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绝世小甜文吗？》菊涵

1、来世你还愿意来吗？ 秋风一

　　秋风一吹，夜里便寒凉得透骨。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明明灭灭，却照不亮这处荒废已久的公园角落。有只蝴蝶，翅膀已经残破，边缘泛起了枯叶般的焦黄。它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生命最后的余温正在一点点散去。于是，它不再贪恋花蜜，而是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到处飞飞转转，想看看这人间的人们究竟都在忙些什么。

　　这天，它遇见了一只亡魂。

　　那亡魂看起来有些迷茫，身形半透明，像是被雾气晕染开的水墨，呆呆地立在路灯下，看着自己脚下没有影子的地面发愣。蝴蝶没有害怕，它扇动了几下沉重的翅膀，跟了上去。

　　就那么一鬼一蝶，在这清冷的秋夜里，默默有一搭没一搭地做个伴，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们走过了喧闹的夜市，那里烟火气升腾，人们在推杯换盏间大声谈论着股票、房价和孩子的成绩；他们走过了安静的医院，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也听见了新生命降临时的啼哭；他们走过了空荡荡的写字楼，看见那个加班到深夜的年轻人，对着黑掉的屏幕无声地流泪。

　　亡魂看着这一切，眼神空洞。它似乎忘记了什么，又似乎在寻找什么。蝴蝶就停在它的肩头，偶尔颤动一下触须，像是在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

　　某一天，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蝴蝶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它知道，终点快到了。它开口了，声音细若游丝：
　　“诶？如果能重新活一世，重新再来……你还来吗？”

　　亡魂怔住了。它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看着肩头那只摇摇欲坠的蝴蝶。

　　“我？我还能去哪里？什么下一世？”亡魂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震颤穿过它的灵体。它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刺耳的刹车声，破碎的挡风玻璃，以及最后那一刻，剧痛过后无边的寂静。

　　它忽然哽住了。它低下头，看着那只蝴蝶——秋天的月光透过它薄如蝉翼的翅膀，落在地上，斑驳陆离，像极了自己曾经模糊的影子。

　　它想起来了：自己死的那天，是在医院的停尸间外。窗外有一只蝴蝶，那样不合时宜地出现，一直在飞，一直在玻璃上撞击，一直不肯走。那时候它以为那只是个意外，是个过客。

　　原来它没有走。
　　原来它一直在那里等着，等着它的灵魂脱离躯壳。
　　原来它跟着自己，跟了这么久，走过了这漫长又短暂的黄泉路。

　　亡魂的眼眶湿润了，它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深深的眷恋。“你啊……”它伸出手，指尖冰凉。

　　蝴蝶没有飞走，它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落在了亡魂的指尖，像一口气那么轻，像一片羽毛那么软。

　　“活过一次了，爱过，痛过，也被这样惦记过。”亡魂看着指尖的小生灵，轻声说道，“现在这样……也算自在。”

　　风停了。
　　蝴蝶的翅膀停止了颤动，它静静地睡在了亡魂的指尖。
　　亡魂的身影开始变得稀薄，化作点点荧光。

　　“走吧。”它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蝴蝶说。

　　说罢，它轻轻的，随着那一缕青烟往上一走。
　　不在了。

　　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亡魂，没有蝴蝶。
　　只是一片深秋的枯叶，被风吹了一下，打了个旋儿，又落回原地，归于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