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赤色风暴 “害怕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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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又到哪儿了？
为什么那个认知载入器里没有彩色沙漠相关的讯息？
就在汤钟佩盯着窗外那片起伏的红色沙丘时，车内再次响起一道机械音。
“滴！检测到前方风暴指数提升。”
“当前行驶区域：赤蚀风带外围。”
“地表风速预计突破每小时三百公里，能见度持续下降。”
“自动驾驶模式即将关闭，请驾驶员做好准备。”
赤石？
什么赤石？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汤钟佩还没来得及听清楚播报，就听见前排传来一道夸张的哈欠声。
“哈啊——”副驾驶座上的老王伸了个懒腰，双手双脚一晃，把后排的汤钟佩吓了一跳。
他揉着眼睛看向窗外那片翻滚的红沙，咂舌道：“哇，居然这么倒霉，碰上赤蚀风暴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驾驶座：“老张，这回可够你受的了。”
驾驶座上的老张也是刚刚睁开眼，闻言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偏偏头，点了点老王的身侧。
老王立刻道：“知道知道，扣安全带是吧。”
他“咔哒”一声把自己固定进座位里，又回头冲后排喊：“后面的也扣好啊！”
还特地看向汤钟佩，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高中生，扶稳咯。”
“……？”汤钟佩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安全带。
车不是一直开的挺稳的吗？
而且，根据脑中获得的新情报，他们现在所乘坐的，正是这个星球上最先进的自动驾驶车。不仅能在沙尘天气做出最合适的导航，还能根据地面凹凸不平的程度，进行完全如履平地式的前进。
他偷偷瞥向旁边的夏宣彧，发现对方压根没扣安全带，仍旧懒洋洋靠在座位里，低头操作着那个平板。
汤钟佩小声问道：“不系也没事？”
夏宣彧没理他，他看向前方不断加重的红色风暴，道：“风暴规模。”
驾驶座前方立刻投射出一片淡蓝色光幕。
【赤蚀风暴等级：A级上升中。】
【预计二十分钟后进入核心风区。】
【地表流沙活跃度：百分之七十三。】
【检测到多处塌陷带与移动沙脊。】
汤钟佩不明白A风暴等级意味着什么，但大脑中的新知识让他明白，沙脊移动与塌陷所带来的危害有多大。
它们会让整片地区变成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地理风貌，即使是最优秀的地质学家和生物学家也无法在没有任何定位系统的辅助下找到曾经一切存在的痕迹。
按理说，这种情况他们应该立刻掉头逃跑。
可夏宣彧只是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道：“克雷火锡矿山在东北方向四十七公里，绕不开。”
老张点了点头。
然后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轰！
汤钟佩就感觉突然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恐怖的推背感瞬间将他狠狠压回座位。
“我草！！！”
整辆车冲上了一道倾斜沙坡，飞跃出去！
一瞬间，汤钟佩就感觉自己的心脏悬空了。
他以前在游乐园坐过一次跳楼机，机器下降的那一秒，大概就是这样的感受。
但那是游乐园的娱乐设施，而这里是一群疯子在开车！
车身冲上沙丘，又猛地坠落。
“芜湖！”前排的老张欢呼一声。
剧烈颠簸中，汤钟佩从座位弹起来，安全带狠狠勒进胸口，又将他弹回座位。
他死死抓着座椅边缘，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想要尖叫，可又怕这种情况下把自己舌头咬断，只能努力憋住，瞪大眼睛凝望前方。
红色的风暴卷着沙尘在天地间旋转，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沙丘不断塌陷又隆起，车辆却丝毫没有减速。
甚至越来越快！
而在这种逃命一样的驾驶状态里，汤钟佩余光一扫，看见夏宣彧居然单手抓着车顶垂落下来的固定抓手，低着头在平板上疯狂敲敲打打。
指节修长，动作飞快。
汤钟佩：“……”
这不是什么安静舒适的办公室吧？
这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
车窗外，赤红色的风暴越来越近。
原本还能勉强看清轮廓的沙丘，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在漫天红沙之中。
砰！
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岩石狠狠砸在车头侧面。
整辆车一歪，汤钟佩脑袋差点便撞在车窗上，幸好被夏宣彧一拉，又落了回来。
汤钟佩这一次连话都说不出口了，他看向驾驶座上的老张，对方正握紧方向盘，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
又有几块漆黑的石头裹挟在风暴中高速袭来。
“还能继续吗？”老王趴在车窗边往外看。
老张摇摇头：“不行。”
汤钟佩看了老张一眼，这是他第二次在清醒状态下听见老张说话。
和“老张”这个平平无奇的大叔名字不同，他的声音很年轻，低沉又不带任何情绪。
夏宣彧左手扶住驾驶座的后侧，低头看看平板，手指快速划过地图：“西北方向五百米，有矿洞。”
老张点头，方向盘一转，再一次将油门再次踩到底。
汤钟佩被晃地头晕目眩，眼中只剩下窗外无穷无尽的红色。
沙尘不断撞击车体，持续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就在汤钟佩快要忍不住吐出来的时候，前方的车身忽然一个下沉，整辆车就剧烈倾斜了。
车内响起尖锐的警报。
【警告。】
【检测到流沙塌陷带。】
【车体下沉中。】
汤钟佩恍然大悟。
老张刚才将车开的很快并不是在耍帅。
这片区域的沙地根本不能停，一旦速度降下来，整辆车都会陷进去！
但现在他们还是陷进来了。
车身一点点向下沉没，窗外的红沙已经淹没了半个车门。
夏宣彧看向汤钟佩，道：“准备一下。”
汤钟佩不明白要准备什么，夏宣彧却直接将一副黑色的呼吸面罩扣在了他的脸上。
