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歧路，折断翅膀还爱你》月佑溪

4、第 4 章 她先成了他

　　过了几天下午下班，薄乾把云琦叫到了办公室。
　　“赵萱萱的帽子里冒出几只虫子，余若桐的椅子上不知怎么就多了几枚图钉，你一回来就干了这些好事吧？”他从电脑屏幕上移来视线盯着她。
　　“谁让他们有张嘴就说东道西的！你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说你的坏话！”
　　“你的嘴比她们凶多了！才毕业几天啊，这么折腾不行。那郑姐费了几个晚上做好的企划呢，被你丢进了垃圾桶，害得我没办法交差。”
　　她不住地抓头发，不几下就将发髻抓得乱糟糟的：“你说的有些道理，我当时没想这么多，我以后做之前会动动脑子的。”
　　薄乾皱着眉头：“不是想清楚，而是再也不许这么干，搞得大家人人害怕，我还怎么搞工作啊，我产品规划科成什么了，我成什么了，你这不是捣乱吗，用你聪明的脑瓜想一想，你这是跟我过不去！听好了，以后不能做这种事情，多干点儿漂亮的工作。这个新品策划很有点意思！”他颠了颠刚从她手里接过来的纸张。
　　“看她们嚣张我就......”她的手指魔鬼爪子似的张着。
　　他掰回那些歪曲的指头，把她的手推回去，说：“好员工，我给别人打工也很辛苦的，要是再给你面子，别人就不给我面子了。能有个人维护也算我的运气，现在好好想一想，要不要跟着我一直干下去？”
　　“嗯？”她不明白。
　　“以后我也会去别的部门，你穷挺穷闹别人都不行，你跟着我去吗？”
　　“去，我去！”她忽又嘴软了，想起了她妈。
　　“眼下有一件事，你必须替我做，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
　　她碰了他两下，神神叨叨地问：“调查你女朋友吗？我可以看她照片的。”
　　他把椅子拉近些，好使他们的谈话不被外人听到：“是李文贤。”
　　“哦！他是董事长的二女婿，他老婆的姐姐的老公是我们的易总，公司最厉害的人。你调查他是想给他好看了吧？”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椅子上蹦下来，凑上来说，“你不知道这个李文贤这么有来路吧，而且我透露个秘密给你。薄董事长只有三个女儿，他以后死了公司肯定会被哪个女儿继承，李文贤就有了当主子的可能，至少也会是个董事，这样以来你治不了他。但是呢，事在人为，只要他跟薄董的女儿离了婚，不就完蛋了吗？”
　　“主意不错！”薄乾抓起盘子里的苹果猛咬了一口，“你知道这么多？”
　　“别看我人一般，聪明到家呢。”她把裤腿往上挽了又挽，把西装的襟子向两边一划，把头仰得老高想了想说，“你也姓薄，你是他们家亲戚，肯定是，你只能是他们家亲戚！”
　　“本来是想靠着亲戚关系攀个前程，谁知道这个姑爷会看我不顺眼。”他把手搭在这个不知道该叫“大姐”还是“小弟”的肩上，“我拿你不当外人，以后就当小兄弟吧，这些话关系到公司高层，又跟李文贤密切相关，对别人半个字也不能乱讲。”
　　“我不会乱讲的，你的事儿跟我的事儿是一个事儿。”她松了鞋带，把闷潮的脚伸出来一些。
　　“哦——”
　　她一愣，随即瞅瞅自己不老实扭动的脚趾头，说：“你是老大，你的事当然是我的事啊！”
　　“就是这样！”他再次满怀感动地捏了捏她的肩膀，看她把晾好的脚收回去，蹲下身为她系上鞋带，“这双鞋破了，该换一双了！”
　　“你不懂，破是有点破，但穿着更舒服！”
　　至此，云琦在薄乾的默许下，开始了对李文贤的跟踪调查。
　　李文贤游手好闲，挥金如土，典型的酒囊饭袋之徒。他出入声色场所，忙于和一帮狐朋狗友喝酒玩乐，潇洒快活。抓他的把柄不难，但干起来也会格外辛苦。有时一等就是天亮，刮风下雨照旧，在外面一待就是一夜。这样的工作境界，薄乾简直无话可说。
　　有一天李文贤参加完饭局，又颠三倒四来到夜总会。云琦辛辛苦苦地在门口守了几个小时，等到他和一个女人出来，跟到一家酒店。当她弄清两人的确是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就打电话给薄乾，要他弄一架相机过来。谁知那头的薄乾却一点不着急，似乎连关心都顾不上，只叫她先到御豪酒吧来。

