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告白谁就输》玖稻

5、嘴上功夫？还是手上功夫？ 清晨的空气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凉意。
　　白白昭换好鞋，刚拉开门，正好看见母亲和张昕星从电梯出来，两人手中提着几大袋东西，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谢谢昕星。”
　　白母接过张昕星手上的环保袋，侧身避开白昭伸来要接的手，“不重，妈自己来。”
　　白昭收回手：“妈，那我跟张昕星就先去图书馆了。”
　　“记得早点回来，”白母将袋子放好，看向两人，“记得回来吃午餐。”
　　白昭瞟两眼那一堆看不出什么的东西，含糊解释道：“……嗯，中午不一定能回来。妈，你就不用等我了。”
　　白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那怎么行？这可是妈妈专门为你买的？“
　　“你和爸吃也一样。我们先走啦，图书馆要没位置了。”白昭不等白母继续说下去，他几乎是拽着张昕星的胳膊，就朝电梯口疾走。
　　张昕星被带得一个趔趄，匆忙回头挥了挥手，“阿姨我们走啦！”
　　白母嘴唇动了动，目光复杂地在两人身上又转了一圈，轻轻点头。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白昭缓缓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今天我够早吧！”一进电梯，张昕星就迫不及待地邀功。
　　“是挺早的，”白昭瞥她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嘿嘿，”张昕星难得扭捏，“那还不是因为能快点见到男神嘛！”
　　“男神，叶屿吗？”
　　“对啊，你不觉得他很帅吗？”
　　白昭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还好吧。”
　　“哎呀，你不懂。之前我一直以为叶屿是高冷人设型，没想到是外冷内热温柔款！你不觉得很带感吗？”
　　“不觉得。”白昭微微侧身，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八卦，“以前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叶屿，都邀他一起爬山了？”
　　“这个嘛……”张昕星摸了摸鼻子，“他是前天晚上加我的，问我要你的微信。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他，就没给。然后……就顺嘴聊了聊别的。爬山嘛，我就顺嘴一句呗。”
　　“我又没说你，你心虚什么。”
　　张昕星嘟嘟嚷嚷道：“给他一个机会嘛。”
　　白昭瞥了张昕星一眼，叶屿追人进度这么快的吗？
　　居然还拿他当加好友的筏子是吧，他记住了！
　　电梯到达一楼，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他们约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离小区不远。
　　白昭：“你怎么跟我妈一块上来的？”
　　“我在楼下等你时，碰见的，看阿姨拎了好多东西，就顺手帮个忙。”
　　张昕星挑眉，一副“你懂的”表情：“我跟你说，又有鱼！”
　　白昭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猜到了，不然我为什么说不回家吃饭。”
　　张昕星：“你没有跟阿姨说你讨厌吃鱼吗？”
　　“有啊，”白昭声音发闷，“她该做鱼汤了，因为鱼汤里面只有汤没有鱼。”
　　“嘶……阿姨这执念……心疼你三秒，哈哈哈！”
　　白昭叹气：“我现在看到鱼就生理性反胃。每次我只能等她走后，再偷偷倒掉，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那确实惨！”
　　两人转过街角，张昕星忽然挺住。
　　白昭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张昕星压低声音：“欸，你看旁边，是不是刘海明？他好像有麻烦了？”
　　白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刘海明正被五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人堵在巷子里。
　　“那群人好像是隔壁职高的学生。”
　　张昕星不安地拉了拉他衣袖：“怎么办？”
　　白昭皱了皱眉，目光扫过五个人的位置和刘海明的状态，虽然跟刘海明关系不好，但不能真看着不管啊。
　　“他们人太多。”白昭低声交代，“你去叫人，我拖住他们。”
　　“你注意安全！”
　　看着张昕星离开，白昭转身朝着巷子里走过去。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巷子里六个人闻声齐齐转向他。
　　一个头发剃成青茬的男生出声警告：“臭小子，不想挨揍就赶紧滚开，少他妈多管闲事。”
　　“听见没？别没事找事，这没你插嘴的份儿。”他身边瘦高个立刻配合地往前蹭了半步。
　　“怎么能说管闲事呢？”白昭往前挪了一段，“我跟你们围着的那个人是同学，所以过来看一看。”
　　“同学？”青茬头咧开嘴，“怎么，想替他出头？要不要一块儿‘聊聊’？”
　　他身后几个人配合地发出低低的嗤笑。
　　“我跟他？同学情？”
