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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邪恶的活肉 “先帮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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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的就是要钱吗……”权赫予问出口以后,觉得这话不够明确,不如开门见山,“如果要不到钱,你会伤人?”
练和平仰起头,调皮地看着他。
明明他在仰视,目光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有一种人,拥有动物的本性,能轻而易举杀死另一个人;还有一种人,想要杀人就必须聚集全部的勇气和意志力……”权赫予好像看见一条美人蛇在说话,“你猜我是哪种人。”
“我是三岁小孩吗?还和你猜。”赫予冷冷地说。
“那不妨我们换个话题。你白长一身壮肉,其实脑子是个蠢的。”练和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回一亿八千万吧。既然我是来要钱的,就一定得拿走。”
权赫予意识到,关于这件事,他再也无法和这个男人沟通了,除非他真的拿出那1亿8千万,否则对方绝不会离开。
他用手背轻轻拍了拍脸色紫红纷呈的练和平。
“我一分钱都不给你,就这么定了。”
“混蛋,你活到现在连1亿都没攒够,早干嘛去了?”
权赫予忍不住又给了练和平一巴掌。
把这吠个不停的男人搬到角落后,他整理好衣服,走出家门,嘴里叼着烟。
走在小路上,也能看到汉江尽头的大海。灰白色的光线散射着,船只在波涛滚滚的水面上行驶。养家的营生在这里是随时可能被吞噬的惊险走钢丝,可无论谁被吃掉,第二天人们还是会再次出海。
赫予把烟头扔进下水道,弯腰穿过横跨上方的帐篷,他缓慢地走向小市场,穿着雨靴的脚踩碎了积水。
拦住赫予脚步的是农鱼奶奶——老人下巴突出,身材特别魁梧。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年轻时做生意的船沉没了,丈夫和亲戚全都葬身大海,后来她就在这里做买卖。她上了年纪,很难再走远路摆摊,许多货物都是权赫予想办法帮她卖掉的。
老人喊了声“赫予啊”,高壮的男人便近乎憨厚地乖乖弯腰,走近摆满干货的小摊前。
农鱼奶奶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钱,递到赫予手中。
“赫予啊,最近辛苦了。买肉了吗?哎呀,脸怎么这么憔悴。难道摔倒了吗?”
老人递来的钱是8000韩元。
赫予突然想起了那个疯狂要1亿8000万的练和平,苦笑了一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农渔奶奶的手,而是接过了钱,然后随手揉成一团塞进围裙,点了点头。
赫予走出镇子,从弯弯曲曲的小路,进入了大路。
他在银行的ATM机前停下,将这段时间收入的一百万和刚刚的八千元全部存入。
接着,他去了离银行不远的拍卖师家,寻求建议和情报。
按响门铃片刻后,拍卖师让赫予进了屋。
屋里摆满了闪闪发光的家具,他之前听说这些都是拍卖师从东京淘来的,每当他想触摸时,拍卖师就会大惊小怪地威胁说你要是碰了就会坏掉,所以赫予在这房子里只能拘谨地将高大的身躯安置在小椅子上。
拍卖师结束了普通的寒暄,没有问赫予那张斑驳的脸是什么情况。
“坐下吧。有什么事?”
“来了块新肉,”他挠了挠刺短的黑发,“感觉会惹出乱子……”
“长什么样?”
赫予犹豫了。
他贫瘠的大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练和平:看起来像是从首尔来的家伙,很凶很色,手劲很大,脸白得像抹了面粉一样,白净漂亮,比韩剧里的家伙们还帅气——可要是这么说拍卖师肯定会像听到什么胡说八道似的反应。
总之,他递出手机,将昨天拍下的练和平的照片传到拍卖师的笔记本电脑上。
拍卖师人路挺广,当初就是他帮助赫予为在京找到了去中国的办法:“早告诉过你,不要帮助欠了债的臭小子,现在惹祸上身了……这个人不简单啊,先等我消息吧。”
赫予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再次思考那个男人的处境,以及自己的处境。现在他家里完全就是被一条有毒的大蟒给占据了。用树枝戳戳,或者捉起来扔掉都做不到,那家伙不支棱起来咬人就算幸运了。
想了半晌,赫予决定再试着和他对话。
毕竟那家伙也是智慧生物,应该能通过某个漏洞沟通……
而赫予那像废弃房屋一样的集装箱住宅里,练和平已经阴暗爬行了大约五米,最终体力不支摔倒在地。看着回家的赫予,他嘴角高高扬起,赫予这时才发现练和平笑的时候的脸上有酒窝。
“你他爹摔了还笑嘻嘻的干什么?”
“你去哪了?”
