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少说，你哥在家吗？》灶十二

9、双排 一瞬间想的

　　归笙解放双手，专心执行主播职责，盯着快速滚动的弹幕，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乐了半天。

　　“有嗑你俩的哈哈哈哈哈，分析的还挺真，要不是我认识你俩我都信了。”归笙一边乐，伸手捞起电脑旁开封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嚼嚼嚼。

　　归栖突然很想知道那群小姑娘都是怎么分析，但局势所迫，只能缄默。

　　“怎么分析的？”

　　这句话是成枳问的。远处损失惨重的车队，坐上仅剩三个轱辘的吉普，用尽最快的速度背对着树爬坡离开。

　　“这么好奇啊，行。”归笙两条长腿扒地，给电竞椅往前一带，俊朗年轻的脸凑到电脑前。

　　他清清嗓子端着腔调，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两人自带结界，旁若无人，笙笙夹在中间像跟爸妈吵着要买玩具的小孩。”

　　“恭喜你俩喜当爹喜当妈。”归笙调侃了一句，又反应过来。

　　“那不行啊，他已经是我亲哥了。”

　　归笙想了想还是接受不了，异常苦恼地皱起眉头，盯着某条弹幕后转而舒展。

　　“哥夫，啊，这个、这个就比叫爹好听一点。”归笙笑得眼睛都看不着了。

　　“换个称呼就接受了？”

　　还是成枳在说，归栖默默跟着成枳脚后跟跑。

　　“废话，让你叫我爹你愿意啊。”归笙说。

　　这傻弟弟，关注点还挺清奇。不过也确实证明了他俩平时在归笙面前装得不错，丝毫不怀疑他们有过奸情。

　　归笙往上翻又念了几条“分析”，逗得不行。

　　“诶呦，你们太牛了，平时没少嗑cp吧，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破镜重圆都来了，我令令令申申申申申这里是游戏直播间，不是恋爱观察室。”

　　“你俩咋说啊，二位主人公，别装死啊，我这真成盒的一直叭叭。”归笙语调上扬，满是戏谑。

　　“分析得挺好。”

　　“说得有道理。”

　　两道不同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前者是归栖，后者是成枳。听到对方的回答都恍惚了一瞬。

　　归笙纯以为他们为了节目效果口嗨，于是哈哈一笑翻篇。

　　-感觉大腿今天动力不足啊，基本都苟在房子里

　　-同感，平时要不一个车杀进去攻楼，要不撵着空投跑，专找人打

　　-可能今天人多，分心给聊天了

　　……

　　有成枳在，归栖也懒得动去看周围有没有敌人来了，蹲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归笙问归栖最近有没有空，想着组团出去玩两天。

　　“平时天天宅在家里，怎么想着要出去了？这几天刚好没工作。”归栖发笑，归笙看着人挺大方爽朗，像是个爱运动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其实却宅得不行，也就对吃饭有点积极性。

　　“别提了，我那天去体检，体质不咋地，医生建议我多运动运动。”归笙长叹一口气，嘟囔着：“本来想跟着大成健健身的，跟了一天发现不行，强度太大了。”

　　归栖听到一半就神游了，他没见过成枳健身，不过感觉之前身材就不错了，薄肌，不夸张。回国之后秋天穿着长袖长裤也看不出来。

　　“哥？哥！”

　　归栖用鼻音“嗯？”了一声。

　　“干什么去了，正说着话呢就没音儿了。”

　　归栖正经道：“我在思考。”

　　“那你思考出来没？”归笙期待地问。

　　“额……没。”归栖脑子短路，一瞬间想的是成枳胸肌练得怎么样？

　　嘴上没把门，他真的秃噜出来了！

　　世界安静了，归栖咬紧牙关，两行清泪都要飙出来了。

　　“还不错，下次你可以感受一下。”成枳冷不丁开口，语气比他还要正经，毫无起伏，像是在讨论学术上的问题。

　　可问题不是啊，尴尬没得到缓解一点。归栖抿了抿唇，手指下落点了键盘的某个键，操控的角色掏出一瓶饮料喝。

　　“你挺大方啊，那我也要感受一下。”归笙没觉出氛围不对，依旧傻愣愣地给自己讨福利。

　　归栖默不作声。

　　“不用了。”成枳回。

　　归笙来劲了，“怎么我就不行了，差那一把吗？”

　　成枳：“嗯。”

　　“你也太小气了吧？”归笙控诉。

　　“想要自己练去。”成枳说。

　　“停，孩子们，停。”归栖忍不住扶额，只想结束这场闹剧。

　　“下播你俩爱怎么聊怎么聊，快进决赛圈了，除了游戏内容别的一句话不准说。”归栖发话了，俩人终于消停下来。

　　归笙悄悄举手，小声说：“那哥你正经思考出来了吗？去哪玩你定，你比较熟悉。”

　　原来是这事，归栖好笑地抹了把脸，就是不知道成枳愿不愿意跟他同行，于是他模棱两可地回：“可以，私下商量。”

