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刘备》猫脸老太婆

23、第二十三章 暗夜惊雷 接风宴气氛

　　接风宴气氛热烈而微妙。关羽、张飞、诸葛亮、赵云等核心心腹在列，江夏主要文武官员作陪。酒过三巡，场面话说完，话题不可避免地又绕回了遇袭之事和当前局势。

　　张飞几碗酒下肚，脸色更红，嗓门更大：“要俺说，曹仁那三万兵马算个鸟！他敢来，俺就率一万精兵，渡江杀过去，直捣襄阳，砍了那曹仁的狗头，给大哥出气！”

　　诸葛亮摇扇轻笑：“三将军勇武，天下皆知。然曹仁乃曹操族弟，久经战阵，非易与之辈。其陈兵襄阳，进可威胁江陵，退可拱卫中原。我军新遭变故，主公方归，当以稳守为上，静观其变。况且，”他话锋一转，羽扇指向东方，“江东态度未明，周瑜水军动向诡异，不可不防。”

　　提到江东，席间气氛顿时一凝。不少官员下意识地将目光瞥向坐在我身旁的孙尚香。她今日换了一身符合荆州风俗的淡雅衣裙，妆容简洁，尽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但“江东郡主”的身份，就像她身上无形的烙印，在此时格外刺眼。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主动举杯，向诸葛亮道：“军师思虑周详。妾身虽久居江东，亦知军国大事，不可因私废公。皇叔与诸位将军但以荆州大局为重，无需因妾身而有任何顾虑。” 这番话，说得识大体，顾大局，将自己撇清，也给了在座众人一个表态。
　　诸葛亮颔首：“主母深明大义。”

　　关羽抚髯道：“大哥，军师所言甚是。当务之急，是整饬防务，安抚民心。至于江东……贾华那五百人马已被我分开看管在城外营中。其本人多次求见，言称要面见大哥，陈述遇袭详情，并转达吴侯……关切之意。”
　　“哦？贾华要见我？” 我放下酒杯，笑了笑，“那就见见。子龙，明日带他过来。就在这府中偏厅。”
　　“是。”

　　宴席散去，已是深夜。我带着几分“酒意”，在赵云搀扶下回到主院。孙尚香已先一步回来，正对灯独坐，似乎心事重重。
　　屏退左右，我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她身体微微一颤。
　　“还在想宴上的事？” 我声音带着酒后的低沉沙哑，更显温和。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皇叔，张将军他……似乎很不喜欢我。还有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我是不是，给皇叔添麻烦了？”

　　我转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微凉的手，仰头看着她。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向来明亮的眸子，此刻盛满了不安、委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对未来的恐惧。
　　“傻姑娘，” 我叹口气，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翼德性子直，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写什么。他并非针对你，只是恼怒江东有人对我不利，迁怒罢了。至于其他人……” 我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你是孙家的女儿，这是事实，无法改变。他们有所疑虑，也是人之常情。但这不重要。”
　　我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道：“重要的是，你是我刘备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荆州的女主人。时间会证明一切。你需要做的，不是讨好他们，也不是辩解什么，而是做好你自己，做好我的夫人。就像今天宴上，你做得就很好。”

　　我这是在给她定心丸，也是在给她划出行为界限——做好刘夫人，而非孙郡主。
　　她眼中泛起泪光，用力点头：“我明白，皇叔。我会的。”

　　我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压得更低：“尚香，我知道这一路你受了很多惊吓，也看到了很多……不太好的事情。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跟你细说。但你要记住，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我永远是你的夫君，是你可以依靠的人。荆州，就是我们的家。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这番“真情流露”，半是安抚，半是继续加强情感捆绑。她能依靠的只有我，她的“家”在荆州，这个认知必须在她心里扎根。

　　她在我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手臂环住了我的腰。
　　然而，温情时刻被一阵急促却克制的敲门声打断。

　　“主公，末将赵云有急事禀报。” 赵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刻意压低了，却带着一丝紧绷。
　　我眼神一凛，松开孙尚香，抚了抚她的背：“我去去就来，你早点歇息。”

