。
　　“他们两个因为懒，决定到了之后再去买水果是吗？”

　　也是应声一片——能看出来大家都很开心。

　　“下午好，女士们。”仇文彦拿着颗生菜站在厨房门口，对她们挥了挥菜。

　　“需要帮忙吗？”许海慧最先换上一次性拖鞋，站直身问到。

　　“很遗憾这个厨房太小了，再苗条的助手也挤不下，”仇文彦笑着回答，“不过厨房以外的空间也小，等下李成和白陈晟来了让他们站着。”

　　“行了仇大帅哥，你先放下你手上的菜来一起拆礼物。”张玉森揽住许海慧的肩，凑到仇文彦面前看。

　　仇文彦后退半步，“我拿饮料，麦茶OK吗？要冰的还是不冰的？”

　　“我要不冰的，”胡鸥在厨房外举手晃了晃。

　　张玉森和许海慧要冰麦茶。
　　仇文彦打开冰箱门，侧过头说：“小爻你先带她们进去吧。”

　　游之爻点头，带着人往里面走。
　　路过柜子上的空花瓶时，他把花暂时放了进去，“刚好仇文彦这周没补花，谢谢了。我等下去剪枝加水。”

　　“你俩这过得真是有滋有味的，”张玉森在他身后感慨，“我还担心你们没有花瓶呢。不过就算送花失败了，我还带了特别美丽动人可口的小蛋糕。”

　　走在最后的胡鸥伸手碰碰花瓶旁边的小动物摆件——是毛线小羊和木雕小狗——调侃着说：“我这下算是明白仇文彦为什么同意我们来了，纯展示纯炫耀来的。”

　　“谁说不是呢？”仇文彦从厨房出来，笑着把饮料放在矮桌上，然后在游之爻旁边的那张塑料圆凳坐下。

　　氛围好像突然紧张了起来，这两个人又在暗潮涌动地较劲。
　　游之爻无奈地打断他们，“谁吵架谁等下站着吃饭。”

　　张玉森带着看戏的表情起哄，“吵起来吵起来。”

　　“谁要吵架。来猜猜我送了什么？”
　　胡鸥拎高她手中的蓝色袋子展示给大家看。
　　袋子挺大的，也看不到里面放了什么，只能感觉出来份量不轻。

　　许海慧捂着嘴笑，拿出她自己袋子里的东西给游之爻，“那我先送。胡鸥的礼物太难猜，刚才我们猜了一路都没猜到，被吊着胃口等答案。”

　　游之爻看着手里的两盒眼罩，跟许海慧道了谢。

　　“不客气，我觉得很好用，顺便推荐给你们，上高中太费眼睛，”许海慧推了推眼镜，“这个眼罩里面是草药包，加上替换药包一盒能用两个月左右。”

　　接下来继续是猜胡鸥手里的东西，不过他们又问来问去了好几轮，依旧没有猜中。
　　“胡鸥，揭晓答案，”游之爻叹气，他知道凡人大概是跟不上胡鸥的脑回路，“等我们猜到大概就要吃晚饭了。”

　　“其实刚才猜衣服的已经接近了，”胡鸥一脸神秘地缓缓掏出袋中之物，还嘴动配音，“当当当——”

　　是洗衣液。

　　空气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开始狂笑。
　　游之爻很少像这样大笑。他觉得自己笑得有些没力气，就干脆拿仇文彦当靠枕。

　　这种时候但凡还有一个人在笑，整场的笑声就根本停不下来。
　　等场面终于控制住，游之爻觉得自己的脸都笑酸了。

　　仇文彦一手揉着自己的脸，一手伸出来帮游之爻搓。

　　游之爻挣扎着问：“你这个……唔，和衣服，有什么关系？”
　　仇文彦按住他的嘴角说：“别笑，等下笑得脸真要抽筋了。”

　　“怎么没有关系？”胡鸥在众人傻子一般的笑声中显得非常的睿智，“洗衣服难道不用洗衣液吗？我还带了两大瓶，是你们常用的那个味道。”

　　游之爻痛苦地忍住翻涌的笑意，听到门铃声后他宛如找到了救星，丢下一句“我去开门”就匆匆往门口走。
　　没想到胡鸥从后面跟了过来。

　　“怎么了？”游之爻警惕了起来，他不想笑了。

　　胡鸥啧了一声，不爽地说：“我说你们虽然是单独住外面，没人管着，但是有些事做起来还是要有个度。”

　　“做什么？”游之爻有些懵。

　　“你俩的撒狗粮功力已入无人之境，你自己品一下我在说什么，”胡鸥露出头疼的表情，掏了掏口袋，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游之爻，“我只能提示你到这……还有啊我对你俩的上下位置不关心，所以送个都能用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控制一点，算我求你。”

　　说完这些她转身就走，游之爻摸不着头脑地要看她给了什么，但是门外的人开始狂按门铃。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口袋，然后快步移动去开门。

　　白陈晟拎着一堆水果，李成拎着一大袋零食。这两人换好一次性拖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所以胡鸥到底送了什么？”。

　　在胡鸥以一种平稳且冷静的语气说出“洗衣液”那三个字时，游之爻心说完蛋了。
　　果然，屋子里又迎来了新一轮的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