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西渠

8、第 8 章 你这是白嫖

　　晚上下课后，苏承愿没拖延，往常他总是最后一个走，这样既避免和其他人交流，有时候还能和老师多沟通几句，在正和的每一天，他都想尽办法充实自己，尽力学到更多东西。
　　但今天他第一个冲出教室，他一刻都等不及，只想迅速打车去酒店把事情问个清楚。
　　这件事让苏承愿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周明远可以不给他资源，也可以和他说明是公平竞争。
　　但苏承愿害怕自己刚有了依靠，又马上就被抛弃，不管周明远是戏耍他也好，无意为之也罢，这样都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一路上，苏承愿想了很多，甚至已经做好被告知结束的准备，但临下车的时候，他又反思自己是不是误会了，毕竟周明远也没说是哪部综艺，或许不是今天的这部呢？
　　想到这，苏承愿算是暂时冷静了下来，他一时冲动去找周明远要说法，才真是失了智，毕竟事情的原委还没搞清楚。
　　苏承愿打算见面先问清楚。
　　苏承愿照例自己刷卡进去，打从他俩确定关系，周明远就总是将他约到这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这个房间。
　　刚开始的时候苏承愿都是敲门等周明远来开，后来有一次，周明远洗澡没听到，苏承愿发消息没人回，自己也不好离开，就硬生生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
　　自打那次，周明远也给了他一张房卡，方便他进出。
　　苏承愿当时拿到房卡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丝窃喜，他觉得既然周明远给了他房卡，是不是意味着不会有其他人再进入这个房间。
　　虽然苏承愿心里清楚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也明白让周明远跟他一样保证不和别人发生关系也不太可能，但周明远给他划出一个独立的空间，还是让他挺高兴的。
　　苏承愿开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的周明远，周明远还没换衣服，应该也是刚来不久。
　　周明远见他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苏承愿刚才在楼下的心理建设不是白做的，他听话地走到周明远身边，周明远将手机倒了个手，腾开的那只手搭在苏承愿的后颈上，先是揉了揉，后来又用力搂了一把，将苏承愿搂的更近，苏承愿也顺势将脸埋在周明远的心口处。
　　周明远身上的香水味和衣服上的留香瞬间扑了他一脸，苏承愿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听着对方的心跳，乖巧的用脸颊在周明远怀里蹭蹭。
　　但苏承愿心里却没这么听话，他依旧盘算着一会要怎么开口，才能要到答案又不惹恼周明远。
　　苏承愿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的等周明远打电话，电话那头应该是周明远的业内朋友，两人对话随意，还时不时的开个玩笑。周明远应该是看中了对方手里什么资源。
　　周明远对苏承愿的动作很满意，他边说着话，边在苏承愿头上摸着。
　　周明远很喜欢苏承愿蹭他，有时候刚做完，苏承愿会下意识的窝在他的怀里，用头发蹭着他的胸口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周明远说他像小猫一样。
　　苏承愿心里想和周明远要个说法，但他心里明白强硬对周明远是不奏效的，他只能故意装着温顺讨周明远的欢心。
　　对话终于结束，应该是对方答应了周明远的要求，周明远笑着说改天请他吃饭。
　　挂断电话，苏承愿依旧把脸埋在周明远胸前，没起身。
　　周明远先是轻轻推了他一把，没推动，于是往后撤了一步。苏承愿一时没收起劲儿，没站稳。
　　“怎么了这是？”周明远扶着他的肩膀笑着问他。
　　苏承愿这才站直身体，离开周明远，但两人依旧距离很近。
　　“没怎么。”苏承愿说话声音有些闷。
　　“今天怎么主动要过来？”周明远问。
　　苏承愿盯着周明远的脸，对方脸上还是挂着浅浅的笑，眼神一如既往地直视他，看不出一丝破绽。
　　苏承愿发现周明远很喜欢盯着他看，无论何时何地，都喜欢盯着他的眼睛。
　　之前在学校上表演课的时候，老师就告诉他们，想要了解一个人就要敢于直视对方，什么时候能从眼神里明白对方的情绪，表演才能抓住精髓。
　　苏承愿至今还没有领悟到老师所说的感觉，但做不到不代表不理解。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周明远的眼神让自己很没有安全感，苏承愿觉得自己已经被周明远看透了。
　　等不到苏承愿的回答，周明远也没再和他寒暄，他按着苏承愿的后腰让对方贴近自己。
　　两人顺理成章的吻在一起。
　　由浅入深，苏承愿随着周明远的动作呼吸也越来越深，直到他感觉到周明远的手探进了他的衣服里，在他的腰上游走。
　　苏承愿接收到了周明远的信号，他知道下一步两人会发生什么，到最后自己多半情况又是神志不清，再不问的话今天就白来了。
　　于是在周明远又一次深吻后，苏承愿在二人唇齿相离的间隙里开口。
　　“那个综艺，我没被选上。”苏承愿小声的呢喃。
　　“我知道。”箭在弦上，周明远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和他谈论这个，又继续吻上苏承愿的唇。