“不关你的事。”
“是因为我才出去的吧?是不是去找人帮忙了?看来结果不妙啊,脸色这么难看。”
“闭嘴。”
“你们这种乡下还有情报组织?难道你们是帮.派?说起来你还没尝试过报警吧。为什么不报警呢?”
“我说了闭嘴!”
“嗯,不能找警察,还神神秘秘的……莫非在这附近吸毒、赌博?啊哈,没错,没错,呃!”
赫予终于忍不住踢了练和平的前胸。这男人挨了打笑得还是那么开心,笑声中夹杂着咳嗽声。
“喂,大宝宝,你叫什么名字?我都自我介绍了。”
赫予觉得没必要回答,默默俯视着他。
练和平撒娇似地催促:“快告诉我。”他努力地把头往前抻,似乎放着不管,男人精致的下颌骨就要够到他的脚踝,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睛眨了又眨。
赫予心想这混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简短地吐出一句:
“权赫予。”反正这家伙知道名字又能怎么样呢。他老实地说出了真名。
“一起喝一杯吗?”
“不。”
于是练和平温柔地说道:“那叫你赫予可以吗?”
赫予气得发疯了。这神经质的猥亵犯。
他正准备再踢一脚,抬起腿时,练和平喃喃道:“赫予啊,听我说句话,好吗?”
“……”
被打了的沉默壮汉脸部像发红的蜜色馒头,练和平也好不到哪去。赫予默默地弯下身子,在练和平怀里摸索着,每当他摸到西装衬衫口袋,或他那修长柔韧的大腿时,这男人就故意发出湿润的呻.吟声。
赫予在和平怀里找到了折叠刀一把、烟盒、手机和钱包。
……他三十岁了?
权赫予看着练和平的身份证,震惊地扬起了眉毛。
啊西……真是个超级年轻的老头。
钱包里除了两张信用卡和几张收据碎片外别无他物。一直观察赫予举动的练和平烦躁地说道:
“和我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还想着别的事?”
“你疯了吗……”
“你只能看着我。”
真是可笑,赫予面无表情,不轻不重地踢了和平的下巴一脚。伴随着“嘶”的一声,男人的头转了过去,发出一声痛苦的抱怨。
“你这大叔别装腔作势了。”
“呼……我都咬到舌头了,能不能放了我呢?”和平嘟囔着说。
赫予再次意识到这个男人根本不清醒。如果这算清醒的话,那他就是世上最仁慈的人。
他朝着已经放弃解开绳索的男人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放了你。然后呢?让我看你闹事?”
“不。让我给你一个新的条件吧。”
“什么?”
“你用身体来偿还债务,怎么样?”
赫予面无表情,再次踢向练和平,这次抬起腿的时候甚至带起一阵风声。
男人立刻辩解——说是辩解,倒更像是挑衅:“等一下,赫予啊。你说你没能力还债,可是看看你这身子……”他“啧啧”笑着,“仔细考虑一下,好吗?”
“疯子。”
啪。沉闷的撞击声。练和平的身体往后一仰。好在因为被绑在椅子上,所以他也无法起飞。
权赫予穿上围裙,走进洗手间,准备开始工作,不再理会他。练和平不停叫唤“权赫予!”,“权赫予!”似乎是有些哀切地对着他的背影呼唤,但赫予丝毫没有回应。
直到日落,赫予一直在厕所里工作。期间练和平大约哀切地呼唤了他三十二次,或者用绑在椅子上的身体挣扎着发出响声,但专注于工作的赫予根本没理会。
“放开我,杂种!”,“你要是真敢放我出去,知道会怎么样吗!”他的话越来越粗暴。
名字虽然宣称是和平,但一点也看不出那种样子啊。
深夜,搬运工来了,情况依旧如故。
“哈,那家伙是什么情况?”
“活肉罢了。”
权赫予冷淡地说着,把冰箱装上了手推车。每个冰箱里面都装着沉甸甸的东西——内脏和肉被用作养鱼的饲料,骨头则要拿去单独进行药品处理和粉碎作业。
虽然工作很忙,但搬运工对被绑在椅子上的漂亮男人感到十分好奇,目光一直没移开。
“……他在睡觉吗?可以摸摸吗?”
权赫予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搬运物品。
搬运工满怀好奇地踩着塑料袋,走近了练和平。
他似乎睡着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而就在搬运工走到一步之遥时,和平猛地睁大眼睛,差点撕下搬运工脸颊上的一块肉。
搬运工发出“啊!”的惊叫声,退后了两三步。
“他爹的,马上给我放开!”
“啊,西八,真是吓了一跳……”
昏暗的屋子里,只有厕所的灯亮着,练和平的皮肤在灯下像冷色的象牙,那双焕发野兽光芒的眼睛显得更加阴森可怕。
搬运工收拾好物品,匆匆离开。铺着塑料布的地板上滴落着泥巴和鲜血。权赫予用深沉的眼睛盯着那些东西,直到听到练和平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才转过头去。
“……你刚刚说什么?”
