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水眸》崟时

7、第 7 章 林森目发现

　　如果你有什么一直想看但看不下去的东西，只要拿到高中晚自习或者上课看，你一定能看完。裴澜如是说。

　　并非名言金句以及其他有价值的一切语句，简单定义为很有价值的三十六字以及很有价值的三个标点所组成的一句废话。

　　而且这话也只是打个类比，并不意味着他一直想看男同文。

　　……当然他也并没有鄙视性取向以及这类作品的意思。

　　裴澜拍拍脑袋，把思绪从莫名其妙胡思乱想的浪潮中抽出来，坐直身体学着苏晓舟之前的样子，用语文课本盖好那本“双男主”读物，翻到之前看到的页码，继续阅读。

　　他这番动作动静不大，不过距离最近的林森目还是注意到了。

　　林森目因为初中班级环境因素听说过一些这类文章，但从没有特意去看过，周围男生据他所知应该也是没什么人会看的，这会看裴澜在知道感情内容后再次翻开读还有些惊讶:“好看吗？”

　　裴澜手放在书页上，闻言思索一下，回答:“还可以……主要有点无聊。”

　　林森目点点头，裴澜一时无话，看他没转回头仿佛若有所思地样子，试探道:“不然我去问问曲莉，我看完给你看一下？”

　　林森目果断拒绝:“不用，我不太喜欢看书。”看了容易犯困，虽然他本来也很容易犯困，不过俗话说得好，凡事没有最只有更，看印刷文字就是他平时的更。

　　“那我给你讲一下也行……”裴澜下意识说了一句又顿住，反应过来他吃饱了没事在给自己找事。

　　但话都开了头他自然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等我看完吧。”

　　林森目动动嘴唇没发出声音，咳了两下才找回声音说道:“……好啊。”

　　应得十分稀里糊涂。

　　两人沉默，对视，移开视线，总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他们重新开始干自己的事，脑子里不约而同出现一句——

　　——好蠢啊，刚刚我是在干了什么傻事说了什么傻话做了什么蠢表情。

　　八成是还不熟说话太尴尬脑子紧张。裴澜和林森目心想。

　　抱着要给人转述小说内容的心，裴澜看文都看得更认真了。

　　他算是有事情可干，旁边的林森目却在慢悠悠写完作业后无聊透顶。

　　林森目今天出奇的不困，本来打算这点作业积攒睡意，结果写完作业后他也还是精神十足，半点不困。他随便翻开本书，神游天外。

　　在思绪拽回来的一刻，他突然发现教室内很安静，明明同样是开着电扇，夜晚却要比白天安静很多。

　　大概是窗户被关着的原因吧，白天老能传进来一些虫子叫声和风声，林森目觉得。

　　这样呆坐着也不是事儿，林森目趴下来，枕着头打算听班内沙沙写字声入睡，他先是用额头抵着胳膊，但将额头枕得发疼了也没睡着，无奈只好扭转点方向，眼睛睁开躺着看看四周。

　　他头往右偏，周围人全都埋着头干各种事。林森目近视度数不高，眯着眼能勉强看清后排有个人先低下头，再抬起来左右张望，感受视线的敏感程度一流，直直地就朝他这望。

　　林森目:……

　　他默默换了个方向，眼睛外表看上去和闭着一样的透着个缝隙看左边。

　　左边最显目的就是自己那正在看男同小说的同桌，林森目眯缝着眼，头微微抬起一下又落回胳膊上枕着，打量裴澜。

　　裴澜看书的时候人坐得特直，不知道是在教室看闲书紧张还是他一贯的坐姿都如此端正。反正林森目感觉自己要是用这种姿势坐着，不出五分钟腰就会酸。

　　林森目视线在裴澜腰背一带停了会，突然醒过神来转移向上，寻到对方的脖子那块。明中夏季校服衣领是深蓝色的，polo衫的设计，裴澜大概是嫌热，只扣了最底下的扣子，上面两颗都没动。

　　要是正面看的话应该能看到他的锁骨。林森目盯着裴澜被衣领颜色衬的很白的脖子看了两秒，突然发现对方皮肤颜色虽然很白但没有冰冷死气的感觉，相反，那些露出来的肌肤光是看着都能体会到摸上去的光滑细腻质感。

　　……我在想什么，男同桌的脖子脸蛋胳膊看着都很好摸？林森目把眼睛重新闭好，但心里头莫名有些蠢蠢欲动的想法，没忍住又睁开点眼睛想再瞄两下。

　　裴澜看着书，觉得有些渴了，伸出舌头快速舔抿一下嘴唇，又将口腔内分泌出的唾液吞咽下去。

　　嘴巴有点起皮，裴澜拿过杯子喝口水，察觉出了什么似的往右边看，但又什么都没有，写作业的写作业睡觉的睡觉，窗外也没巡查老师，一切正常。

　　他看向墙上时钟，马上就要放学了，思索一会把小说合上好好放进抽屉，拿一根圆珠笔，笔盖轻轻戳几下睡觉同桌的胳膊，气声叫人:“林森目？别睡了。”