　　“等等。”苏承愿喘着粗气稍稍偏开了头，“这是你给我安排的那个吗？”
　　再一次被叫停，周明远有些不悦，他松开苏承愿，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
　　“是。”周明远给出肯定的答案。
　　没想到真的是。
　　苏承愿听到他的回答，刚刚做的再多的心理准备，都被他抛之脑后，他忍不住抬高嗓门。
　　“那为什么现在它不是我的。”
　　周明远没想到苏承愿会直接和他叫板，也愣了一下。
　　“你很想上综艺吗？”周明远嘴角挂着点笑，他接着问：“你不是说你的梦想是拍戏吗？”
　　苏承愿看出了他的嘲讽，他确实和周明远说过自己喜欢拍戏，想要做一个有实力的演员。
　　“这和我上不上综艺没关系，这是你答应我的。”苏承愿坚定地回答周明远。
　　“为什么上不了你不知道吗？”周明远表情严肃起来，刚才所有的笑容都被他收回去。
　　苏承愿被气上了头，开始口不择言：“因为你就是在耍我，你根本就没想让我上这个综艺，明明知道我不擅长和别人交际，还要搞投票这种方式，不就是耍我玩吗？”
　　周明远没想到平时乖巧听话的苏承愿敢这么和他说话，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对方交流。
　　周明远冷静了下，又再次开口，声音也温和了一些：“你有想过自己的问题吗？”
　　苏承愿并没有接收到周明远的友善信号，依旧横冲直撞，大胆开麦：“我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搞清楚你的规则，把你想的太好。”
　　没等周明远反应，他又接上下一句：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是什么吗？你这是白嫖！”
　　苏承愿一句白嫖给周明远气的不轻，周明远原本没想和他计较，小孩子有点脾气也很正常。今天白天出来结果的时候，安禾就已经和他汇报过了，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周明远本身也没打算让苏承愿去上这个综艺，没有什么作品上综艺能有什么用，他只是想找个机会敲打一下苏承愿，让他正视人际交往，在这个以人为主的圈子里，这是最基本的生存能力。
　　周明远一开始看上苏承愿，一是因为小孩长得对他胃口，二来苏承愿乖巧听话不作妖，让他十分省心，他在现在这个年纪，真的经不住折腾。
　　没想到苏承愿平时的乖巧都是装的，心里藏着对他这么多的不满。
　　周明远没再惯着他，声音也彻底冷下来：“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根本就不会有这个名额，机会摆在这里你抓不住你要怪谁？你连最基本的人际关系都搞不定，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还大言不惭地说想当演员，你觉得自己可不可笑。”
　　周明远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重的敲在苏承愿心上。
　　苏承愿的头越来越低，从开始直视着周明远的脸，到现在眼神已经转移到地上，他耷拉着脑袋站在离周明远不远的地方，不敢再吭声。
　　苏承愿心里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问题，但这么些年一直这样，他不觉得自己能换种性格和人相处，也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做。
　　周明远看着苏承愿站在那，早已没有刚才嚣张的气焰，好像又变回之前那只听话的小猫。
　　周明远有些无奈，氛围已经搞成这样，再做些什么肯定是不可能了。他也不想看苏承愿在这罚站，于是指着门口对苏承愿说：“滚出去，别在这碍我眼。”
　　苏承愿正低着头扣手，听到周明远的话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周明远，眼里瞬间擎满水汽，他已经做好被周明远大干一场的准备，但没想到周明远会直接把他赶出去。
　　苏承愿不想走，但周明远黑着脸坐在那一动不动，让他想起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周明远也是这样盯着他，苏承愿不敢不听话，还是出去了。
　　周明远听到苏承愿关门的声音，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孩子还是得慢慢调教。
　　苏承愿刚从酒店出来，还没打上车就接到了安禾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安禾让他明天早起，自己带他去试戏，听到苏承愿有些发闷的声音和周围的车流声，安禾叮嘱苏承愿早点回家休息，才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安禾按照约定时间准时在苏承愿家楼下接他。苏承愿一下楼，就看到等在车边的助理大华，大华给他拉开车门，把准备好的早餐递给他。
　　苏承愿上车先和安禾打了个招呼，安禾没和他绕弯子，先叮嘱了一下今天试戏的事情。
　　“今天试的是一部年代戏，男主已经定了俞思扬。”安禾边说便把项目资料递给苏承愿，“你要演的这个角色戏份不少，也很有发挥空间。”
　　苏承愿接过资料，封面上写着内部保密项目《巷口的旧年月》，苏承愿大致翻了一下，问安禾：“禾姐，我试哪个角色？”
　　“定下的角色是苏洋，但今天试戏角色由导演决定，这个导演随心所欲，很可能让试戏演员互相搭戏，看你们的临场反应。周总的意思是先不让你提前准备，具体等到现场由你发挥。”
