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忆常意》柳若欢

4、我陪你

　　常家院中。

　　三人坐在屋中，良久无言。

　　常欢下定了决心后才说：“我要去边疆，阿爹在那里，现在我只能去找他，你若留……”

　　话未说完就被赵轻意打断，他的话很干脆：“我陪你！我一定会陪你的！阿欢，我说过我只有你了，你怎能丢下我独自离开？”

　　常欢仰起头不让泪水流下，尽量平静的说：“好！我们一起去，阿念也去，好不好？”常念江点了点头。

　　赵轻意又说：“在这之前你要有自保的能力，我之前送给你一把鸳鸯剑，从明天开始我教你练吧。”常欢沉默了一会儿，觉得确实有道理便答应了。

　　赵轻意有一个在他记忆中很厉害的父亲。印象中他的父亲是个走镖的，那是赵姨告诉他的。
　　后来呢，他的父亲急匆匆地回来一次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父亲留下了一把长枪和一本拳法，他长大一点后就开始自己琢磨着练习，赵姨说他不该这样浪费时间，要努力考取功名，但他还是对这些很感兴趣。

　　然后呢，赵轻意开始教常欢练剑法。
　　剑出鞘。

　　赵轻意一边念着动作一边纠正常欢的动作，常欢便尽力将每个动作做到极致。

　　日复一日，他们不敢停歇，也不敢想起那些事……

　　过年了。

　　今年的安江镇很安静，镇中的人已经不剩多少，剩下的那些人又有多数离乡投靠亲戚了，再余下的只有十多户人家了。

　　街上少了摊贩，路上少了孩童。

　　只有几家人在院内简单布置了一下。

　　常家院中。

　　三人尽量丰盛的做了晚膳。

　　饭桌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常欢先开了口哽咽的说：“以前这个时候，阿娘总会让我一起包饺子，那时不觉得怎样，现在却是奢望。”

　　常念江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姑，我想阿娘、阿爹了，阿…阿爹还会回来吗？”

　　常欢低下头没有回话，赵轻意安慰两人道：“阿欢、小念没事的，总会好起来的，总会好起来的……”

　　年前年后其实没有太大差别，这一年有太多离别……

　　今年的上灯节只有一盏灯，那是常欢放的，上面写着：若神明在世，我只望世间安宁……

　　雪渐渐融化，世界慢慢恢复生机，人们还要继续生活。

　　常欢的剑终于收入剑鞘，她的脸上平静而眼角又带着一丝笑意：“阿意，我们走吧。”

　　赵轻意将长枪背到身后抬头说：“好，阿欢我之前就计划了，我们先往东走到楚州，然后再往北走……”

　　两人计划好后便商量明日出发。

　　夜晚。

　　常欢的心情很复杂，这将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她很想阿娘，可她知道自己要学着接受了，这个世界现在容不得她犹豫，况且阿意和阿念还能陪着她。

　　那就走吧！

　　次日的安江镇和前些天没有区别。

　　三人站在镇口，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归。三个人没有说话站了很久，直到常欢转过身说：“走吧，时间不早了。”

　　三人方才离开镇子。

　　这里又少了一户人家……

　　安江镇是江南地带的一个小镇，不算偏远也算不上繁华，战乱之前这里一直富足安乐。

　　离安江镇最近的州是楚州，楚州算得上是江南的繁荣地带了。赵轻意打算先去楚州打探消息，再看看两人的银子能用几时。

　　银子是常母和赵姨听说战乱消息后藏的，虽然并不算多但也够他们用一阵了。

　　楚州很繁华，丝毫不受战乱影响。里面的人说起战乱都是唏嘘，但叹息过后又开始说那家酒楼的菜好吃。

　　三人走了两个月终于到了楚州城门口。

　　这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事，三人渐渐从原来的悲伤中走出，他们都在尽力去接受，连常念江都开始帮忙烧柴了。

　　楚州城门口正对的街很热闹，这里的摊贩更多，还有来往的行商。叫卖声和各种吵闹声让三人有种久违的放松。

　　常欢看着喧嚣的闹市，想起了在安江镇青石街的时候，虽不及这里热闹，但时她若离开街道转身便是家。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刚好与赵轻意对视，赵轻意浅笑着用一双桃花眼看着她：“怎么了？阿欢？”

　　常欢快速将头转回去：“没…没事。”一晃眼常欢看到不远处的小巷中一个倒地的身影。她惊讶之余赶忙拉着两人过去。

　　“姑娘！醒醒啊姑娘！唉，这怎么办啊阿意？”常欢正说着时那女孩便醒了。

　　女孩惊恐的望向四周又问：“你…你们是什么人？”常欢看出来女孩的不对劲：“姑娘是出什么事了吗？我们刚看你晕倒了，就来看看。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犹豫片刻又看见几人的着装才问：“你们是外乡人吗？”常欢点点头，女孩似下定决心了的说：“我叫官南玉，我…我家中……算了，说来话长。你们既是外乡人，那你们何时离开？可否带我一同离开？我会给你们银子的！”官南玉似是怕他们不信，赶忙从怀中的木盒子中拿出银子。

　　常欢有些诧异，急忙让她把银子放回去：“你家里人呢？姑娘，我们送你回去吧。”官南玉却欲言又止直到最后才说：“我家中出事，只我一人逃了出来，其他人都…被流放了……”常欢闻言方放下戒备。

　　“我想去边境找他们。”闻言常欢又诧异起来：“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去？他们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让你逃出来，你为何还要回去？”官南玉啜泣起来：“我没有亲人了，若留下来定会被官府发现，我无处可去了……”

　　常欢想到了自己，自己不也同是如此吗？

　　常欢觉得若是能将官南玉带上的话，路上起码有个照应。常欢会些医术，赵轻意的武艺也算了的，若官南玉能出些银子的话，他们自然方便许多。

　　常欢扶她起来思索片刻道：“我们镇子被土匪洗劫，我们三人也去边疆寻亲，不如你同我们一道？”

　　三人看向官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