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歧路，折断翅膀还爱你》月佑溪

2、第 2 章 主管用以怀

　　这回云琦可把大家都得罪完了。谁都知道李专员和薄主管不对付，连经理也懒得掺和进来。这次搞袭击也是意料之中，这个莫名其妙的专员，仗着自己是董事长的女婿，狗屁不懂却很有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真不知道薄主管哪里得罪了他，竟要沦落到被百般羞辱。云琦这个不伦不类的新人倒好，火上浇油，给主管下马威。主管能容得她吗？大家都等着看她从这里滚蛋，可过了一周又一周，就是没一点动静，也不知道是主管没有踢人的本事，还是这个云琦的面子过于大。不用他们着急，当事者早就按捺不住。
　　云琦推门找他问：“嗨，你怎么还不把我弄走？”
　　见进来的是她，薄乾对着面前的企划，继续埋头苦思。
　　“喂，薄主管——”看他无动于衷，云琦伸了伸手，差点儿推他一把，“能回答我嘛，你怕我不成？”
　　“站远点儿！”薄乾抬起头来，不温不火地说，“你能不能有点礼貌？重点大学的高才生就是这个修养？”
　　云琦只好退回两步，问：“你为什么不赶我走呢，连个声也不吱，你是不是跟我玩阴的，想好了怎么整我？我跟你说，我连招都想好了，你还是快点现行吧！”
　　薄乾不得不仔细打量这个毫无审美、不伦不类的员工，说：“你这是什么打扮啊，我提醒你公司的规定，注意自己的衣着，不要影响我部门的形象。”
　　“穿不穿什么，只要能给公司创造业绩，能给部门争光......”
　　“你打住。”他不快地制止了，“先放着你的着装不说，马上给我创造业绩，要是创造不出来就老老实实地给我服从，别站在这里跟我讲大道理。”
　　云琦还是站着不走，薄乾看得出来，不弄清楚她绝不会罢休。
　　“我为什么要赶你走呢？你说了自己的看法，的确不分场合地点，让我非常难堪。”他叹了口气，“你确实头脑简单、态度蛮横，但我知道容不下我的人不是你。”
　　“我......”打了多少遍的草稿一点用得上的都没有，云琦扶了扶镜框，扭了扭嘴角，很不舒服。
　　“喏，拿去看看，有本事改出点新意，叫看的人高兴就行了！”他抓起企划，说递就递给了她，“怎么？不是嫌我不派工作吗？还是你不行啊？”
　　“我有什么不行的？”她用力拽过来，怀疑地看看他，慢吞吞地走出去，好像不甘心似的。
　　薄乾窝进椅子里，久久盯着她古里古怪的背影，古板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脆弱，这脆弱皱进眉心，使他陷入了类似于溃败的情绪。这情绪与眼前的人无关，只是由她的外在勾起了他对命运的痛恨。
　　外间风平浪静，很久一段时间再听不到吵吵闹闹。有人看到，云琦爬在放在桌面的文案上凝思了一阵，再直起身子打量打量四周，又拿起文案研究许久，就开始在上面涂涂写写。
　　安静持续到了下午，云琦拿着手工改好的企划，目光躲闪又充满敌意地递给了薄乾。薄乾接到手中，看到整个文案已被画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他仔细分辨，找到要点，认为话句极为稚嫩，其意思如云如雾，但能给他一些灵感。
　　“世上的事要是都能这么解决就好了！好多东西未必都是你能看到的那样！每个人表现出来的都很美好的一面，但又有谁了解那些不为人知的辛酸！就像你我，谁又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天这么热，你穿这么多会上火的!你没有感觉到吗？”
　　云琦一阵诧异，低头拨拉西装领口里的毛衫，谁知拽出了一大堆，又赶紧塞回原位。
　　薄乾的眉头一皱再皱。
　　“换件衬衣更合适！”
　　她瞪了他一眼，就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又拉拉自己的衣服，回头看了看他，她的眼睛里已没有刚才的利刺。可以肯定，她想到了某种温柔的东西，是室友吴心怡，还是汪教授。她确实停止了歇斯底里，冷却如静夜，这样拉开门走了出去。

　　几个月以后，薄乾交给云琦做的事儿多起来，有意指点栽培，期待她把真正的本事发挥出来。一些好处会越来越多地送到云琦这里，云琦全以为是处理生活垃圾，理所当然地接受，有时像小孩子偷偷研究半天，早没有了戒备。上次给了几张西餐券，她从来没吃过那玩意儿，所以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抓着刀叉瞎切乱剁，聚焦来不少目光。

　　这天临走，薄乾总算从手头的工作中抬头，打量一番她越发随意的装束，沉默了片刻后没有说什么，只是随手给了两张电影票，叫她找个伴儿去看。
　　下午下班，薄乾从办公间出来，见云琦端坐桌前，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票券。
　　“新出的片子，错过了点就要等很久了！”
　　“我没看过电影！”她严肃的样子更像说一件重要的事，“而且我找不到一个人去。”
　　“你没看过电影？你上大学的时候连电影都不看？”
　　“我只是听说很好看，很刺激！”
　　他笑道：“你可以两张一起看，躺着也行！”
　　“可以躺着吗？我听说是会被捆在椅子上，颠倒个不停！”
　　“那是5D，跟这个不一样！要不，我给你带带路！”
　　薄乾开车带她到了电影城，建议她先去附近吃个饭，这样时间会刚刚好。但当云琦下车以后，他又突然改变主意，决定和她一起去。
　　除了涌进茶色镜片里的新鲜事物，云琦什么也不关心别的，似乎很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解开套装的扣子，把上次他随手给的T恤露出来，欢天喜地地告诉他电影要开始了，完全不顾自己的嗓门在周围的观众中引起的骚动。她简直恶劣透了，不停地为屏幕里的惊险场面唏嘘，不停地发声赞叹，无视薄乾一再的提醒和四周的怨声载道。
　　直到有人骂了两声，她不服，要去把那人揪出来。
　　“别......我跟你说，这部科幻大片非常火，地球即将毁灭.....”薄乾拉住她，一个劲儿跟她聊剧情。
　　“太近了吧，你想干嘛？”她靠着他坐，挑衅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薄乾变得僵硬，赶紧躲开来。
　　“薄主管压着我的衣服，该不是趁机要占属下的便宜吧……”
　　薄乾捂着她乱嚷的嘴，硬生生指着屏幕里庞大紧张的场面，非要把它再说成一部缠绵悱恻的爱情剧，还低声告诉她精彩的戏份在后面，一定要耐心再耐心才不破坏了必须的氛围。
　　这部电影果然不负所望，看到后来何止是接吻，激情得不得了。
　　他挺在那儿，正后悔惨了，旁边传来云琦嗤嗤的笑声。她屏气凝神，从鼻梁上的镜眶外一眨不眨地盯着男女主角，看他们的嘴唇贴在了一起，又扭头注意着薄乾毫无破绽的脸，抱着肚子坏笑又靠在椅背上笑没了气。后来的热烈场面，干脆一个劲儿地拉拨他，就差没把他的袖子从外衣上撕下来，害得他坐立不宁，尴尬到满脸滚烫。
　　就是来到街道上，云琦还是没有笑够，愣着神就忽然发笑，像从此停不下来了一样。薄乾一句话也没有，给她拦了辆车就赶紧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