　　听到安禾提起周明远对他的安排，苏承愿又想起了昨晚的事，他讪讪地问安禾：“禾姐，昨天我那两票，是你投给我的吗？”
　　安禾正在手机上和剧组的工作人员沟通，听到苏承愿的问题，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迅速发了几条消息，熄灭手机屏看着苏承愿。
　　“首先，我不希望你以后再问这种没有情商的问题。”安禾语气严肃的说。
　　苏承愿有些尴尬，也没敢接话。
　　安禾接着又说：“其次，既然你问了，我也没必要骗你。昨天我的票没有投给你，以我的专业判断，我不觉得你适合上综艺，尤其是这个类型的生活综艺。当然，以后如果有体现你专业能力的节目，我会在取得你同意的情况下替你安排好的。”
　　“知道了禾姐，不好意思。”苏承愿也觉得自己的问题不合适。
　　“没必要道歉，以后有什么还像今天这样直接问，希望我们的沟通可以一直高效。”
　　苏承愿还没说话，就听到前面副驾驶的大华呼了口气，他在安禾手底下干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会被安禾的直白震惊到。
　　“现在说一下今天试戏的情况。”安禾适时将话题岔开，“我看了下试戏名单，其他人还好，我对你的表演有信心。但你要注意一下凌灏，你认识他吗？”
　　“我看过凌灏前辈的戏。”苏承愿说。
　　“其实他的演技不错，就是这个角色和他本人气质不太适配，他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从这点看，这是你拿下这个角色的优势。”
　　苏承愿听完认真地点点头。
　　“但是凌灏是杨总介绍过去的，我也不知道剧组会不会看在杨总的面子上办事，你能做的就是好好发挥。”
　　杨总是正和传媒的高层，苏承愿远远见过几次，他没想到杨总和凌灏有关系，顿时有点紧张。
　　安禾看出他有点局促，又对他说：“不用有太大压力，剧组也会考虑周总，你到时候也注意和凌灏的关系，礼貌一点，但要注意交流方式。”
　　苏承愿依旧点头，事已至此，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最后临下车时，安禾不知是不是话里有话，她对苏承愿说：“周总很久之前就安排我给剧组递交了你的资料，你记得谢谢周总。“
　　试戏现场安禾不能进去，她和大华在现场外面跟剧组的工作人员聊天，苏承愿一个人进去面试。
　　苏承愿一进试戏现场遇到了凌灏，前面两个人结束后，导演让两人搭戏，凌灏演的是他们要争取的那个角色，而苏承愿演的是俞思扬那个角色。
　　不管从年龄还是外形来看，苏承愿都不适合这个角色，他开拍前，努力回想过往俞思扬拍过的角色，既然剧组定了俞思扬，就说明俞思扬很适合这个角色，他不如从这里入手。
　　正式开拍，苏承愿将其他念头都抛之脑后，努力让自己融入进这个角色。试戏过程中，苏承愿感觉凌灏已经完全熟悉过这个角色，他对整个角色已经有了自己的设计。
　　苏承愿觉得自己要完。
　　但他不知道，在凌灏的带动下，自己的表现也算超常发挥。
　　喊卡之后，导演没说别的，让助理通知他们回去等消息。
　　苏承愿正低头给安禾发消息，告诉她自己这边结束了，忽然有只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演得不错啊小苏。”
　　苏承愿回头，看到凌灏笑盈盈地看着他。
　　苏承愿记得安禾的叮嘱，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撤了一步，连忙谦虚地说；“没有没有凌老师，您演的才好，我还要向您多学习。”
　　凌灏轻笑一声：“我有什么好学的。走吧，别站在这儿。”
　　苏承愿跟着凌灏的脚步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到安禾，安禾见他和凌灏一起出来，神色有些变化，朝他俩走过来。
　　安禾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开口了：“凌老师，助理没陪您来吗？”
　　“没有，我自己过来的。”凌灏笑着说。
　　“您去哪儿？我们送您过去吧。”安禾也笑着问。
　　凌灏摆摆手说：“不用，你们忙吧，我还有点事。”
　　安禾自然不能问有什么事，本来也是客气一下，所以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苏承愿走了。
　　一上车安禾就问苏承愿：“你俩聊什么了？”
　　苏承愿不知道安禾为什么那么紧张，但他还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安禾。
　　他俩确实没说什么别的，安禾也就放下心，只说让他少和凌灏接触。
　　安禾下午还有工作，她给苏承愿放了一下午的假，把他送到家就带着大华先回公司了。
　　苏承愿没上楼回家，而是给周明远发消息，想问问对方在哪儿。
　　安禾的话点醒了苏承愿，其实他昨晚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今天又听安禾说了周明远对他的安排，心里十分愧疚，想着当面和周明远道个歉。
　　消息发出，苏承愿松了口气，最起码没被拉黑。
　　直到苏承愿打车到了酒店，周明远都没回消息。现在苏承愿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求原谅，他大着胆子直接刷卡进去，但周明远并不在酒店。
　　苏承愿本来也就是想碰碰运气，周明远大白天的怎么会在酒店呢。
　　苏承愿又点开聊天框补了两条：
　　【周总，我在酒店等您。】
　　【猫猫可怜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