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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他的过错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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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盈盈地望着唐家父母,尽力地表演着我的友善。菲如母亲似乎从我的笑容中意会了什么,当即反驳道:“不是胃的问题。”她还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继续下去。谎言一旦扯开,就不容易收回了。
我暗笑之余,发现思明和他的母亲正感激地望着我,我心下一沉,心想方才只顾着自己出气,忘记了母亲的教诲——多听少言。这下好了,思明他们怕不是以为我原谅了他,心甘情愿地跟他们站在一边。
真是糟糕!
我的发言果然奏了效,唐菲如愈发难堪,她靠着母亲拉住父亲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道:“爸,咱们走吧。我真的胃疼。”
思明舅舅补充道:“肠胃炎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要早治。”
菲如的父亲被女儿攥着胳膊,垂下头去犹豫不决。
唐家小叔还想说些什么,被菲如的父亲制止,他叹了口气,道:“十万就十万吧。”
“可是……”菲如母亲心有不忿,却被丈夫拦下,只听菲如父亲低声说道,“可别真玩大了,小龙以后还要考公呢!”
菲如的母亲听罢,这才按耐住不平之气,别过头去,不再多言。
谈判结束时,已经到了中午,楼下的婚宴刚刚开启,隆重的音响和宴客的喧闹不绝于耳。
思明一家和唐家父母走在前面,商议刚刚谈妥的十万块如何支付的问题。
唐菲如跟在父母后面,距离越来越远。我走在最后,看见唐家小叔小婶依次从我身边走过,然后见小婶走到唐菲如身边时白了她一眼,小声道:“真没出息。”
唐家小叔把小婶拉走,唐菲如再次落单,我站在其后突然感到一阵心酸,想上前去安慰安慰她,却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毕竟不久前我刚刚与思明一家同谋“陷害”了她,尽管是她的家人撒谎在前。
我走着走着,不知为何感觉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抬头一看,原来是她不知何时已停止了脚步。她转过身来,脸色依然苍白,小心翼翼地对我说道:“徐老师,真对不起,这都是我小叔和婶婶的主意。”
我微微一愣,尴尬地笑道:“别说这个了。你要真不舒服,还是尽早去医院看看,小病拖不得。”
“我没事,老毛病了。”唐菲如说,“可能是这两天太难受了,晚上睡不着觉,白天就胃痛。”
我听着她真诚的言语,想起自己方才的卑鄙行径,不由得自惭形秽。
她接着说:“其实,于老师对我挺好的。上回,我弟弟出车祸,我妈拿了我的助学金,害我没钱吃饭,没日没夜地打工,还是于老师给了我一笔钱……”她说着说着,似乎想起我的身份,意识到说话的对象不对,便又解释道,“就几百块,刚好够我一个月的饭钱。要不总是打工,都没时间复习参加期末考试了。”
我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想起思明对她的形容——“楚楚可怜”,不由心生认同。心想如果我是男人,大概也会喜欢这样能激起我保护欲的女孩吧。
唐菲如说到最后,忍不住一笑,道:“徐老师,我真羡慕你。”
我不知道她的羡慕是否指向我作为思明妻子的身份,我宁愿不是,因为思明对她的恩惠意味着对我的背叛。我说:“我只是一个人到中年、丈夫出轨的可悲女人罢了。”
唐菲如垂下头去,今日思明的沉默,想必也令她五味陈杂。
我说:“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男人,更好的人。到时候,你也许就会觉得,于老师,不过如此。”
唐菲如不语。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好好上学,早点毕业,找个好工作,自己独立,事业有成,优秀的人自然会找上门来。”
我作为老师的说教习惯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流出,但我发誓,我这句话绝对是发自肺腑,也绝对是真理。
