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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试探 不是同桌了 ...


  •   “暗恋一点都不痛苦,痛苦的是你根本没看我。”
      ——曾沛慈《不过失去了一点点》
      ————————————————————

      六月,锦城一中迎来了高一下学期的尾声。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从嫩绿变成了深绿,浓密得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把校道遮得严严实实。蝉鸣声一天比一天大,到了下午最热的时候,整栋教学楼都被吵得嗡嗡响。

      沈棠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窗外的蝉叫得很有节奏,一波接一波,像催眠曲。

      “困了?”

      旁边传来顾深屿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

      沈棠睁开一只眼,看见他正在翻一本物理竞赛的辅导书。他最近开始看竞赛题了,说是“提前看看,高二可能会报名”。

      “嗯,”沈棠含糊地应了一声,“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

      沈棠顿了一下。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上次说的那句话我翻来覆去想了三个小时”吧。

      “宿舍太热了。”她说。

      顾深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过了几秒,他把桌上的小风扇转了个方向,对准了沈棠。

      风不大,但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沈棠又把眼睛闭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谢了。”

      “嗯。”

      风扇嗡嗡地转着,蝉在窗外叫,前排的有人在偷偷吃零食,后排的在用手机看小说。一切都是高中最普通的样子,普通到让人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沈棠不知道的是,顾深屿在她闭眼之后,看了她很久。

      他看她的睫毛,看她被压出红印的脸颊,看她散落在肩头的头发。

      然后他低下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她今天说没睡好。我把风扇给她了。”

      六月中旬,锦城一中的校园文化艺术节。

      这是高一学生最期待的活动之一,比运动会好玩,因为不用跑,不用跳,只需要——玩。

      艺术节持续三天,有歌手大赛、舞蹈比赛、书画展、跳蚤市场、美食街,还有各班的才艺展示。整个校园像是变成了一个大游乐场,到处都是彩带、气球和欢笑声。

      林栀从周一就开始兴奋:“沈棠沈棠,歌手大赛你报名了吗?”

      “没有。”

      “为什么?!你唱歌那么好听!”

      “我唱歌哪里好听了?”

      “上次你在宿舍哼那首《遇见》,方茹都听哭了!”

      方茹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刚好在切洋葱。”

      沈棠笑了一下:“我真的不去,我在台下给你们加油就好。”

      其实她不是不想去。

      她只是不太习惯站在台上被人注视。

      ——从小就习惯缩在角落里,当观众,当背景板,当那个“不会给人添麻烦”的乖孩子。站在舞台上接受所有人的目光,这种事情她想都不敢想。

      但顾深屿去了。

      他报的是钢琴。

      沈棠知道他会弹钢琴是在艺术节前一周。那天晚自习结束,她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音乐教室,听见里面有钢琴声。

      她停下脚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音乐教室里只开了一盏灯,昏黄的光线下,顾深屿坐在钢琴前,背影挺得笔直。他在弹一首沈棠没听过的曲子,旋律不算复杂,但很干净,像是秋天的风。

      她没有进去打扰。

      就站在门外,听完了一遍。

      艺术节第三天下午,歌手大赛决赛在学校礼堂举行。

      沈棠被林栀拉去当观众。她们到得不算早,礼堂里已经坐了大半,前排几乎全满了。她们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林栀手里举着一个用荧光棒拼成的“三班必胜”的牌子,看起来非常认真。

      “你不是说你不追星吗?”沈棠看她。

      “这不叫追星,这叫班级荣誉感。”林栀理直气壮。

      节目一个接一个。有人唱流行歌,有人唱民谣,还有人唱了戏曲,赢得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顾深屿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三个。

      主持人报幕的时候,沈棠听见后排有女生在小声说:“三班的顾深屿?就是那个长得很高冷的?”

      “对,听说他成绩也好,年级前三。”

      “还会弹钢琴?这也太完美了吧。”

      “完美什么,他好像不太爱说话。”

      “不爱说话才帅啊。”

      沈棠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

      灯光暗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顾深屿从侧幕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朝台下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坐到钢琴前。

      安静了几秒。

      然后第一个音符落下来。

      沈棠听出来了——是《月光》。

      不是贝多芬的那首《月光奏鸣曲》,是德彪西的《月光》。旋律像流水一样淌出来,安静、温柔,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

      她看着他弹琴的样子。

      他的侧脸被灯光勾出轮廓,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微微抿着。弹到舒缓的地方,他的表情会变得很柔和,像是在想什么很遥远的事情。

      沈棠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不是痛,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撑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曲子结束了。

      顾深屿的手指离开琴键,停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如雷。

      林栀在旁边拼命鼓掌,荧光棒甩得呼呼响。沈棠也在鼓掌,但她的视线一直黏在台上那个人身上,移不开。

      顾深屿下台的时候,从侧幕经过观众席第一排,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礼堂最后面。

      沈棠的位置。

      就一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

      林栀撞了撞沈棠的肩膀:“他是不是在看你?”