“我尿急了。”练和平重复。
滴答滴答。虽然没有手表,但还是产生了时针在流动的错觉。
赫予的唇角快速抽动了一下:“尿吧。”
“就在这尿吗?”
“嗯。”
“你知道这条裤子多少钱吗?”
现在居然开始念叨裤子了,赫予露出一丝苦笑。这种情况下裤子算什么东西……不过,练和平现在的样子已经接近半死不活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敏锐而冰冷的眼角也有细小伤口,不知道他挣扎了多久,衬衫东倒西歪地脱落着。
“真烦,操……快点尿。”但不管这男人看起来多可怜,在拍卖师给出准确情报前,他都不会掉以轻心。
练和平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你把我当畜生看吗?把我当连尿都憋不住的狗杂种看吗?”
“……”
“操了,就这点儿事,让我快点解决不行吗?我想上厕所。”
“……”
赫予大步走向练和平。他双手抓住绑着的椅子,把这狺狺狂吠不停的大叔扶正坐好,他被绳索勒得通红破皮的手腕映入眼帘——这家伙到底折腾的有多厉害?
居然还要照顾另一个男人的排泄状况。赫予觉得自己的处境比养老院的护工、幼儿园的老师还奇怪。或者干脆还像个海鲜店老板。每天早上得确认鱼是死是活,管理水质,还要招揽顾客。这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吧?
他忽然对这件事感到厌倦了。
他熟练地把练和平的手从椅子上解开,转而绑在身侧。
双手被反绑的和平似乎没什么想法,也没有反抗的迹象。
厕所里弥漫着一股死羊的膻味和腥臭,一般人闻了都会皱眉头,和平却一点也没有这种表情。地砖地板上血迹斑斑,鞋子踩上去滋滋作响,和平不急着拉开裤拉链,反而责备赫予:“你在干什么?”他理直气壮地吩咐,“那里也得帮忙扶着啊。”
“什么,去你爹的……”
“尿尿到处溅怎么办?”
这家的厕所主人明明是赫予,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全被练和平夺走了。而且大叔的那玩意儿……怎么说呢,赫予想起几年前有个船长用这么大的蟒蛇泡过蛇酒。
“哈,操……感觉能活下去了……”
和平的后脑勺上有一块红色的血痂。赫予一边老老实实扶着恶之蛇,一边真想把这家伙的脑袋再砸烂。
就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下定决心杀了他?那之后还会有别的人来,能应付得了吗?如果好好哄哄他,或许能让他不再带人来了?虽然没法子给他1亿8千万,但说不定能找到个折中的办法……
练和平懒洋洋地吩咐:“你不正经点扶?都晃来晃去了。”
真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威胁要杀了他根本没用吧?因为这大叔估计自己也很清楚,知道赫予杀不了他。
难道就这么一直折磨他吗?赫予这辈子可没这么折磨过谁——倒不是说他不惹事,他惹的事可太多了。可那些家伙一旦和他对上眼,确认了他的实力,就会瘫坐下来,或者瑟瑟发抖害怕得不行,根本没有折磨恐吓的必要。
像练和平这样的人,真是头一次见。
赫予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直接抓住绑着和平的绳子,猛地一拉。练和平摇摇晃晃的动作像是喝醉了似的。他嘴唇开裂,沾满了血迹,白多的竖形瞳孔细长如蛇舌,眼珠看起来像孩子们玩耍的弹珠。即使身上带着被赫予打过的痕迹,标致的双眼皮和嘴角旁的酒窝凹陷,仍然吸引着赫予的目光。
还有那白皙如雪的皮肤,与赫予的手背形成鲜明对比。
他本能地感到下腹部一阵紧绷。
这大叔白天不是口出狂言让他用以身还债吗?如果是自己主动,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并且如果能因此成功威胁到他,那就更好了。
被扔在地上的练和平笑嘻嘻的,温柔地发问:“赫予啊,你在动什么脑筋呢?”
“我会做的。”
“什么?”
和平睁大了眼睛,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赫予盯着他:“但不会是你想要的那种方式,你还会兴奋吗?”
“兴奋,当然兴奋……操他爹的特别兴奋……一想到像你这种家伙摇着奈子对我口耑气,就兴奋得不行。”
练和平慢吞吞地说着。虽然是被绑着丢在地上的人是他,却有着一股自然悠游的从容。
他又在撒娇了,大方地说:
“我会配合你的,但你要先帮帮我。”和平动了动嘴唇,眼神也往自己腰部以下的地方飘去。要是他手臂没事的话,相信他大概会做出什么吮吸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