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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唇间余温 如标题所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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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钟佩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依旧感觉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最先醒来的不是身体,而是意识。
他觉得自己正斜斜地倚在什么地方,后脑被一只手托着,冰冷坚硬的地面并没有硌着他。唇边传来一点温热,像是有人含着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渡过来。
甜的,带着一点蜂蜜的味道。
本能快过意识,他轻轻吮吸了一下,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滑下,干裂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些。
耳边有人温声问道:“再喝一点?”
他的意识还混沌着,只觉得那声音离得很近。
很快又有一样的水渡过来,他连续咽下了好几次,终于慢慢找回四肢的知觉。
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有意识的瞬间,便被另只托着他的手便微微收紧。
似乎是谁掌心覆住了他的手背。
汤钟佩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轮廓一点点清晰。
是一双墨绿色的,安静的眼睛,以及一张怎么看都过分引人注目地的脸。
……夏宣彧。
想到这张脸名字的一瞬间,汤钟佩宁愿自己还没醒。
他想挣扎,可身体却像散了架一样,使不上半点力气。他只能勉强抬起另一只手,软绵绵地朝那张脸推过去,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夏宣彧这才微微后退。
两人的唇畔分开,他抬手随意擦去唇边残留的一点水痕,神色平静,仿佛都没发生过:“醒了?看来没什么大碍。”
汤钟佩看着夏宣彧的动作,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是……
他刚刚是在……干什么?
脸上的血色冲上来,汤钟佩挣扎着站起。
“你滚……”
话还没说完,眼前又是一黑,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去。
夏宣彧似乎也有些没有回过神,以他的身手也没来得及扶住汤钟佩,只能勉强拉着衣袖,两个人一起摔回了地上。
夏宣彧垫在下面,后背结结实实撞了一下地面,闷哼了一声,却还是护住了汤钟佩的后脑。
沉默片刻,他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轻轻挑了挑眉,解释道:“你一直不肯喝水,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是吗?明明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吧……
汤钟佩趴在他身上,好半天才缓过那阵眩晕。
大脑终于清晰了一些,他松开抓着那人衣襟的手,就听见对方戏谑道:“你连死都不怕,却这么怕我?”
“我什么时候不怕死了……”
“雪地里,你说,要代替那个女孩来这里的。”
“啊……”汤钟佩感觉的脑子终于长了回来。
他知道夏宣彧是在说他明明可以不下来,却偏要在雪地里强出头的事情。
他不是没想过再见夏宣彧时,这人会威胁或是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一醒来就和他翻旧账也确实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不是还有你嘛……”汤钟佩连忙讨好的一笑。
他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夏宣彧刚撑着胳膊坐起,他就差点从对方的胸口滑下去。
只能说夏宣彧还算是有点良心,右手轻轻一挽,带他旋了个身,坐在了一张白色的实验桌上。
等等,实验桌?
哪里来的桌子?
头有些疼,他想起自己倒下前的经过,又捂着脑袋摇晃着想要站起:“对了,小狸呢?”
“你总是那么关心其他人干什么?”身前,夏宣彧笑眯眯地撑着两只手,望着汤钟佩。
桌子并不算高,汤钟佩坐上去之后,仍是比夏宣彧矮了半截头,只能微微后仰,才能勉强和他拉开距离。
“她去哪里了?”汤钟佩看着夏宣彧的表情,就觉得心里发毛。
“她死掉了,不然你以为你刚才喝的是什么?”
汤钟佩顿时一个激灵。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真的有血,慌忙四下张望。
幸好,很快他便看见实验室的角落,小狸正倒在地上,盖着件防寒服,呼吸平稳的模样。
“你你你……你又吓我!”
“我也没想到你是真的信了啊。”夏宣彧还是笑着,“所以,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汤钟佩这次没有回答。
毕竟这一次他的确是冤枉了对方。
反倒是夏宣彧解释了一下:“她没事,先前发烧,我给她打了一针退烧药,现在估计睡的正香吧。”
“她比你好一点,是自己喝的水。”
“那她害得谢谢你是吧。”汤钟佩松了口气,又想起,如果这血不是小狸的,那是哪儿来的?
