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歧路，折断翅膀还爱你》月佑溪

3、第 3 章 车上，她硬

　　一大早起床，薄乾就挨了父亲一顿骂。因为说好的昨晚约见吴家小姐，他竟然没有去，不给中间人面子，让生意场上的朋友难堪，而且显得这家里的女主人胡乱操心，她当然十分生气。他的姐夫李文贤趁机告他的状，把市场部这两天发生的事跟岳父倒了个干净。薄大董事长本来就不满意他的企划，嫌他不思上进，听这么一说就拍了桌子。大家的气都顺了，就他灰头土脸地去上班，连个早餐也没好好吃上几口。
　　汽车开上公路不久，路边就出现了云琦。她手里提着豆浆，刚咬下一口早饭，公交就开进了公交亭，她加紧步伐就是没能赶上。薄乾在旁边停了车，顺道带着她。她倒是把昨天的事情都忘了，坐在车里埋头吃东西，使他感觉自己有些饿了。
　　他不能不由空空的肚子想起吴家小姐，从前见是见过几次，只是没有正式的交往，如今想来更是大倒胃口。但早上的形势他是难逃此劫了，攀上吴家，离开薄家，和那个满脸脂粉的女人过一辈子；但向后一步，他就得继续这没有头的日子，哪一步都走入绝境。不知道做吴家的上门女婿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给他机会施展拳脚，哄那女人高兴胜过小心度日。
　　“主管，你怎么了，是饿的吗？”她把吃剩的几口饼递到他嘴边。
　　“没有！”
　　她知道他必定是不想吃自己的口水，索性掰下一块来硬往他嘴里塞，他别过头去，就是不肯吃。
　　“我吃过了！别胡来！”
　　“这个加了特别的调料，尝尝倒是不错的嘛！”
　　“还是留着你慢慢体会吧，你给我老实点，开车呢。”
　　眼看到了十字路口右转弯，路旁突然驶出一辆电动车。薄乾来不及踩煞车，眼看要撞上去，急忙打方向盘，不防备向直行道上的一辆PRADO撞了上去，车灯瞬间挤碎了，挡风玻璃咔嚓一响。在危急3秒，云琦扔掉手中的豆浆，全身扑向了薄乾。PRADO的驾驶者及时踩住刹车，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在医院里，薄乾正在接受伤口清洗包扎，震落的玻璃扎进了他的手臂。
　　医务室的门被人撞开，云琦不顾护士的阻拦跑进来看他。她头上缠着纱布，汽车飞上去的时候她一头撞在了车门上，现在右臂打了绷带，还得做检查才能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受伤最严重的是腰，每有大的动作就痛得要死。
　　薄乾扔下大夫，用满是血迹的手拉她到一边：“你都这样了，还跑来看我干吗？你挡着我，我能有多大的事儿？拜托你老实做CT，行不行？”
　　“这点伤不算什么！”她一逞能，腰拧过去弯不下来。
　　薄乾连忙和大夫把她弄到医务室的硬床上。
　　“幸亏没多大事，要是这个司机分点神，只怕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闹不好是会死人的，你不要命了？”
　　“可薄主管也不能没命啊！”
　　薄乾愣了一愣，看着她傻里吧唧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了。不安了良久，才拍拍她道：“是好兄弟！”
　　云琦大不咧咧地回拍了他几把：“包起你的细皮嫩肉吧，老大！”
　　薄乾点点头，一再转身看她，直到那位PRADO的司机把她弄到推床上去做检查。
　　手臂受伤不能工作，薄乾常去医院看望云琦，以弥补她舍身相救的义举。这回他是大开眼见，见识了她走到哪里都胡闹的劲头，腰疼到抽筋也要跟大夫过不去，狠批人家不够专业，没一会儿又跟护士扛上了；最可怜的要数那位PRADO的司机，钱多钱少不解决问题，就是要被她一绷起神经就骂个狗血喷头。她的嘴一旦张开，就像一挺上了镗的机枪似的，外人休想插上一杠，直到她骂累了上床睡觉，第二天早起继续这样。
　　薄乾的劝阻她倒是多少能听进一些，跟别人犟嘴的中间唯一还能停下来拨弄他的伤手，不过会突然动手拆开纱布，剥到黏着肉的一层，听到他唏嘘而停手。
　　为了防止她闹得医院鸡犬不宁，不致被赶到马路上，薄乾只能无视她恶作剧的嗜好，一处理完私事就往这边跑。在拆了又包，包了又拆的乐趣中，他趁着她静心，讲点有意义的事，等她终于心平气和，受伤的手也举麻了，喋喋不休地说无数道理。
　　她不再说话，悉心地绑好纱布条，盯着他的眼睛。到后来，她竟省事了不少，放了肇事司机，跟护士大夫学会了客气。到此，腰好了许多，可以回家休息去了。

　　这其间薄乾去咖啡馆约见了吴珍娴，没有介绍人在场，他很不轻松。
　　打完招呼，客客气气地请坐，那姑娘就盯着他，流露出羞怯之态。
　　大概是刻意打扮的缘故，T台上绝种的品牌外搭掩饰了她的消瘦，巴掌脸涂出了红润的气色，小眼睛靠着外拉的眼线张开了些，里面一对黑珠子流转用力。
　　相对而坐，薄乾直觉得浑身僵硬，呼吸不畅，空气冻住了一样。他皮肉紧绷，像个机器人似的送盏推盘，礼貌谦让，石雕似的脸上挤出变味的微笑。
　　在吴珍娴荡漾着春情的眼睛里，他温文尔雅，内敛有余而亲近有度，不但越看越耐看，而且越相处越喜欢，兼备了养眼和可靠的直觉特点。她骚动的内心已经确定，如果可以，为了这个人她可以撼动父亲，倾其所有，即使他尴尬地隶属于薄氏。
　　过分的倾慕使她一张嘴就蹦出了更沙哑的音符，她从容地清几声嗓子，说：“我爸说你读的是企业管理，读书用功，又留过学，我家的公司缺的就是这样的总裁。”
　　“哪里！”
　　“我爸有意要培养我接班，但我毕竟是女人，没那个精力，等你来了，我就给你打下手，不必再担心自己不行。”
　　几句话说得薄乾坐立不宁，大气不吭，好像觉得太快了些。
　　“我家就我独苗一个，一心要找个看上眼的，但爸爸说家大业大，找老公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必须有可靠又有能力的人选。他有他的想法，我有我的注意，谁也说服不了谁。但今天回去我要告诉他好消息，再次见到了你本人，我们没有必要继续分歧。”
　　“我只是个小主管！”
　　“来我家就不是小主管了！”
　　她步步紧逼，好像初次见面就要情定终身，自始至终一个人言语不休。
　　出了咖啡店，他还是决定送她回去。汽车到达目的地之后，专心开车的薄乾突然说可以相互了解，如果不介意希望下次能够见面。
　　吴珍娴的巴掌脸抽动了一下，激动地抓起包里的车钥匙塞过去，告诉他这辆法拉利性能好，叫他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回来。
　　再无外人的时候，他打量着这辆名车，在它周围来回走了几圈，毫无开心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