      “不是,”沈棠说,“他大概是在看我们班的区域。”

      “可是他明明——”

      “节目开始了,安静看。”

      林栀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但沈棠知道。

      顾深屿看的的确是她的方向。

      因为她看见他下台之后,用手背挡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擦汗。

      那是——在笑。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周,整个年级都进入了备考状态。

      沈棠把所有的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抄在活页纸上,分科目归类,标注重点。她做笔记的习惯很好,字迹工整,逻辑清晰,连林栀都说“你的笔记比老师的板书还好懂”。

      “沈棠,你的化学笔记能借我看看吗?”方茹转过身来问。

      “可以,”沈棠从文件夹里抽出化学的那一沓,“第三单元那里我标了星号,去年期末考过类似的题。”

      “谢谢你,你太好了。”

      “不客气。”

      方茹拿着笔记转回去了。过了几秒,顾深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的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沈棠转头看他,有点意外:“你还需要看我的笔记?你年级第三。”

      “年级第三又不是满分,”顾深屿说,“而且你记的比老师讲的清楚。”

      沈棠看了他两秒,把物理笔记递过去:“给你,第七单元我画了思维导图。”

      顾深屿接过去,翻了两页,忽然说:“你的字很好看。”

      沈棠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字,”顾深屿没抬头,翻到第三页,指尖点了点上面的字,“横平竖直的,看起来很舒服。”

      沈棠感觉耳朵有点热。

      “谢谢,”她说,“你的字也很好看。”

      这是实话。顾深屿的字端正清秀,像印刷体一样工整,但又不呆板,有种很克制的漂亮。

      “我小时候练过书法,”顾深屿说,“我爷爷教的。”

      “你爷爷是书法家?”

      “也不算,就是喜欢写。他退休以后每天写两小时,我寒暑假回去他就教我。”

      沈棠想象了一下小时候的顾深屿坐在爷爷旁边练字的样子,觉得那个画面很可爱。

      “你跟你爷爷关系很好?”她问。

      “嗯,”顾深屿的声音低了一点,“他去年走了。”

      沈棠手里的笔顿住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顾深屿说,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走之前让我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但沈棠注意到,他翻笔记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她没有再问。

      但从那以后,她每次看到顾深屿写字,都会想到那个教他写字的爷爷。

      期末考试在七月初。

      最后一科考完的那个下午,沈棠从考场出来,被太阳晃得眯了眯眼。七月的锦城热得像蒸笼,空气里的水分都被蒸干了,吸进肺里都是烫的。

      “暑假了!”林栀从后面扑上来,挂在沈棠肩膀上,“两个月!整整两个月不用早起!”

      “你可以睡到自然醒了。”沈棠说。

      “你呢?你暑假干嘛?”

      “补课,”沈棠说,“我姑姑帮我报了数学和英语的补习班。”

      “啊?你也太惨了吧。”

      “还好,反正也没别的事做。”

      林栀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那顾深屿呢?你们两个暑假……”

      “什么?”

      “就……你懂的。”

      “我不懂。”

      “你明明就懂!”林栀急了,“你们两个这学期暧昧了整整一学期,你不累吗?”

      沈棠没说话。

      累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一次顾深屿看向她的时候,她的心跳都会快几拍。每一次他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笔,每一次他把自己外套借给她披,每一次他在她说话的时候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都觉得,他可能也喜欢她。

      但每一次她鼓起勇气想问的时候,又会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别自作多情了。”

      “他只是对谁都好吧。”

      “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喜欢你?”

      所以她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咽了一整个学期。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沈棠在校网上查到了自己的排名——年级第十二,比期中考试进步了五名。

      她松了口气,拿起手机想找人分享,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两下,停在了“顾深屿”三个字上面。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沈棠:“成绩出来了,你查了吗?”

      过了三分钟,回复来了。

      顾深屿:“查了。年级第二。”

      沈棠:“恭喜。”

      顾深屿:“你考得怎么样?”