可即便是真理,此刻从我的口中说出,对于唐菲如来说,也未免太虚伪了。我默然不语,看她转过身去,在前方父母的催促下加快了步伐。
我想,她也许还想见见思明,但思明已经不想再见她了,这次打击激发了思明性格里最软弱无能的一面,他大抵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对她好”了。
唐家人走后,思明的父母才注意到我。思明母亲热情地拉着我的手,道:“佳佳,今天能顺利解决,真要谢谢你。”
我露出勉为其难的微笑,就算没有镜子,也想象得出此刻我的脸有多难看。
思明也想来跟我搭话,我本能地想要拒绝,转移话题道:“我要去接津津了。”
“我也去。”思明说。
“我跟她说你出差了。”
说完这句话,我就愣住了。我不太擅长说重话,尤其是对待思明。所以我又本能地补充了一句:“过两天再说。”给出一个期限,希望能够减缓我前句话对思明的冲击。
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像一场梦,扰乱了我平静的现实生活,但爱情向来是不属于现实的,所以我犹如身处梦中,迷惘惆怅,不辨方向。
下午,我在家里陪津津玩积木,我看着津津一脸兴奋地搭建城堡,想起大学谈恋爱时,思明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就是一盒积木。我不记得他为什么要送这样一份礼物给我了,因为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玩过积木,对之也无甚兴趣,但那份积木我保存了很久,因为它是我从小到大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小时候过生日父母会给我准备生日蛋糕,但不会再给我什么其他特别的礼物,他们觉得一家人没有必要举办太多奇怪的仪式。
好不容易等津津玩累了,倒在沙发上一秒入睡,母亲便开始对我旁敲侧击,问我上午表现得怎样。
我支支吾吾,不知如何答话。我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面对思明,为什么始终无法强硬起来?他如此背叛我,我却还要表现得像个腐朽老宅里的贤惠正妻一般,软弱无能地接受他所有的过错。但明明我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母亲大抵已看出了我的软弱,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不要太没出息了!你越软弱,他们越欺负你!明明是他们家犯了错,还趾高气扬的,觉得你离不开他们儿子……”
母亲与思明的父母向来是面和心不和,特别是她发现对方瞒着她还有一套房时,更是从心底里与他们结下了梁子。
我心烦意乱,忍不住反问道:“你不是也不想让我离吗?你还跟他们要房子……”
“我那是为你争取权益。”母亲气道,“就算离了,也得狠狠敲他们一笔。”
“可是……”我咬了咬下唇,始终是按捺不住,尴尬地道出心声,“对我来说,那不是最重要的。”
果然,这愚蠢的心声必将引来母亲的不解与斥责:“徐佳,你脑子坏掉了?你不是还要跟我说你舍不得于思明吧?你十八岁的时候说这些也就算了,你今年都三十了,女儿都这么大了,你还在这情情爱爱的……哼,怪不得姓于的一家能那么拿捏你,这么蠢的媳妇儿,谁不喜欢?”
如果思明没有出轨,我还可以反驳一番,我会说爱情是一辈子的,跟年龄没有关系,不管我今年几岁,我与思明的感情都不会变。但是思明的背叛摆在眼前,他的过错使我在这样的辩论中失去道德的制高点,我无法再大言不惭地为我的爱情信仰辩驳。
我把熟睡的津津抱回卧室,试图逼迫自己清醒。我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我却还在对年少的初恋依依不舍。
我从卧室中走出来,从冰箱中拿出一瓶可乐,一口下肚,顿感神清气爽,内心的焦灼得到暂时的缓解。
我对母亲说:“这几天,我不会去见思明,我要自己好好想想。”
“你最好这样。”母亲对我显然没什么信心,她说,“那套房子,我看老两口也没那么容易交出来。上回他们虽然松了口,但这事儿就这么容易解决了,他们难免反悔。”
我虽然不在乎那套房子,但看见母亲势在必得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地开始震动,我点开一看,是思明的来电。
我心下一惊,按理说没有重要的事,他不会直接打电话给我,难道……一种不祥的预感产生。
我按下接听键,思明颤抖的声音传来:“佳佳,她……她好像跳河了。”
“谁?”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