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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家 “狗不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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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仪律所
嗡——
成枳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伸手捞起手机,指纹解锁后看到是归笙的消息。
归笙是他发小,俩人打娘胎起就没少见面。两家离得近,小时候爸妈工作忙总加班,放学后就到归笙家待着,等到他们有一个人下班了就来接他。早的时候能回家吃顿饭,晚的就只能回去睡觉了。
未来歌王:大成,兄弟对不住你,今天得放你鸽子了
未来歌王:我哥要回来,晚上一家人吃顿饭
未来歌王:下次吧,我请,你敞开了吃
未来歌王:[磕头]
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绷得泛白,成枳沉默片刻,手指抵在键盘上缓缓跳动。
北枳:好
——
穿越高空云层,飞机降落,归栖推着行李箱按标识往出口方向走,广播声夹着交谈声不绝于耳,空旷的场所轮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噜噜声也显得格外大。
听着周遭模糊嘈杂的南腔北调,归栖难掩心中澎湃,终于回家了。
他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过去,对面很快接通了。
“小笙,我在出站口,你在哪呢?”归栖单手扶着拉杆,左右张望着寻人。
“你先别动啊哥,我马上到。”归笙好像在赶路,带着微微的喘息声。
“知道了,不着急。”
归栖挂了电话,蹲下去看龟龟。龟龟是只法斗犬,除了脖子上那一块白,通体黑得发亮。
不过现在状态不太好,蔫了吧唧的。
归栖隔着网格伸进根手指,挠了挠龟龟的下巴,安慰道:“一会就回家,马上就能解放了,再忍忍。”
“哥!”
是小笙的声音,归栖收回手看过去,归笙挥着手,快步向他靠近。
归栖起身,热情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就是对方力道大勒得慌,他笑着拍拍他肩膀,“好了好了,再勒一会你哥就要先去医院了。”
“诶呦哥!想死你了!”归笙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瞥到地上的宠物箱,惊讶道:“哥你还养狗啦?”
“嗯,叫龟龟,乌龟的龟。”归栖弯着嘴角介绍。
“行,龟龟~来跟哥哥走吧。”归笙极给面,托起宠物箱对着里面夹嗓子。
拎起来的时候不稳当,龟龟直接摔趴在垫子上,从鼻孔喷出一口气。
两人正往停车场走,归笙奇怪地问了句:“龟龟感冒了?鼻子不通气啊?”
归栖解答:“他在骂你。”
“骂我?”归笙有些不可置信,对着笼箱狠狠威胁:“敢骂我今天就给你把狗盆踹飞。”
归栖笑笑,没去管一大一小的对峙。
坐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把夕阳熬得一干二净,两人一犬顶着灰蒙蒙的天色到家。
柳萸往围裙上擦干净手去开门。
“妈,我回来了。”
看着两个儿子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朝他笑,柳萸不由红了眼眶,她掩饰地垂眸低头去接归栖手上的行李箱,“我这正打算给你们打电话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归栖不经意扶起她的手,笑着说:“嗯,好香啊,妈做了糖醋排骨吗?”
柳萸笑呵呵地回:“是啊,小栖不是最爱吃了吗?快上楼搁一下行李,厨房还有几道菜没做完,洗个手去尝尝妈的手艺退没退步。”
归栖点头,拎着行李箱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整洁干净,半点灰尘气都没有。
放下行李,归栖就下楼去帮柳萸的忙,一进厨房就看见柳萸一巴掌拍在归笙手背上。
皮肤完好无损,连点红都没见着,归笙嚎叫一声。
“手都没洗就吃!”柳萸说。
“呜,可是真的很香。”归笙捂着手佯装委屈。
归栖倚着门框看了半天才说:“妈,我来吧,要炒什么?”
“你炒什么,以后有的机会炒,四年没回来,进门先尝尝家的味道,剩一道菜马上就好了。”柳萸说,拿手肘给兄弟俩人推出厨房。
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那个时候归笙很小就留在了柳萸身边,自己则跟着归钦去了国外生活。家的味道还真是许久不曾尝到了。
归栖退出厨房,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龟龟没放出来!
“久等了,差点把你忘了。”归栖喃喃道歉,把笼箱打开。
被晾了许久的龟龟刚放出来旋着头打了个喷嚏,爪子在地板上吧嗒吧嗒地响。新环境龟龟也不怕,想来是主人的气息很浓郁,如同生来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一般,昂首挺胸地巡视了一圈。
“好丑啊。”归笙看清了龟龟的全貌,指着它说:“像煤气罐。”
“胡说!”归栖蹲下托起龟龟的头,两只手捏住它嘴两侧的软肉,“哪丑了,明明很萌,龟龟咱不听。”
“好吧,给我摸摸。”归笙看着那一双溜圆的大眼睛,手痒痒了。
“滚一边去,嫌丑你别摸。”归栖毫不客气地拍开他蠢蠢欲动的手。
短时间内遭受两次重击,归笙捂着通红的手背悲伤地离开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藏着万家灯火的气息,久别重逢的喜悦在几人碰杯时得到显露。
“小栖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上次说要回国发展,结果呢,不到一年就又回去了。”柳萸酌了口酒问。
归栖点头道:“不会走那么久了,顶多回去看望看望奶奶。”
“哥,你有房子住吗?没有的话我那边也有个房间空着,你直接去我那住呗。”归笙从饭碗抬起头。
“有,不去挤你的地。”归栖说。
“我房子还挺大的啊,我现在可挣钱了。”归笙自认为帅气地挑挑眉。
归栖哭笑不得:“知道了大网红,是我装备太多。”
柳萸各给两人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说:“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明天还是周末,今天晚上你们就别回去了,房间也都在。”
归栖本来也有这个打算,自然点头答应。归笙有周末回家住两天这个习惯,没有半点异议。
吃完饭,归栖和归笙主动承担收拾碗筷的责任,让柳萸去休息。
归栖洗完碗找毛巾擦净手准备给龟龟配餐,喊了半天也不见狗影,挨个房间找了一遍也没有。
“龟龟不见了?床底找了吗?不是说小狗怕生都会钻床底吗?”归笙窝在沙发一角,扯着嘴皮子说。
归栖紧锁着眉摇头,“都找了,没有。”
“那能去哪?”归笙挠挠头,忽而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表情僵住了。
归栖没错过他脸上片刻的怔忡,他问:“你知道了?”
