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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争执 他有男朋友 ...

  •   “那位女性怎么样了?迈出这一步尝试自救很勇敢。”归栖偏头问。

      成枳抬头望着随夜风而窸窸窣窣晃动的枝桠,目光落在虚无,缓缓道:“她和父母在一起,周围都是朋友和亲人。”

      “后来第二次去见当事人进行面谈的时候,她和我说,她会走出来的,为了那个人渣毁了自己一生根本不值当。她要笑着看那个人渣进局子,要得意地看着他失意。”成枳语气很淡,只是在陈述,却也难掩语气中里的触动。

      没有人能替她定义她的人生。

      人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明明脆弱到全身都是由柔软的皮肤包裹,可又有无限的韧性,有自救挣脱泥沼的魄力,也有推翻一切从头再来的勇气。

      “那你可要替她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啊。”归栖歪头冲他一笑。

      “等到胜诉你再见到她的时候替我道一声恭喜。”

      成枳定定地看着他,“我会的。”

      成枳侧过脸时右脸的伤完全暴露在归栖眼前,脸颊泛红,一小处微微泛出青紫。

      归栖脸色难看起来,一想到还是成枳主动去接的就更来火。

      “这下好,破相了,现在满意了?”

      成枳坐着也比归栖高,他微抿着唇,沉默地垂下眸子不去对他的眼神,羽捷茂密纤长,在下眼脸投下一小片阴影。

      归栖一下子就心疼了,语气也软下来:“算了,让疯狗咬了一口也不怪你。”

      “来,我看看严不严重。”归栖将脸凑过去,上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侧面对着灯光。

      灯光比较昏暗,要想看清归栖就得凑过去稍微抬一下头,这下两人的距离缩得更近了,连对方的喷洒的鼻息能感受到。

      成枳不敢动了,低眼悄悄描摹眼前人的五官。

      对方生的一双漂亮的凤眼,眼尾微微上翘,可眸子实在太亮,表面跟蒙了一层薄雾似的,平白削弱了自带的锐利。唇形饱满圆润,唇角不笑自扬,此刻微微张开小口。

      归栖自然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目光,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端详伤势,动了动嘴:“看着全成新的脸,现在开始羡慕了?”

      这事还是没过去,成枳暗忖。

      总得回些什么,成枳想。可就着这副姿势,心里不合时宜的想法总是无限冒尖。

      归栖会对别人这样吗?会捏着别人的下巴靠得这么近吗?

      他有男朋友了。

      可成枳私心又觉得他没有,归栖不是会在有男朋友的前提下对旁人这般的。

      下巴处微凉的指尖一直叫嚣着自己的存在,成枳焦急地想要寻找一个答案,偏偏心里乱糟糟地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于是口不择言道:“这样……不合适。”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成枳身体僵住想死的心都有。

      归栖眼神眯起,上挑的眼尾更为明显,视线从泛红淤青处抬眼对上心虚乱撇的目光,气极反笑,手指加重摁在那处矫揉造作后得来的伤上,成枳吃痛脑袋抖了一下,却始终没离开归栖的手掌。

      下一秒手抽回去,成枳老实巴交地坐着,尝试眼神挽留对方。

      毫无波澜的眼神归栖一律当冷漠处理,他起身回了一个疏离的笑,“哦差点忘了,咱俩现在没关系。我只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冒犯到了成律师感到非常抱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成枳起身解释,我只是想确认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那你什么意思?”归栖反问,问完又觉得自己幼稚,停顿了半刻提起话头:“没关系,我理解。咱俩已经分手了,确实也没理由做这些事,你觉得抵触也正常。”

      分手一词一出,两人明显都愣住了。

      成枳躲这句话躲了四年,今天又听到归栖亲口说了一次。

      胸口发闷,连带着喉咙也被什么哽住,成枳喉结滚动,怕对方走一般拉住垂下的绳子。

      说吧,趁着这个机会问出来,他不要坐以待毙了。

      说出口的话低哑,和只有自己才能觉出的哽咽:“当初为什么突然要分手?明明前一天还通过电话,你还是好好的,会笑着问我吃了什么饭?有没有想你?选没选好要去的学校?”

      “归栖,你自己不觉得你分手的理由很牵强吗?”

      毫无征兆断崖式的分手,所有联系方式通通删除,刻意又虚假,让人怎么能真正相信?