　　这局游戏不出所料赢了，最后人头让归栖夺去。归笙激动地从电竞椅上站起来离开摄像头的范围，回来的时候拎着一把吉他，手指娴熟地在弦上撩拨，手动配了一首胜利结算bgm。

　　弹幕停下所有要说的话，整齐划一地刷起了好听好听好听好听。

　　有了成枳的加入，战局出乎意料的顺，归笙老实了，也不坑了。归栖也不管什么前男友的身份尴不尴尬，索性两条腿倒腾跟到底。

　　也不靠得太近，同一间屋子成枳转到楼上的时候，归栖刚打开一楼的门，关上门在房间站着放空。等到成枳翻窗离开自己再跟上。

　　归笙眼尖，小地图的两人形影不离，哥俩好地贴着走。

　　他暗忖：还矛盾，才一会就如胶似漆了，白担心一顿。

　　一局时间拖得格外长，归栖久坐身体有些酸软，掰着脖颈懒洋洋地开口：“你们打吧，我累了想睡觉。”

　　时针越过“10”走了一半，归笙玩得正尽兴，面上一垮，不过听到归栖喊累也没再挽留，“好，哥晚安。”

　　“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

　　归栖说完就退出游戏，鼠标晃动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屏幕彻底黑下去后身体滑落瘫软地铺在电竞椅上。

　　同意陪归笙直播打游戏本就是个消遣，谁能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成枳。归笙还有直播几万人看着，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说出来恨不能咬掉舌头。

　　归栖束嘴又束舌，浑身不是滋味。

　　其中缘由没说开，偏偏还要装得若无其事。就跟明明一家人吵完架正冷战，此时门铃响来了客人，两人不得不收拾起来挂上和煦的笑接待，甚至还会因某些话题而扯嘴角相视一笑佯装和睦。

　　这种感觉归栖不喜欢，不明不白的，事后回想起来心里难抑的堵闷。

　　不明不白吗？好像也不是，分手说得明明白白，对峙解释也说得明明白白。

　　不明不白的是归栖对这段关系的态度，分得不情不愿，解释得也狗屁不通。放不下，斩不断，妄想着冰释前嫌，实则自己连迈出那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像这样的人，归栖之前一定会嗤之以鼻。

　　但成枳好像跟没事人一样，究竟是和自己一样太善于伪装，还是就根本不在乎？

　　归栖低骂一声，觉得自己现在他妈的跟有病一样，真是年纪上来了。

　　撑着扶手起身，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穿浴袍擦着头发出来。

　　忘记把手机充电了，归栖又拎着手机转回卧室，充电标亮起，屏幕中间挂着一则消息。

　　是林赫发来的。

　　林老板：嘛呢

　　归栖擦头发的手顿住，白毛巾一边长一边短地罩在他头上，他回了句：洗澡，刚打完游戏。

　　对方回得很快，“我知道”后边加上一个坏笑的表情。

　　归栖一挑眉，回：你看直播了？

　　答案不出所料，归栖扯下“头花”，转身坐在床上。

　　对方甩了个表情包后就急吼吼问，像着急自家儿子婚姻大事的老父亲。

　　林老板：我看相处的挺好的，成枳也不排斥

　　归栖想，镜头面前，演肯定都会演，连自己也都是提着状态玩了全程，要是说完全放松未免太假。于是他也就这么回的林赫。

　　聊天界面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和备注来回跳，归栖也不切屏，放空愣神，他有心期待林赫能说出些什么安慰他的话，但下意识的他却想逃避，想否认。

　　最后，林赫的消息终于弹出。

　　林老板：我觉得吧，分手绝对是个大疙瘩，是个人心里都会有介怀，虽说当时你俩没吵，但闹得也不是很体面。与其赌你有没有机会，成枳还对你有没有想法，不如趁早放手

　　归栖：“……”

　　林老板：欸，我这边好几个帅哥来找你，知道你回国了之后还不死心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天涯何处无芳草

　　归栖：“……”

　　归栖没由来地勾了一下唇，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但依着林赫的性子好像也并不奇怪。

　　可能是归栖长时间没有回他，林赫寻思惹到他了，又好声好气地找补。

　　林老板：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我没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们。我跟他们说你有小男朋友了，你们非常相爱，容不下第三者。

　　归栖发了个假笑的表情。

　　林赫见归栖回消息，又不死心了。

　　林老板：讲真的，有个叫Julian的，长得那叫一个帅，冷峻绅士的，你看就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而且感情也不像是随便玩玩的，说和你有过一面之缘，经常在咱家酒吧见着你，非常想认识你，我跟他说你回国了，他想去找你

　　归栖：是我喜欢的类型那可未必，告诉他不用了，来回也挺麻烦的，我也没有这个想法

　　林赫见此也不再劝，知道朋友算是栽进叫成枳的大坑里去了。他和成枳没有过任何交流，所以并不了解他，林赫无数次地问：成枳有这么好吗？得到的都是归栖温柔到腻死人的微笑。

　　林老板：行，也别委屈了自己，这小子要敢给你甩脸子阴阳你，你就头也不回地跑，咱不要了

　　归栖看着那行文字有些发笑，林赫是他真朋友，发的话明里暗里都是向着他的。成枳甩脸子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本来就没什么好脸色，冰块脸从早挂到晚，根本看不出来到底甩没甩。不过好像自打见了成枳之后，他一直没有露出过太大的情绪，最严重的一次是几天前的对峙。

　　归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方顿了顿，删删减减，发出了一条消息。

　　归栖：知道了，他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少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