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有风吹【已修】 吹不动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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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之爻把包背在身前，一手抓着扶手，一手在包里摸索。
他拿了三次，分别摸出了十元、五元和二十元。
“五块钱可以吗？”游之爻把纸币递给那个同学。
没想到对方连忙摇头说：“不用不用，学生卡一次只要五毛钱，你这都翻十倍了。”
看她态度坚决，游之爻也不好把钱硬塞给她，
只能先收回到口袋里，然后问她，“那可以告诉我你是几班的吗？我下周拿给你。”
他说完后，看见对方直接松开栏杆开始疯狂摆手拒绝，“真的不用不用，只是五毛钱……你不用特意……”
公交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
女生脸上的表情从不好意思变为惊恐。
她东倒西歪地眼看就要摔了，游之爻赶紧伸手去接她。
这时旁边有只手伸过来抓住了那个女生的胳膊。
游之爻的手停在了半路。
“不好意思，情况紧急，没控制好力度，抓疼你了吧？”
仇文彦挤开前面的人站了过来。
“没事没事，谢谢你啊。”女生站稳后立马抓住扶手，一副死都不会放手的样子。
游之爻看着挪到了自己身边的人，问他有没有零钱。
仇文彦从口袋里拿出五毛钱，放到那个女生手里。
她手忙脚乱地道谢后，就低下头开始玩手机，时不时会抬头偷看几眼游之爻他们。
游之爻从仇文彦拿出那五毛钱的时候就开始盯着他看，等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他问：“所以我上车的时候你也在后面是吗？”
“小爻你走得太快了……你完全没注意到我。”仇文彦把额头抵在游之爻肩上。
游之爻没接话，他其实故意走得比平时慢，但这种事情说出来就是在示弱和讨好。
“小爻，我能搬回去住了吗？”
仇文彦声音闷闷地问着。
“不知道。”
游之爻把对方的脑袋推开，把书包背回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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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游之爻看见赵秦芝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和她打完招呼后，游之爻把书包放在餐桌旁边，脱了外套放进洗衣盆，然后进厕所洗手。
擦干手后他进卧室换好居家服，走出来拿书包时，赵秦芝问他：“文彦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游之爻低头整理包，突然看见自己书包上被贴了一张大红花贴纸。他疑惑地撕下来后，发现有胶的那一面居然还写了字。
龙飞凤舞的漂亮字迹，明显出自仇文彦之手。
——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拿到这张大红花的。
游之爻咬着嘴唇忍住笑。
从余光里看见赵秦芝往餐桌的方向走，游之爻下意识地把贴纸藏在书包后面，然后拎着书包放到房间。
但是马上要吃饭了，他也没办法在房间久留，只能匆匆看了一眼贴纸后面模糊的字，分辨出一句“……对不起……”。
游之爻放下贴纸走出房间。
他现在有些难过。
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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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之爻还在想这那张贴纸上的“对不起”，拿着筷子有些机械地进行吃饭的动作。
赵秦芝吃饱了，放下碗拿纸巾擦嘴。然后她对着游之爻说：“如果文彦想继续来住，之爻你问他这周要不要搬回来。”
游之爻点点头，咽下嘴里的东西，回答说：“好的妈妈，我等下问问他。”
“他不在，总感觉家里少了点什么。”赵秦芝的语气有些感慨。
游之爻跟着附和了一句。
……没有人会不喜欢仇文彦。
游之爻小时候觉得“喜欢仇文彦”这件事简直就是理所应当，就像人会呼吸一样理所应当。
所有人都会喜欢仇文彦。
这个所有里面当然也包括“游之爻”。
游之爻对着米饭发呆。
他对仇文彦的感情里带着敬和爱，还有时间。可是仇文彦要的不是他现在的这种“爱”。
“独一无二”难道不是比“情侣”更特别吗？
“朋友”又比“情侣”差在哪？
仇文彦似乎想要这么一个名词来框定他们，然后“合法”的占有他，但他不想……
“之爻？不舒服吗？怎么剩这么多饭？”赵秦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游之爻回过神，赶紧动了筷子继续吃。
“没有，刚才突然在想周测的最后一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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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碗，游之爻擦干手走出厨房。他到沙发旁挨着赵秦芝坐下，和她一起看电视里的养生节目。
“之爻你和文彦吵架了吗？”赵秦芝从茶几上拿了一包果干给游之爻。
“没有。”游之爻撕开包装，拿了一片芒果干放嘴里，然后把其它的递到赵秦芝面前让她选。
赵秦芝从里面拿了一片猕猴桃干，放嘴里慢慢嚼着，没再多问。
不过吃完果干后，她拿纸巾擦手时说：“给文彦打电话，问问他要不要继续来我们家住。”
“好。”游之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房间拿了手机出来。
他点进联系人，点开仇文彦的号码，点击拨打电话。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正在兴高采烈地介绍如何减少脸上皱纹，手机里王心凌用甜美的嗓音唱着歌。
--当我失去你那一秒
--心突然就变老……
游之爻突然意识到这首歌在唱什么，也突然明白为什么仇文彦选了这首歌。
自己真的有这么迟钝吗？游之爻突然开始怀疑。
还是自己……一直在装傻？
但游之爻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体会不到，也明白不了仇文彦的那份感情。