      归栖视力很好,看得清成枳眼球闪着碎亮,他咬住舌尖,直到蔓延开来的铁锈味在才堪堪压住难言的酸涩。

      “我说的都是真的。”归栖仿佛能闻见自己嘴里的血腥气,“早就有了,只是陪你演戏而已,怕影响你高考。”

      成枳呼吸加重,无规律断了几瞬,他不可置信地微倾头,“演戏?我不信你的演技有这么好。况且我看了,你的朋友圈没有别人的影子,你甚至还留着和我有关的照片。”

      归栖一噎,把这茬忘了。

      他侧过脸,言简意赅:“忘删了。”

      成枳:“那他呢?”

      归栖:“不乐意发。”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哪国人?几岁?长什么样子?住在哪?”成枳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透对方。

      “成枳,你审犯人吗?”归栖不悦地看过去。

      “抱歉,我只是想确认是否真的有这个人。”成枳说。

      “……”

      “我也问过其他人,他们都不知道你有对象。”成枳说。

      归栖自然地说:“对,这能代表什么?我们当初谈的时候也没人知道。”

      别问了,求你别问了,再问也是互相折磨!

      “那只钢笔是你四年前买的吧?我查了,出售时间是在我们分手的前三天。”

      归栖眉头越皱越紧,指尖焦躁地刮蹭手绳。

      “你说是在陪我演戏,那为什么那个时候还想着给我买礼物,难不成你三天就能爱上另一个人吗?”成枳说完紧紧盯着归栖的脸,不错过任何一丝神情。

      “原本不是给你买的,是我想个人用的,但没开封,正好你帮我找回龟龟,谢礼而已。”归栖错开眼神解释。

      成枳了然点头,“哦,我以为你还记得你当初说过要送我钢笔的话呢。”

      反讽!赤裸裸地反讽!归栖听出来了,但死命憋住不出声。

      身斜不怕影子正!

      “记得,但当时没想太多。”

      “……”

      归栖撑不住了,想尽快逃离现场,“天色也不早了,加班挺累的,早点回去休息。”

      “……嗯,你也是。”成枳终究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也不算一无所获,他太了解归栖,要是真有这个人他绝对不多叨叨一句,一个视频通话打过去当面就说清了。

      而归栖刚刚一直在和他掰扯,一句一句地辩驳,这太不像他了。

      要么就是根本没有这个人,要么就是根本没感情!

      他还在骗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能扯出这么大一个谎,一个人跑到国外四年?

      成枳在前几年有问过归笙,得到的回答都是归栖在忙,最开始那一年连消息回的都很少,后来慢慢地增加视频通话的次数。

      归笙差点以为国外也有什么类似国内高考出题的那种保密制度,把他哥抓走了。

      后来看着归栖好好的,解释说只是为了一个大型国际组织的工作,闭关研究设计作品,归笙和柳萸才放心。

      另一头的归栖心不在焉地遛狗,耳边是龟龟跑得乱七八糟的碎蹄声,他眼神漂浮在地面上,没有聚焦。

      怎么就成这样了?人果然不能撒谎,谎言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里面还掺着不少刀子,不分人的乱刺。

      服了,还想再续前缘,结果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脑里闪回成枳蒙着水雾的双眼,所有的证明被一遍遍否认,他会怎么想?

      应该觉得自己是一个渣男,归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简直渣到底了,专往人痛处戳。要是别人敢跟自己说这种话,绝对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两拳。

      归栖轻踹脚边的小石子,小石子轱辘轱辘跳跃向前。

      龟龟脑袋一甩,四脚抓地猛地往前冲,归栖正走着神,脚步也没踏到实处,狗绳拉着上身骤然前倾,身体跟着失衡。

      “嘶——”归栖倒抽一口凉气,脚腕不断传来刺痛,手掌先落到地面也被搓破了皮,密密地渗出血丝,又麻又热。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归栖简单吹了几口气,清掉了卡在手掌的细石粒。

      龟龟好似也知道自己干了坏事,侧着身子单挑起圆溜的大眼斜愣归栖。

      “你看你心虚的样子。”归栖忍不住笑出来。

      龟龟看着主人眉眼还是柔和的,于是紧闭地嘴巴重新咧开吐舌头。

      归栖瘫坐在地上,勾着龟龟脖子下方胸背的边缘,将它拎着自己身边,两根手指一左一右捏住龟龟的嘴筒子,哭笑不得:“我龟龟啊,有时候也要照顾一下溜你的人,你又不能驮着我回去。”

      果然不能心血来潮就出门,归栖踉踉跄跄起身,好在离着家门也不远,他紧攥着狗绳,一瘸一拐地蹭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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