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迷恋》木火观桐

18、识破 我看你不会

　　迟佑挑剔的目光落在面前文弱的眼镜男身上。

　　和谭嘉年相仿的年纪，身材柔弱得感觉跑两步就得晕倒，尤其那个黑框眼镜土得要死，肩膀还挎着个相机，以为自己是摄影师吗。

　　同班同学？
　　迟佑不动声色地打量，发现面前人长得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再往深些想，迟佑眼神即刻冷了下来，他想起自己并不是在哪里见过他，而是在哪张照片上见过他。
　　在看过去，觉得他看见谭嘉年的惊喜也带了几分不明不白的意味。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影响好好学的同学。

　　“你怎么在这儿。”谭嘉年有些惊讶，在这儿遇见同班同学的概率也太小了一些。

　　张潇搭话，“早早，你们认识啊？”
　　谭嘉年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思远便急急喊了声小姨，“我们是同学，初中时候是校友。”

　　这句话不知道打开了张潇哪个开关，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惊讶完后转头对谭言说：“老谭，真是有缘啊，这是我姐的孩子，只知道在九中念书，没想到和早早一个班。”

　　谭言点头打趣道：“幸好，你侄子没随你。”
　　“啧!当着孩子面不许诋毁我。”张潇翻白眼。

　　她眼神转而多了几分不同，揶揄地看向脸皮粉白的外甥。

　　许思远立马端起架子，他变声期来得迟，现在刚过变声期没多久，导致夹着嗓子说话听起来有几分做作。

　　其实没有人在乎这些小细节，偏偏迟佑听在耳朵里无限放大，他微微眯眼露出几分不耐。

　　这一眼被许思远看见，讪讪笑了几声住嘴。
　　谭嘉年的哥哥迟佑和传闻中一样不近人情啊...看着就不好相处。

　　“阿姨好，叔叔好。”许思远端端正正鞠躬打招呼，长辈都偏爱这样乖巧的孩子，见他十分有礼貌，于是连连点头。

　　“你是早早的同学，真是个好孩子。”谭言淡笑。
　　“早早？”许思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神亮晶晶，忍不住上前走到谭嘉年身边问：“这是你的小名吗？”

　　迟佑感觉胸口发闷，早早这两个字从这人嘴里说出来，就像是生命中某块重要拼图被人生生剜去。这样亲密的名字怎么能被这种无关紧要的人知道，他垂在身侧的手掌轻轻握拳，想要打断两人的谈话。
　　牙关微张，迟佑就在谭嘉年弯成月牙的眼睛里哑声。

　　她看起来...好像挺开心的。

　　谭嘉年余光悄悄关注迟佑，对方脸色变幻莫测，越露出不满，她心里越畅快，面对许思远的五官也带了几分喜悦。
　　“对啊，是我的小名。”

　　“真好听。”许思远看呆了，也跟着笑，他好奇问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谭嘉年语气随意，“因为我出生的时候...”

　　“谭早早。”迟佑生硬插话，“拍照要紧，等会儿再叙旧吧。”
　　他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甚至找了一个十分合情合理的借口，“先拍照吧，今天的打卡我还没做呢。”

　　“佑佑这么自律啊，思远你学着点这位哥哥。”张潇又拿自己外甥打趣。
　　许思远点头，注意力恋恋不舍地黏在谭嘉年身上。

　　前几张张潇都不是很满意，她无奈地站起身，“佑佑啊，你稍微放松一下，这么帅气的一张脸老板着干嘛，你这样可太让阿姨怀疑自己不适合拍这种类型的艺术照。”
　　她语气高昂，刚人听着完全不会觉得尴尬。

　　闪光灯有些刺眼，迟佑竭力保持着僵硬笑容，张潇盯着屏幕的时间却与越来越长。不用看照片迟佑都能猜到自己那张脸看起来有多么难看。
　　迟佑牵了牵嘴角，实在是相机后那张傻笑的脸太过引人注目，看着他迟佑没有半分好心情。

　　尤其是举起相机时候那样炙热的目光快要将他的心底那团不知名的火苗不断壮大愈演愈烈。

　　这只是哥哥对于妹妹的保护，迟佑心底默念。
　　谭嘉年那样优秀被人喜欢很正常，只是不该是这样平平无奇的小孩子。

　　迟佑像一个精密仪器，对于许思远每一项数据都分析得十分彻底，至于其中有多少偏颇无人所知。

　　他的眉头越来越紧，整个人像是被毯子紧紧裹着四肢无法行动一般难受窒息，他不敢细想身体出现这样的反应源自什么，是对未来设想中谭嘉年身旁那个有可能出现的人影？还是其他？

　　左手传来柔软的触感，小指轻轻被勾起摇晃，指纹蹭着指纹，细腻温度让迟佑被剥夺的呼吸开始自由，他逐渐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身体发生的情况只是一闪而过的错觉。