　　走出房门，赵云立刻低声道：“主公，看守江东兵马营地的人来报，约半个时辰前，营中有人试图偷偷放飞信鸽，被我们的人射了下来。从鸽腿上搜出密信，是用暗语所写，尚未破译。另外，我们派去监视贾华住处的人发现，入夜后曾有一名黑衣人潜入院中，与贾华密谈约一刻钟，而后悄然离去，身手极佳，我们的人……跟丢了。”

　　果然不安分！
　　我冷笑。周瑜这是贼心不死，还想遥控指挥？还是孙权另有指示？
　　“信呢？”
　　赵云从怀中取出一小截细竹筒和一卷绢帛。绢帛上写着几行看似杂乱的字句，像是佛经或药方摘录。

　　我接过，就着廊下的灯光仔细看了看。这种暗语不算高级，结合我前世模糊的记忆和一些猜测，大致能看出是在汇报“刘已安抵江夏，关张戒备森严，贾部被监控，暂难行动。下一步，待指示。” 落款是个简单的符号，看不出来历。

　　“能看出是谁发出的吗？” 我问。
　　“信鸽是从关押普通军士的营区放出，具体何人，正在排查。但能在我们严密监视下放出信鸽，此人绝不简单，很可能就是之前‘内乱’的漏网之鱼，甚至职位不低。” 赵云分析道。

　　“把信原样封好，找只差不多的鸽子，明天一早，让它‘意外’飞走。” 我冷声道，“看看它会飞向哪里。另外，加派人手，盯死贾华和他身边每一个人。那个黑衣人能来去自如，说明我们对江夏的掌控还有漏洞。让云长和翼德立刻秘密清查全城，尤其是馆驿、商铺、码头等鱼龙混杂之处，凡有可疑外来者，一律先抓起来！”
　　“是！”

　　“还有，” 我叫住转身欲走的赵云，“明天贾华来见我之前，先让他‘无意中’知道，我们截获了一只可疑的信鸽，但‘尚未破译’。看看他什么反应。”
　　“末将明白！”
　　赵云领命而去，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我站在原地，夜风吹拂，带来江水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或许是心理作用）。江夏的夜，看来也不会太平。
　　回到房中，孙尚香已卸了钗环，只着中衣坐在床边，似乎还在等我。烛光下，她容颜清减，却别有一种惹人怜爱的脆弱之美。

　　“出了什么事吗？” 她轻声问，眼中带着担忧。
　　“一点小事，已经处理了。” 我轻描淡写，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尚香，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皇叔请讲。”
　　“你嫁与我，远离江东，吴国太定然思念。我想，可否由你执笔，修家书一封，向国太报个平安，也略述我们途中……惊险，以及已平安抵达荆州之事。信中不必多言其他，只叙亲情即可。你看如何？”

　　我看着她。这是一步试探，也是一步棋。让孙尚香主动写信报平安，是人之常情，孙权也说不出什么。但信的内容和送达方式，却可以做文章。我要看看孙尚香写信时会侧重什么，也要通过这封信，向吴国太（以及必然会看到信的孙权）传递一些我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比如，我们“惊险”归来，但感情甚笃；比如，我已牢牢掌控荆州。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让孙尚香在“江东亲人”和“荆州夫家”之间，再次做出微小选择的机会。她写信的口吻、内容，都会反映出她内心的偏向。
　　孙尚香显然没想到我会提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感动之色：“皇叔思虑周全，是该给母亲报个平安，免得她老人家挂心。我……我明日就写。”

　　“好。” 我微笑，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夜了，睡吧。”
　　吹熄蜡烛，躺下。黑暗中，我听着身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贾华、密信、黑衣人、江东的后续反应、曹操的威胁、荆州内部的清理、孙尚香的安置和“改造”……千头万绪，但核心只有一个：稳固权力，应对挑战。

　　孙尚香翻身，无意识地靠向我，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温香软玉在怀，我心底却一片冰冷静寂。
　　柔情蜜意是权力的点缀，但绝非权力的根基。我的根基，是荆州，是军队，是忠于我的人。

　　孙权，周瑜，你们在江东的流言和猜忌中焦头烂额了吧？
　　我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明天，先从这位“护送将军”贾华开始。
　　我要让他，和他背后的人知道，现在的刘备，已非建康囚笼中那只看似温顺的困虎。
　　而是亮出了獠牙，回到了自己山林的——荆州之主！

　　窗外，隐约传来夜巡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令人心安。
　　这声音，才是乱世之中，最美妙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