　　云琦拦辆出租车，从南城往北城走，司机载着她东拐西拐，路上又遇堵车，用了近一个小时。她下了车，对着灯光闪烁的“御豪酒吧”几个字念完，就在酒吧外的墙边看到薄乾石像似的挺在那里，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抱着他，嘴里讲着什么。她来到他们身后，借助光影好清晰地看着他们，看清他们脸上是什么细胞。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确实到了好奇的地步，就像学生在观察化学试验的结果，也许她还期待看到更火热的内容。
　　实际上，这个女人踮着脚趴在他身上，神神叨叨地讲东讲西，看不清面容。薄乾溃败而近于无助地仰着头，一双眼睛空洞地盯着黑夜，那种无力像是负重累累，无法支撑。云琦扭了扭脖子，仿佛看到了一种错误的化学反应。是的，他的脸上有些不对劲，有些怪怪的味道，那似乎是种冰凉，冰凉彻骨，就像压在石头底下的草，它挺起来，还是不得不弯下腰，做着一个屈从的姿态。
　　云琦没想为什么，就是侧着头，固执地审视着他们，在那不到半尺的距离。
　　“啊——”那女的大叫一声，惊恐地盯着薄乾身后的影子，小眼睛绷得像铜锣。
　　云琦看到她窄小的巴掌脸，细致的脂粉，精细的妆容，没能遮住她相貌的平庸。这让云琦望着高个儿、挺拔的薄乾匪夷所思，恰恰相反，他毫不张扬，却掩盖不了的仪表堂堂。
　　薄乾倦色微退，介绍说：“别怕，她是小云，我们部门的。”
　　这女的看了云琦一眼，紧抓胸口，移开了鄙夷的视线。
　　“真糟糕，晚上突然有些情况，这不她也跑过来送资料。又要让你一个人回去，实在是没办法，等我闲下来就来找你。”
　　“阿姨说你肯定会喜欢我的，她可是打了十分的保票，我相信她的话，觉得我们在一起是绝好的搭配。”她傲慢地讲着。
　　薄乾深深地泯了泯嘴，缓缓地开口说：“她的话是不会有错的，她是个很不错的人！”
　　云琦不离左右，像影子一样跟在他们后面，把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收到了耳朵里。
　　“我会想着你的，一直想你。”她把头凑过来，他马上把肩膀给了她，直到她的头离开了好久，才低声回答：“我也会的。”
　　于是，他一直把她送到了那辆红色跑车旁边。这时候，云琦还是寸步不离，她的手指划上跑车的车身，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扒拉着薄乾身上的布料，歪头打量他们在告别时刻的“甜蜜恩爱”。
　　薄乾拉开车门，有些着急地把女人塞进去，说了句再见准备离开。那女人叫住他，从车窗里递出一件包装完好的衬衫，在他惶恐地接过以后，伸出了她的脖子，凑上她的嘴唇。于是，薄乾自觉地把侧脸给了她。
　　直到跑车开走了，他抓着那件名牌衬衣的盒子，久久地盯着街道没有动弹。云琦就站在他的旁边看着他。他沉默够了，转身往酒吧走。
　　“李文贤跟女人去开房了，刚刚正是抓奸好时候......”云琦跟上他的脚步，郑重地扭头对着他讲，“只要我们弄架照相机，或者录像机，今晚就可以抓到他的把柄。”
　　但是，他显然没有反应，也没想过改变方向。
　　“要不我们去租吧！你知道哪里有？”
　　他一直走到吧台前要了酒，才理会一脸期待、跟得颇费力气的云琦，说：“今天没心情，不去了！”
　　“我很辛苦的，老大！你只说哪里可以租到，我一个人去好了！”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仰头倒进嘴里，之后说：“来，陪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