　　但转瞬后迟佑被谭嘉年这样大胆的举动震惊。

　　眼前那台相机仿佛一只冷漠的眼睛审视二人身上的罪行，也将迟佑从头到尾剥开，露出那颗卑劣与理智背道而驰的心脏。

　　他不能。

　　谭言回头就能发现不对的距离，足以让迟佑心惊胆战，偏偏始作俑者气定神闲，被甩开手后表情纹丝不动，仍旧保持着甜美的弧度。

　　“好！不错。”张潇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了快门，她满意地点头。
　　作为摄影师她没有专注盯着被定格的画面，反而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谭嘉年。

　　敏锐。

　　这是谭嘉年对这位许久不曾见面的长辈生出的第一反应，那双眼睛比相机看得更深，或许只是一个幅度很小的动作，又或者是一秒落在迟佑身上多余的眼神。
　　迎上那一份锐利，谭嘉年笑容更加灿烂，她甚至期盼着张潇当着谭言的面戳破真相。

　　只可惜并没有，谭嘉年心中稍有遗憾，不过这也在意料之内，毕竟张阿姨看着就不像是那种喜欢插手别人行迹的人。

　　选照片的时候许思远再次凑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第一次见你化妆，好漂亮啊。”

　　谭嘉年坦然道：“谢谢。”

　　许思远将滑到鼻梁的眼镜扶起来，“我刚才也拍了几张照片，你想看吗？”

　　他语气期待，自认自己捕捉美丽的灵气不输小姨。
　　尤其镜头里是自己喜欢了好多年的女孩。

　　谭嘉年起了几分兴趣，“好啊，我看看。”

　　许思远忍着脸红心跳拿起相机挨过去，第一次，这是第一次离谭嘉年那么近。
　　点击按键的手指都有些抖。

　　谭嘉年客观评价，确实很不错，能看出新手的不足，但主角的美丽成功弥补了短板。

　　两个人靠得很近，距离不足一掌宽。
　　或许是现在两个人身上都没穿校服，周围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议论，谭嘉年没有像往常那样排斥，认真专注地欣赏。

　　“你学习摄影很久吗？”谭嘉年看着看着发问。

　　许思远眨眼，“还，还好，没有很久，也就是这两年假期会跟着小姨学一下，算是一个爱好吧。”

　　谭嘉年不吝赞扬，“我觉得你很有天赋，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大摄影师。”

　　熟透的番茄能比得上自己脸的颜色吗？
　　望着不远处镜子，许思远恍恍惚惚地想。

　　这样的青春在年长者眼中别有一番风味，谭言坐在沙发上，表情比签合同时候还要严峻，她当然知道谭嘉年没有半点心思在这方面，但高中三年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难免以后不会出现。

　　早恋...谭言还是有些不赞同。

　　“我外甥性格听话懂事，家境也不错。”张潇按着谭言的肩膀坐在她身侧，“我看啊，还是让孩子们顺其自然吧，按照我对思远的了解，高中是不会表白的。”

　　谭言嘴角一撇，“这就开始介绍了？”
　　“哪有，说的实话。”张潇侧身拿起两罐酒，谭言自然而然地接过。

　　“你姐姐我见过，这样的人养出的孩子品性肯定不会差，我只是觉得太早了，这样的年纪喊什么山盟海誓都虚伪，能坚持几时，反而影响学习。”谭言如实道。

　　张潇嗤笑，“别人说这话我信，你说这话...真不知道从校园走到婚纱的人是哪位啊。”

　　“我那已经是大学了！”
　　“我记得你大一好像才十七岁，没有成年吧。”

　　谭言无话可说，只好昂首将酒咕嘟咕嘟喝完，正巧陆源走过来，她一气之下将空罐子砸在陆源身上发泄，陆源茫然地接过罐子，不懂妻子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生气。

　　“对了。”张潇状若无意，“佑佑这孩子几岁来你家的？”
　　谭言回忆，像是想起那个时候鸡飞狗跳的开端，慢慢道：“也就八九岁，你不知道，那孩子刚来我家的时候又瘦又小，可怜兮兮的，还好这些年补回来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自豪，“你看，现在佑佑也一米八几了，谁能想到小学身高还没早早高。”

　　张潇若有所思道：“真和自己儿子没什么区别了啊。”
　　“当然了，在我心里佑佑早就是自己孩子了，快十年了，那么小的孩子在跟前一点点长大，不是亲生也和亲生的没什么差别了。”

　　谭言伸手比划着，酒精让她有些兴奋，同时心里有几分失落，那个时候她过于冷漠，如果能回到过去真该好好抱抱那孩子，说不定迟佑现在性格也不会这么冷。
　　她真是错过了打开心门最好的时候。

　　这话让张潇轻轻叹气。

　　“叹气干什么，羡慕了？”
　　“哼，我羡慕你，我看是你羡慕我自由身吧。”张潇毫不客气地反击。

　　两人像学生时代一样拌嘴，张潇半玩笑半试探道：“你不会是想着给早早招个童养婿，所以才收养佑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