一低头,便看见了夏宣彧受伤的左臂。
那件白衬衣还是先前的模样,乍看体面,却是掩不住尘土与暗红的血渍。汤钟佩目光扫过,不必问也知道,这一程夏宣彧想必也走得很不容易。
“你的手……”汤钟佩很疑惑,他一个观察力还算不错的人,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居然没有察觉出他伤得这么严重。
“不碍事的。”见汤钟佩靠近他受伤的左臂,夏宣彧微微后退两步,“既然醒了,那就一起想想办法吧。”
汤钟佩仍是固执道:“我先帮你包扎。”
大概是他看对方的目光有些难受和焦急,夏宣彧这次没有拒绝。
他抓过一旁的背包扔给汤钟佩,问道:“我受伤了,你为什么难过?”
“?”汤钟佩觉得夏宣彧这句话问的非常奇怪:“你都伤成这样了,看着当然难受啊……难道你不疼吗?”
“我疼了,你就会难过?”
“……”
真是好难沟通的一个人。汤钟佩换了个表达方式:“一个人受伤了,家里人……朋友,至少都会管一下吧。看见你疼,替你难过不是很正常吗?”
说完,他忽然想起,这里是战争年代,夏宣彧的家人说不定和小狸一样,早就没有了。
他沉默着,拿过背包里的绷带,慢慢给夏宣彧裹上,就听对方道:“我有个哥哥会管我,但是他性格很烂,也很忙。”
汤钟佩不敢妄加评论,只能继续缠绷带。
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绷带缠得松垮凌乱,末了收尾时,那结怎么也打不上,只得抬眼望向夏宣彧,目光里带着求助。
夏宣彧只是单手从背包里将平板拿出来,一边看资料,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随意就好。”
汤钟佩没办法,只能随意打了个蝴蝶结。
他思量着,想起夏宣彧之前和他说老张死的事情,心里又带上些期许:“老张真的死了吗?”
如果说刚才夏宣彧的那句话是在吓唬自己,那老张的事情会不会也是他在骗自己?
夏宣彧却将他在看的那份资料递了过来:“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星际海盗维克特,经联盟审判庭核查,其于星历1898年至1990年间,未经皇室许可,擅自组织机械改造实验,以平民及战俘作为实验对象,非法植入机械核心……造成多人死亡?”
汤钟佩疑惑的念出平板上资料的内容,不明白夏宣彧给他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资料人的头像上。
正是之前和他们一同下来的竹竿男!
汤钟佩想到过竹竿男会是帝国的人,却不明白和星际海盗有什么关系。
“星历1198年,经帝国元帅罗德特赦诏安,编入帝国特殊研究序列,继续秘密主持非法人体机械改造实验,并涉嫌参与‘深井计划’,‘造神计划’等多项禁忌研究。”
“星历1230年,维克特于北境战役中被联盟特殊作战部队俘获,后关押于联盟最高等级军事监狱……却在半年前,从C-01收容设施越狱,下落不明……”
夏宣彧看着汤钟佩困惑的目光,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他不是什么好人,以及上面那一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从之前到现在见过的这些实验,都与他们以前的一个叫做‘造神计划’的项目有关。”
汤钟佩看着夏宣彧划拉平板向他展示里面的内容,想起了之前的推测。
虽然夏宣彧作为联盟的指挥官可能算不得什么好人,但这些人更不是东西。
“那这个维克特去哪儿了?你之前不是和他在一起……你把他杀了吧?”
作为联盟的人,和帝国肯定是水火不容的,更何况指挥官与这些做非法实验的帝国叛逆分子。
夏宣彧将平板扔回背包里:“好了,好消息说完了,说个坏消息。”
“好消息?”汤钟佩简直不知道从哪个角度能看出这是个好消息。
“至少知道了敌人的身份,不算好消息吗?”
“6哦。”汤钟佩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脑回路。蓦地,雪地里老王的面孔浮现出来,汤钟佩问道,“那老王怎么办?他岂不是危险了?”
他知道,从一开始夏宣彧和老王就在警惕这些人,可上面现在是老王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啊!
“我们是不是得赶紧想办法上去……”汤钟佩说着,快速扫视着四周。
在这个白色的,大理石结构的实验室里,除了这一张实验桌,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惊觉,这居然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实验室,连个门都没有。
他疑惑地对上夏宣彧笑盈盈地眼睛,意识到了什么:“不会吧……”
“恭喜你,猜对了。”夏宣彧翻身坐在汤钟佩身侧,“你想的没错,我们现在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