他心虚地说:“额……我刚刚出去,好像有段时间没关门……”
归栖闻言两眼一黑,恨不得给他这个傻弟弟一个爆栗。
现在是晚上,人可能会少一些,虽然龟龟不会咬人,可吓到老人小孩也是大麻烦。要是被人打了、丢了、再……归栖瞬间激起一层冷汗,表情凝重。
归笙自知犯了错,“你别急你别急,我马上就去找!”
“我跟你一起。”归栖嘴角绷成一条线,紧跟着归笙慌忙的脚步出了门。
——
成枳早就下班了,吃过饭后不知脑子哪根筋犯抽,竟下楼遛弯,走了一会儿就后悔了,便想着抄近道回家。
小路比较偏僻,平时基本没什么人会走,路灯经久失修爆开斑驳的铁皮,灯光昏暗到连影子都看不真切。
路旁人工种植的冬青卫矛窸窸窣窣,成枳停下脚步盯着声源的地方。
下一刻,疑似一只大黑耗子跑出来了。
成枳:“……”
“大黑耗子”压低身子,低着头嗅闻,最后转到了成枳脚边,绕着裤脚耸动鼻子。
一只狗,哪来的狗?怎么不栓绳?
毛发锃亮、四肢发达,肯定不是流浪狗,也可能是自己跑丢了。看着……也不像是能咬人的样子。
成枳蹲下挠挠它的下巴,小狗舒服地咧开嘴呼气,高昂着脑壳方便对方给自己按摩。
“你主人去哪了?”成枳轻声说,感冒的原因使得嗓音格外低哑,鼻音发闷,温温沉沉的。
不指望这只小狗给他回应,成枳打算再摸一会就给他拍一张写真,曝光出去让主人来找它。
成枳起身,身后的微弱灯光打到小狗身上,脖子处某点乍闪了一下。
有金属?成枳再度下蹲,往狗脖子上摸,果真摸到了一片冰凉的触感,想来是狗牌。
有狗牌就好办了,成枳引着它往路灯下走,借着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刻文。
很简洁,只一行:
Number:×××××××××××
只能是它主人的电话了,防丢意识还挺强。
成枳掏出手机在拨号里输入号码,虚扣在耳旁。
“嘟……”
对方接通的很快,透过电话也能听得出语气的着急。
“喂,你好。”
“……”
“喂?”
“……”
“喂?……怎么回事?”对方小声自语。
“……你的狗在我这。”成枳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对方好像很高兴,声调提高了几度,“真的吗?太好了,您在哪呢?我马上去找您。”
“3号楼附近的小路。”成枳怕他找不到,顿了顿又补充:“灯最暗的那条。”
“好的,麻烦了。”
电话嘈杂的电流音戛然而止,成枳脱力般地放下手,茫然地低头,看着对情况一概不知、只围着自己转悠的狗。
——
归栖听到电话的那一刻简直要哭出来了,喜极而泣!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归栖暗暗想,给自己弟弟发了条消息。
Q:不用找了,你已错失将功补过的机会,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未来歌王:诶呦我,还好找到了,感谢好心人!
未来歌王:是咱小区的人吧?基本我都认识,这真得送面锦旗了,改天我上门感谢
Q:没见着人呢,那人应该是感冒了,鼻音挺重的
归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还挺好听的。
不再跟归笙七扯八扯,归栖一头扎进所谓的“最暗的条路”,打开手电筒快步往前走。
远远看过去,某盏路灯下的确有人坐在长椅上,不过没瞧见龟龟,归栖接着往前走。
那人应该是很高,单是小腿就高出长椅一大截,西装裤更是衬得腿修长。一袭有质感的黑色风衣显得肩很宽,腰挺得很直却又不刻意,看起来松弛又端正。
脸肯定差不了,归栖评价。
近了。
……不对。
手机屏幕的光亮打在他的面上,归栖看了个大概,心脏骤然一紧,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
那鼻子、那眼、那嘴……这不是他前任吗?!
好久没见了,模样好像也没变多少……
下意识心跳如擂鼓,震得他慌了神。自己怎么就没听出他的声音?早知道让归笙来接龟龟了,归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只想着脚底抹油赶紧跑。
趁着他还没认出自己,归栖脚步交替,整个人掉了个头往反方向走。
一步、两步……快走啊!
注定是事与愿违了。
“狗不要了?”成枳声音很沉稳,不带任何的情绪,却硬生生叫停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