      沈棠:“年级第十二,进步了。”

      顾深屿:“不错。下学期的全国英语竞赛,一起报名?”

      沈棠:“好啊。”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顾深屿又发了一条消息:“沈棠,暑假别只补课,也出去玩一玩。”

      沈棠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她回:“去哪里玩?”

      顾深屿:“哪里都行。别总待在家里。”

      沈棠:“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明显了。太刻意了。太像在问“你是不是在关心我”了。

      她想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

      顾深屿的回复在五分钟后才来。

      就三个字:“没什么。”

      沈棠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没什么。

      那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多了?他只是在客气?还是他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

      她永远不会知道,顾深屿发“没什么”的时候,把这三个字打了五遍又删了五遍。

      他想说的是:“因为我想见你。”

      但他不敢。

      七月中旬,沈棠的补习班开课了。

      数学和英语,每天上午四个小时,下午做作业,晚上自由安排。日子过得很规律,规律到有点无聊。

      林栀约她去水上乐园,她去了。方茹约她去看电影,她也去了。许宁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她当然也去了。

      但不管做什么,她都会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看一眼有没有新的消息。

      看一眼有没有人找她。

      看一眼——顾深屿有没有发朋友圈。

      他发得不多。七月份只发了三条。一条是他在看一本物理书的照片,配文是“暑假读物”。一条是暴雨天的窗外,配文只有一个字“雨”。一条是一只流浪猫,配文是“楼下的小猫,不知道有人喂没有”。

      沈棠给第三条点了赞。

      然后顾深屿给她发了消息:“你喜欢猫?”

      沈棠:“喜欢。”

      顾深屿:“你家养了吗?”

      沈棠:“没有,我姑姑对猫毛过敏。”

      顾深屿:“那以后自己住了可以养。”

      沈棠看着“以后自己住了”这六个字,愣了几秒。

      以后。

      他说到了以后。

      她回:“你呢?你喜欢猫还是狗?”

      顾深屿:“都喜欢。”

      沈棠:“必须选一个。”

      顾深屿:“猫。”

      沈棠:“为什么?”

      顾深屿:“猫不用遛。”

      沈棠看着这条回复,忍不住笑了。

      “你是有多懒。”她回。

      “不是懒,是效率。遛狗的时间可以看十页书。”

      “……你赢了。”

      对话框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顾深屿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只流浪猫的特写。橘色的,胖乎乎的,趴在花坛边上晒太阳,眼睛眯成一条线,看起来很惬意。

      “它叫什么名字?”沈棠问。

      “还没取。你起一个?”

      “叫……‘橘子’?”

      顾深屿:“太普通了。”

      沈棠:“那你想一个。”

      顾深屿:“‘沈棠二号’。”

      沈棠盯着这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一个字:“滚。”

      但她笑了。

      笑了很久,笑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八月中旬,暑假快结束了。

      沈棠收到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来自程朗。

      程朗:“沈棠!这周末我们几个同学聚一聚,你来不来?”

      沈棠:“哪些人?”

      程朗:“我、顾深屿、林栀、方茹、许宁,还有隔壁班几个朋友。来嘛来嘛。”

      沈棠犹豫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聚会在周六下午,地点是市中心的一家轰趴馆。

      沈棠到的时候,林栀和方茹已经在KTV包间里唱上了。林栀唱得撕心裂肺,方茹在旁边给她递水,画面非常感人。

      “沈棠!”林栀扔掉话筒冲过来,“你终于来了!唱一首!”

      “我不——”

      “你必须唱!”

      沈棠被硬塞了一个话筒,屏幕上放着的歌是梁静茹的《勇气》。她看了一眼歌词,正准备开口,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顾深屿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好像长了一点,刘海垂在额前。他进门的第一眼,看的就是沈棠。

      沈棠拿着话筒,站在包间正中央,被他看得有点发愣。

      “唱啊!”林栀在后面推她。

      沈棠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唱了第一句。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是那种会让人惊艳的嗓音,但很干净,像夏天的冰水,听着舒服。

      顾深屿靠在门框上,没有坐下,就站在那里听她唱。

      沈棠唱到副歌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四目相对。

      顾深屿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棠差点忘词。

      她赶紧把目光移回屏幕,感觉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唱完之后,林栀带头鼓掌,方茹喊“安可”,沈棠把话筒塞回林栀手里:“够了够了,我不唱了。”

      她退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大口,试图给自己降温。

      顾深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唱得不错。”他说。

      “你别说了。”沈棠用手扇风,脸还是红的。

      “真的,”顾深屿说,“比我好。”

      “你弹钢琴那么好,怎么可能唱歌不好?”