他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拿的离耳朵远了一点。
其实以往游之爻并没有什么机会听完这个彩铃。
但是今天直到自动挂断，对面也没传来熟悉又开心的声音。
“仇文彦没接，我晚点再打一遍，”他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就从沙发站起身说，“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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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房间的门，游之爻拿起那朵从书包上撕下来的大红花贴纸，仔细分辨着上面的字。
然后他发现仇文彦写的话无非是些道歉，“对不起”这三个字已经能概括全部内容。
游之爻看完后，心里没什么波澜地把那朵花贴在一张草稿纸上，然后收进了抽屉里。
——从仇文彦的道歉里，他看出对方并不愿意面对他们的观念差异。
作业很多，漫画有更新，游之爻常玩的音乐游戏也更新了曲子，所以他没有再给仇文彦打电话。
对方也一直没有回电话。
到了十二点多，游之爻躺在床上翻着聊天记录，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给仇文彦发了消息。
游：妈问你要不要回来住。
下一秒页面就变成了通话页面。
——是仇文彦给他打来了电话。
游之爻怕电话铃声吵到爸妈睡觉，赶紧手忙脚乱地滑动接通。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了声音。
“呦，之爻啊，要不要出来吃夜宵。”
游之爻皱着眉坐起身，放低声音问：“恒瑞哥？仇文彦的手机怎么在你那？”
“不用脑袋想都知道他也在吃夜宵吧？你来不来？来的话我去接你。”
游之爻看着床上的另一个枕头，最后还是说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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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你真的要来。”狄恒瑞把头盔扔给游之爻。
游之爻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把头盔戴好。
摩托车依旧风一样地刮到了烧烤摊。
游之爻打量着在这么晚依旧热闹的地方，背上被狄恒瑞拍了一巴掌。
“走呗，看啥。”
于是游之爻沉默地跟着狄恒瑞，走到了他们那桌。
“小爻你真的来了啊？”仇文彦右手撑着脸看他，“干妈知道吗？”
“她不知道，所以我要早点回去。”游之爻拉开塑料椅子，在仇文彦旁边坐下。
“你穿的是我的衣服吗？”仇文彦凑过来揽住游之爻的腰，递了一串烤羊肉给他。
游之爻接过羊肉串，拿开放在他腰间的爪子，“外面这件卫衣是你的，走的时候我再换自己的外套，免得沾味……你的脸怎么了？”
他注意到仇文彦右脸有些肿。
“跟我爸又吵架了。”仇文彦转了转角度，只把左侧脸留给游之爻看。
游之爻有些不爽地探过身去看仇文彦，然后发现对方的脸肿了，嘴角也破了。
……无理取闹的大人依旧本性难移。
游之爻在心里暗骂了几句，然后说：“哥你回来住吧，妈同意了。”
仇文彦没有给出回答，但他们对面传来了一些动静——是狄恒瑞拿着玻璃杯敲桌子。
“我说你俩，也别争到底喜不喜欢对方了，表白成功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已经毫不重要了吧！”
龙以依旧没什么话，但是从表情上看他应该也是这种感受。
可能是看游之爻他们没什么反应，狄恒瑞又用玻璃杯敲了一下桌子。
“哎文彦啊。之前我和龙以表白的时候也是说不想只做‘家人’，当时的我以为‘恋人’才是独一无二的……”
狄恒瑞摆出了一副深沉的样子，“后来我发现其实我无所谓什么‘恋人’、‘家人’的名分，我只是想睡他。”
在场另外三个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这有什么不能讲的。”狄恒瑞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摊了摊手继续说，“食也性也，我又不是要修仙，怎么就不能馋了？而且你俩敢说你们对彼此没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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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也想……”游之爻盯着洗衣机里搅动的衣服发呆。
他到底还是没办法像狄恒瑞那样说出那么露骨的话。
“啊？啊。”仇文彦坐在他旁边，意义不明地应了几声。
游之爻闭了嘴，继续盯着洗衣机发呆。
——狄恒瑞嫌他俩“都是死脑筋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然后把他俩先轰走了。仇文彦原计划是去龙以那里住一晚，但现在直接游之爻回家。
现在是凌晨三点，两个人搬了矮凳、坐在客厅外的阳台等衣服洗好。
风肆意地吹着。游之爻往外套里缩了缩，闭上眼休息。
在他迷迷糊糊地感觉要睡着的时候，手被人牵住了。
“小爻你先去睡吧，等下我晾衣服就行。”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热量，游之爻闭着眼，在半梦半醒之间说：“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爻，你会害怕吗……对不起。”
“不知道。”游之爻如实回答，抓住了对方想收回的手。
周围又安静了，但牵在一起的手告诉游之爻，仇文彦就在他旁边。
他歪着身子靠在仇文彦身上，闻着对方身上再次变得和他一样的味道。
不然，他干脆答应仇文彦好了……
游之爻在这种久别的安心感中缓慢地思考着。
……可是，这样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这种回应是不负责任的。
“我们试着”游之爻松开手，闭着眼坐正，“控制距离。”
手上刚凑起来的热量再次被风带走。
“……好。现在先去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有风吹【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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