冰冷的金属边缘贴在他的脸颊两侧，他在呼出的白雾中看见夏宣彧半蹲在车座后方，做了一个蓄力的动作。
与此同时，驾驶座的老张伸手按向控制台，打开了车顶中央的天窗。
无数沙子灌了进来，噼里啪啦地砸在衣服和皮肤上。
汤钟佩连忙用手遮挡住自己，而身旁的夏宣彧已经双脚一蹬，从后座翻了出去。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风沙，他出去干什么？
头上天窗再次关闭，一瞬间，汤钟佩就完全看不见夏宣彧的影子了。
这么大的沙尘暴，他出去送死吗？
就在汤钟佩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远处似乎传来一道沉闷的爆炸声。
随着“嘭”的一声，汤钟佩来不及反应，失重感让他的心脏又是一悬。
他感觉到车底一空，整辆车瞬间坠落！
身体被安全带狠狠勒住，耳边是沙子倾泻的哗啦啦声。
无数黄沙从车窗外冲刷而过，拍打着车顶，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风暴和那些拍打车体的沙子声音还在头顶，但显然与汤钟佩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无关了。
“到了。”老王说道。
老张打开车前灯，两束雪白灯光刺破黑暗。
汤钟佩眯起眼睛，他们正停在一个巨大的黑色洞窟之中。
洞壁周围反射着车灯的淡淡白光，四周是各种各样，扭曲交错的岩层。
而在车前方十几米的位置，一道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带着呼吸面罩，风衣下摆微微晃动，手里还提着个引爆过的装置。
是夏宣彧。
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汤钟佩松了口气。
他猜测着，应该是夏宣彧刚才的爆破，在沙地里炸塌出来一个口子，让他们落了下来，避免了车子彻底被沙子掩埋的悲剧。
只是，这里又是哪里？
车门打开，汤钟佩看向毫发无损地夏宣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道：“你没死，真好。”
“听上去，我还活着，你很失望。”夏宣彧解开汤钟佩身上的安全带，示意他下车，“走吧。”
“走……哪儿？”
前排的老张和老王也下了车，老王将两个装的鼓鼓囊囊地背包递给了夏宣彧，半开玩笑道：“地狱。”
汤钟佩撇撇嘴。
他总觉得老王对他带着点敌意。从一开始在山洞里忽然转身吓唬他，到现在不告诉他目的地……虽然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的，但老王的表现尤其明显。
汤钟佩接过夏宣彧递来的背包，被里面的重量带得一个踉跄。
他掂了掂，里面大概装的是食物和水。
“走吧。”夏宣彧将自己的背包甩到肩上，又从车中找出两件防寒服，递给汤钟佩，“看看前方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这里身处沙漠的地下，就算没有那么热，也不至于冻的要穿防寒服吧？
汤钟佩不解，但在见识了这糟糕的环境后，还是接过防寒服，将它滚成个球，塞入包里。
老张伸手按灭了车顶探照灯。
光倏地褪去，四野浸入一片半明的蓝色中。
原来，灰白色的洞壁上生长着某种发着光的蓝色植物，它们贴着岩壁，一簇簇，一团团，就像人为在在洞穴里设计出的蓝色挂灯，每隔一段就会出现。
蓝溶藻。
认知载入器再一次告诉了汤钟佩，这是科罗拉多星球地下洞穴常见植物，会释放生物荧光，常被用做地下生物灯。
他晃了晃有些头晕的脑袋。
幽蓝色的溶藻攀附在洞壁之上，像无数细碎的星屑，在黑色的夜空中明灭起伏。微弱的蓝光映在洞顶，又折射到有些湿润的岩壁上，整个洞穴仿佛沉入了一场漫长而安静的梦。
眼前的一切陌生得不可思议，却又真实得让人无从怀疑。潮湿的水汽钻进鼻腔，脚下略带冰凉的岩石透过鞋底传来寒意，提醒着他，这并不是幻觉。
这个世界，好像总能把最荒唐的东西，变得理所当然。
前面的老张已经背起行囊，朝洞穴深处走去。老王则蹲在一旁，拿着一块石头敲敲打打，也不知道是在研究矿石，还是单纯闲得慌。
汤钟佩也跟着迈出一步，却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眼前那些漂浮的蓝光跟着晃动起来，他下意识扶住身旁的岩壁，指尖碰到一片湿凉。
自己这是中毒了？
汤钟佩心下一惊，连忙看向一旁的夏宣彧。
对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安抚道：“放心，你只是晕车了。”
“……6。”
夏宣彧朝他伸出一只手：“害怕的话，可以牵着我。”
你会有这么好心？
汤钟佩蹙眉看向那双手。
修长白皙的手停在半空，掌心朝上。
蓝色的微光落在他的指尖，竟让那只手显得格外清冷无瑕。
汤钟佩怔了怔。
这一路上，夏宣彧虽然一直笑眯眯的，却没干过几件像样的人事。
可不知道是不是地下河的光线太容易骗人，此刻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他居然真的生出了一丝“这人或许也没那么坏”的念头。
迟疑片刻，他还是慢慢伸出了手。
然而，两人的指尖还隔着半寸距离，夏宣彧便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去。
汤钟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夏宣彧不知什么时候从腰间摸出一卷绳索，动作利落地将绳扣锁在了他的腰上。
“……”
他就知道！这人不会有这么好心！
他其实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和自己牵手，对吧！
斜前方，老王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高中生，你们地球现在流行手牵手上学吗？”
就连最前方的老张也回过头，若有所思地将目光落在夏宣彧身上。
汤钟佩收回手，想起在彩色沙漠的时候，夏宣彧曾经也对他伸出了手。
但是被自己一巴掌给拍开来。
这是报复吧？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和神经病计较。
身侧，夏宣彧轻轻扯了扯腰间的绳索：“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赤色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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