　　对方醒得很快，头从胳膊里抬起来三分之一，露出来的眼神也很清明，看着不像刚睡醒的样子，不过嗓子倒是和刚睡醒一样有些沙哑:“怎么了？”

　　声音还挺好听扎耳的，裴澜抬手蹭下鼻尖，下意识靠近了林森目点，圆杏眼眨一眨盯着他的眼睛:“等会老班要来。”

　　林森目撑坐起来，看一眼班上挂钟，差十五分十点。

　　“他每天都这个点过来。”裴澜很有把握地说。

　　“这样。”林森目伸手拿起眼镜戴好，才迟迟想起来补一句，“谢谢。”

　　“你太客气了。”裴澜摆摆手，看到林森目那张脸被重新遮好才心满意足移开视线。

　　林森目余光发现了裴澜现在才转头没看他，有些奇怪，但没多想。

　　裴澜没事干，把课本理出来换一个摆放方式。他有些轻微强迫症，刚换了座位，总得重新收拾一下心里才舒服。

　　课本常用不常用分两个地方放好，顺序由大小摆开，裴澜最后抽出湿纸巾擦桌子，行云流水的动作让门外打算过来看一眼班上情况就下班的何伟正都愣了神，站定细看了一会。

　　他再扫其他人位置一眼，像裴澜这样齐整的少得可怜，转身回教工宿舍的路上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收拾收拾了。

　　遂想起自己那堆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教辅资料和洗完干了就直接塞衣柜的几大坨衣服，果断放弃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而裴澜旁边的林森目受到同桌感染，想到自己成天趴这桌上睡，好像是该擦一下——说不定擦完睡得还更好呢。

　　说干就干，林森目没有湿巾，他用纸巾吸了水擦桌子，用过的纸团了放桌子边角，想下课了去扔。

　　“你扔垃圾袋里吧。”裴澜踩着桌角防止桌子晃动，眼神示意林森目他桌子旁边挂着的黑色垃圾袋，“不是容易腐烂招虫的都可以先扔这。”

　　林森目捏着卫生纸凸起的干净一角，没直接扔:“垃圾袋钱我a给你。”

　　裴澜下意识拒绝:“不用……不然垃圾袋我提供，垃圾袋你扔？”

　　他看林森目在考虑，快速补充:“我比较懒。”

　　“好。”林森目把纸团扔进去。

　　裴澜看着他，忍下了那句“你要真想感谢的话不然你摘下眼镜让我看看脸”，因为他自己想想都觉得自己有病还有变态。

　　不过既然今天都已经看到了，想必以后也能欣赏到很多次这位藏在眼镜底下的“芳容”了。

　　裴澜收拾书包，在放学铃声里心情愉快。

　　找林森目做同桌真是找对了，脾气好人好长得好的。

　　林森目动作比他快点——这人压根就没收拾，把空书包拿来拿去地酝酿了一会，没多大声地冲裴澜说:“拜拜。”

　　裴澜收拾的动作停了下，冲林森目笑，语气轻快:“拜拜~”

　　林森目成功地发现自己同桌的又一特点——牙齿也白。

　　他腾的站起来，脊背板直地离开教室，耳朵莫名烧的慌。

　　夏天果然热。

　　裴澜和林森目的同桌生活进行得很顺利。

　　虽说之前他俩隔着一条走廊的距离也挺近，但真做了同桌后裴澜才发现，隔着走廊和桌子跟桌子真的挨着没缝的并在一起还是有区别的。

　　而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发现林森目也没有总打瞌睡嘛。

　　裴澜瞥了眼两指捏着笔上下晃动的林森目，瞧，刚上完下午第一节语文课，还是很清醒，而且这个星期好像就一节自习课林森目没撑住睡了，那节自习课是晚上英语听力后的，刚吃完饭食困加上英文催眠，倒了大半个班。

　　裴澜不由开始怀疑自己前段时间对林森目的印象是不是错了，这人挺精神的啊，哪里是自己记忆里整天后脑勺示众，没片刻清醒的样子。

　　后面的曲莉叫他:“裴澜。”

　　裴澜收回看林森目的视线:“怎么？”

　　“明天语文作业交吗？”

　　他们语文老师在上次他俩过去交作业的时候嘱咐裴澜，以后每个月交一次全班的就行，语文练习册太厚重，班上也五十多人，省的他俩搬来搬去折腾。

　　余静香，他们班语文老师，一个看着非常年轻和刚毕业的小姑娘一样但据小道传言已经三十多岁的温和女士，对着裴澜笑眯眯地:“剩下的你们就每星期随便找个两三天，抽几组的交上来我看看。”

　　“好的老师。”裴澜应声，礼貌半欠身。

　　至于为什么不看着林森目说……

　　林森目迷茫回神，视线从窗外转回来。这人从语文老师五分钟前开始询问学习情况的时候就开始走神，也亏余静香脾气可以没说他。

　　裴澜懒得现在解释:“没事，先走吧。”

　　裴澜从回忆中返回，给曲莉低声丢一句“等一下”，拍林森目:“明天要收作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