      “我唱歌跑调。”

      “真的假的?”

      “真的。你要听吗?”

      沈棠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

      顾深屿笑了一下。不是以前那种一闪而过的、看不太清楚的笑,是确确实实弯了眼睛的那种笑。

      沈棠看着他的笑,心脏跳得非常不争气。

      聚会结束后,大家一起往外走。轰趴馆门口有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栀和程朗走在最前面,方茹和许宁走在中间,沈棠和顾深屿落在最后面。

      “沈棠。”顾深屿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去哪里上大学?”

      沈棠想了想:“没想太远。大概会留在省内吧,我姑姑不太想让我去太远的地方。”

      “你呢?”

      “我想去北京。”

      “北京?”

      “嗯。北京有很多好大学,而且那边的天文台是全国最好的。”

      沈棠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想学天文?”

      “想,”顾深屿说,“从小就喜欢。”

      “那你一定会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

      顾深屿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沈棠,眼神里有某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嗯。”沈棠点头。

      顾深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棠想了很久的话。

      “那你也应该对自己有信心。”

      沈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顾深屿没有回答。他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前面,和程朗并排。

      沈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了好几秒,才跟上去。

      那天晚上,沈棠躺在床上,反复琢磨顾深屿说的那句“那你也应该对自己有信心”。

      他是什么意思?

      是让她对高考有信心?还是对别的什么东西有信心?

      她翻来覆去地想,想得脑袋都要炸了。

      最后她放弃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顾深屿,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床单上,白白的,凉凉的,像一片薄薄的雪。

      九月,高一下学期开学。

      沈棠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座位表的布局和上学期不一样了。

      陈老师换了新的排座方案,不再是固定的同桌,而是一个月轮换一次。

      沈棠找到自己的新座位——第四排,靠窗。

      旁边坐的不是顾深屿。

      是一个叫周也的男生。

      沈棠看了一眼顾深屿的位置——在隔了两排的另一边,靠走廊。

      他正低着头翻一本书,看起来对新同桌是谁完全不在意。

      沈棠坐下去,把书包放好,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像是本来抓在手里的什么东西,突然没了。

      林栀从后面戳了戳她:“你和顾深屿不是同桌了?”

      “嗯。”

      “你会不会想他?”

      “不会,”沈棠翻开课本,“又不是见不到了。”

      林栀在后面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沈棠没理她。

      但她骗不了自己。

      她确实想。

      不是因为顾深屿不在旁边就不习惯,而是——“和他当同桌”这件事,是她每天来上学的一个隐形动力。现在那个动力没了,她觉得教室都变空了一点。

      正式上课第一天,沈棠的新同桌周也跟她说了第一句话。

      “你好,我叫周也。”

      “你好,沈棠。”

      “我知道,”周也笑了笑,“年级前二十的学霸。”

      “不是学霸,只是运气好。”

      “你太谦虚了,”周也说,“我英语特别差,以后能不能问你问题?”

      “可以。”

      周也的笑容很温和,不是那种会让人有压力的类型。他和顾深屿不一样——顾深屿是一眼看去就让人觉得“这个人不太好接近”的冷淡,但周也是那种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的长相和气质。

      沈棠觉得,和周也当同桌应该不会太难受。

      但她还是忍不住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看一眼隔了两排之外的那个座位。

      看一眼顾深屿是不是在认真听课。

      看一眼他的笔是不是还在转。

      看一眼他有没有——也在看这边。

      大多数时候他没有。

      但有一次,沈棠的目光刚飘过去,就和顾深屿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他正看着她。

      不是那种不经意扫到的眼神,是确确实实、专门看向这边的眼神。

      两个人同时移开了目光。

      沈棠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心跳快得像打鼓。

      过了几秒,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深屿发来的消息。

      “别上课走神。”

      沈棠看着这四个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想了半天,回了一个字:“哦。”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塞进桌肚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旁边的周也看到了她嘴角弯起来的弧度。

      周也没有问,只是笑了一下,转过去继续抄笔记。

      这一天是九月的第一天。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开始微微泛黄,蝉鸣声比夏天小了一些,空气里有了秋天将至的味道。

      沈棠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今天他不是我同桌了。但他说,‘别上课走神’。”

      “他怎么知道我在看他?”

      “是不是因为,他也在看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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