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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高血压 “喝完了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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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裴政霖出差去培训,但仍然安排好了徐越父母和徐耀回普冲的车。
徐越把父母和弟弟送回老家,临走前,徐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哥,照顾好自己。”
回去的路上,他到底还是有些怅然若失,血缘就是如此神奇,剪不断的牵挂,他降下一半车窗,风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胸口的闷痛时隐时现,他习惯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裴政霖的微信:他们走了?
徐越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回了一个字:是。
那边几乎秒回:注意身体。
送走家人,徐越的生活重新回归某种单调的秩序。
他每天按时去局里报到,写材料,参加一些不痛不痒的会议,偶尔站起来眼前会发黑,但比起刚出院时,已经好了太多。他很少说话,中午也只和马绍鹏坐在一起,听着马绍鹏谈天说地。
队里的人都知道他的事。他们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活着的传奇,但徐越不喜欢这种特殊化,和他的身体一样,这些都需要一些时间。
急不得。
裴政霖出差的第三天,他在市局一楼大厅遇到了江柔儿。
她穿着米白色的西裙,拎着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包,不是徐越负担得起的,徐越注意到的时候,心里松了口气。
江柔儿一转头,看见徐越,愣了一下:“徐越?”
徐越停下脚步,看着她:“嗯。”
“我来办点事。”江柔儿说,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你身体怎么样了?听说你……”
“还好。”徐越打断她,语气很平静,“恢复中。”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徐越率先问道:“有什么事吗?”
“徐越,”江柔儿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
徐越看着她,她化了精致的妆,和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
“不用道歉,”徐越说,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我们只是相过一次亲。”
江柔儿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喜欢他吗?”徐越突然问。
江柔儿猛地抬眼,脸颊微微泛红,她观察了一下徐越,发现徐越只是好奇,于是她点了点头:“是金昌产投的,家里条件很好,对我也很好。”
金昌产投,裴政霖在那里当总经理。
徐越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就好。”说完,他朝她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看见江柔儿还站在原地。他有一种直觉,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周末,局里组织聚餐。徐越本不想去,但马绍鹏硬是把他拖了过去,包间里摆了两桌,坐了二十几个人,大部分内勤,有大半桌外勤。
徐越坐在角落,安静地吃东西,他吃得不多,内外勤不分家,大家都很熟……除了他,气氛热烈,但他像坐在另一个世界,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徐队,我敬你一杯!”一个年轻警察端着酒杯走过来,脸红红的,显然是喝多了,“早就听说过你的事,替今天没来的兄弟敬你一个!”
徐越端起茶杯,和他碰了碰:“职责所在。”
“徐队谦虚!”那警察一饮而尽。
一顿饭,徐越被敬了七八次酒,都以茶代水。同事们对他很热情,也很尊敬,但那尊敬里带着距离。
聚餐完,一群人准备去唱k,徐越并没有去,他目前非常厌恶这种昏暗的灯光和吵闹的环境,大家心知肚明,也没人强求他。
徐越走出饭店,夜晚的凉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胸口闷痛更明显了。手机响了——是裴政霖。
徐越接了。
“在哪儿?”裴政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含糊,背景音很吵,像是在某个娱乐场所。可能是喝了酒,慢慢的,听上去和裴政霖平时说话的节奏很不一样。
“刚聚餐结束。”徐越说,声音平静。
“来接我。”裴政霖说。
徐越沉默了几秒:“我在外面。”
“打车来,开我车走。”裴政霖又说,他随后说了地址。
徐越的眉头皱起:“你喝多了?”
“嗯。”裴政霖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徐越看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裴政霖喝多了,让他去接。
他应该去吗?以什么身份?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徐越想不通,也懒得想。他打了车,没有去接裴政霖,反而回了公寓。
电梯门打开,徐越走出去,然后,脚步顿住——他家门口有个人。
裴政霖靠在门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穿着白色衬衫,外面穿了行政夹克,和之前不太一样,看上去是刚培训回来。
听到脚步声,裴政霖抬起头,看向徐越,目光涣散,但看到徐越时,开口道:“为什么不接我?”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酒意。
徐越没说话,只是走过去解了锁,裴政霖有他的密码,但是没有进去,他侧身,示意裴政霖进去。
裴政霖没动,只是看着他:“我问你,为什么不接我?”
徐越扶着裴政霖,裴政霖看起来随时要滑下去的样子,估计没少喝,他简短地回答,声音很平静:“进来吧,外面冷。”
裴政霖这才动了,摇摇晃晃地走进公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头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
徐越关上门,换了鞋,倒了杯温水,放在裴政霖面前的茶几上。
裴政霖睁开眼:“今天有人灌我……”他抿了口水,靠在沙发靠背上,仰着头,喉结滚动,“本想晚上找你吃饭的……妈的……”
徐越拿起手机,不知道干了什么,又很快放下,站起身:“我去热点牛奶,要不要喝?”
裴政霖“嗯”了一声,徐越站起来的时候胸口有点疼,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他倒完牛奶,把牛奶放进微波炉的功夫,裴政霖从背后靠了过来,滚烫的体温和浓重的酒气瞬间将徐越包围。
徐越不和酒鬼讲道理。
微波炉结束工作,徐越没动,裴政霖也没动,还是徐越先开了口:“江柔儿的结婚对象是你介绍的吗?”
裴政霖顿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讽刺:“你他妈就这么在乎她?”
裴政霖自己扶着桌面站直身体,眼神锐利起来,醉意似乎全散了:“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裴政霖看清徐越眼里的冰冷,声音嘶哑,带着酒意,“那种人,随便介绍个差不多的就扑上去了,用得着我搞?”
“裴政霖。”徐越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但里面的冷意让裴政霖的话戛然而止。
他并非对江柔儿有占有欲,但他非常讨厌裴政霖这种对待江柔儿的态度,睥睨的、鄙夷的。
徐越把牛奶拿出来,只有一杯,没有递给裴政霖,而是放在桌面上:“喝完了滚。”清晰、平静,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裴政霖没动,脸上的表情从到错愕,再到一种被刺伤的神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我喝多了,开不了车。”
徐越没说话,他胸口闷得厉害,眼前又开始一阵阵发黑,他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向前栽去。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裴政霖一把将他接住:“徐越,怎么了?”他伸手去摸他的脉搏,眉头皱得死紧,“心跳怎么这么快?”
裴政霖确实喝多了,自己走路都是软绵绵的,他用力眨了眨眼,费了些力气才把徐越扶到沙发上,徐越闭着眼,指了指茶几下面的血压计。
裴政霖立刻明白了,拉开抽屉拿出血压计,动作熟练地给徐越绑上袖带,机器发出轻微的充气声,数字跳动,然后停在一个过高的数值上。
裴政霖低骂一声,松开袖带:“药呢?”
徐越自己拿了药吃,裴政霖拿起桌面那杯水,转了面,凑到徐越嘴边,徐越就着他的手吃了药。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等药效上来。
裴政霖就坐在他旁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一直没松开。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裴政霖身上的酒气还没散,热烘烘的。
不知过了多久,徐越抬手盖住了眼睛。
“徐越,”裴政霖问,“你今天晚上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
徐越叹了口气,裴政霖又道:“所以你没来接我。”
回答他的是徐越的呼吸,徐越没回答,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裴政霖知道,他没有。
裴政霖也靠在沙发上,不过还是侧脸看着徐越,小声道:“怎么不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