　　白昭哼了一声：“别误会！我可不是过来帮忙的。”
　　青茬头眯起眼，狐疑看向他：“哦？”
　　“说来也巧，前段时间，我跟他刚闹了点不愉快。看见他倒霉，我还巴不得呢？”白昭轻笑出声，“不过我挺佩服你们得勇气的，在人家家门口找麻烦，你们也挺牛的。”
　　青茬头脸色一沉：“说到底，你还是想来帮他，我们可不是傻子。”
　　白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下巴朝小区方向抬了抬，“那樾安府小区，说不上多顶尖，但里头住的家境都还可以，里头的保安，基本上都是伍下来的。我刚拐过来的时候，好像就看见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在那边晃，保不齐就在过来的路上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几人：“也就是看在你们刚才算是‘帮’我出了口气的份上，好心提醒一句罢了。反正到时候麻烦上身的又不是我。”
　　青茬头面露犹豫，白昭的这番话，不管真假，确实也提醒了他。他们堵刘海明，主要目的是想吓唬吓唬，顺便弄点“零花钱”花花，并不想真惹上什么麻烦。
　　瘦高个出声提醒，“哥，这里的保安确实很凶。之前有几个混混就被抓进派出所了。”
　　青茬头偏头视线扫过身旁明显开始打退堂鼓的同伙，又瞅了眼墙边脸色惨白的刘海明，不甘地摆摆手。
　　他朝白昭道：“谢了，兄弟。我们走！”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嗓音从侧后方传了过来。
　　白昭心脏咯噔一下，回头就见叶屿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这家伙，这时候凑什么热闹。
　　瘦高个往青茬头身后躲了躲：“哥，是叶屿，怎么办？”
　　青茬头拉了拉胳膊，没拉动。
　　混混五人互相瞅了瞅，不约而同地慢慢往墙壁挪了挪。
　　“误会！真的是误会！你看这事儿闹的，我们就是……就是跟这位同学开个小玩笑，没别的意思！”青茬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其余几代人疯狂点头：“对啊！对啊！”
　　白昭不可思议地看向叶屿。
　　这怎么回事？
　　“聊天？”叶屿前踏了一步，“我看着可不太像。是你们最近太闲了，要不要给你们找点事儿做？”
　　“不、不是！”青茬头连忙摆手，“绝对没有下次了！”
　　“我们马上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同伴使眼色。
　　几个人几乎是贴着墙根，从叶屿身边快速溜过，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巷子。
　　巷子里只剩下气定神闲的叶屿、面露疑惑的白昭以及惊魂未定的刘海明。
　　“小白，刘海明，你们几个没事吧？”
　　张昕星从巷口跑了进来。
　　刘海明摇摇头，向几人低声道谢。
　　张昕星：“都是同学，你没事就好。”
　　白昭：“那几个混混怎么回事？”
　　众人齐刷刷看向刘海明。
　　刘海明被看得往后缩了一下，才轻声开口：“我也不知道，今天我去上补习班，他们突然就把我围起来了，想要我给钱。”
　　“那几个人也太可恶了。”张昕星气得叉腰。
　　“人没事就好，出门在外，多注意安全。”白昭顿了顿，看向叶屿，“那几个人为什么这么怕你？”
　　张昕星：“对啊对啊，叶神，你刚刚就说了几句话，他们怎么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跑那么快？”
　　“我在路上刚好遇到张昕星，她跟我说你有麻烦了，我就过来了。”叶屿往白昭看了一眼，“那几个人，我认识，旁边职高的。以前有点小过节，跟他们打过几次。”
　　张昕星：“厉害了，一人吓跑五个！”
　　“那个……”
　　刘海明抿了抿嘴，“我得走，补习班要开始了。”
　　白昭：“不用跟家里面说吗？”
　　“不用，”刘海明看向白昭，声音含糊，“白昭，谢谢你今天帮了我。但……我还是不喜欢你。”
　　张昕星气笑了，往前逼近一步，“你在说什么？小心我揍你哦！”
　　刘海明低着头，没说话。
　　“没关系，正好，我也不喜欢你。”白昭走到张昕星身边，“我们也该走了。”
　　叶屿看了刘海明一眼，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三人在图书馆交流学习区随便找了个临窗的长桌坐下。
　　张昕星‘嗒’一声将手里的书放在桌面上。
　　白昭无奈笑笑：“你还气啊。我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喜欢的。”
　　张昕星嘟了嘟嘴：“亏你不顾危险，帮了他呢？”
　　“我帮他，又不是为了他的喜欢。”
　　张昕星摆了摆手：“算了，不提他了。”
　　随即，她挂起一副讨好得笑容，凑了过来，“小白，数学作业最后那几道大题你做了吗？借我‘参考参考’呗。”
　　“自己做。”
　　白昭头也不抬，整理着自己东西。
　　“哎呀，反正老师后面也会讲嘛。”
　　“听得懂和会做，是两码事。”
　　白昭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他看向身旁的叶屿，“叶屿，你带了什么作业。”
　　“作业放假那天做完了。”
　　叶屿从书包里取出几张打印整齐的卷子，轻轻放在桌面上，“这是我自己在网上找的一些模拟题。这学期有个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我想去试试。”
　　张昕星哀叹一声，用手撑着下巴，目光在白昭和叶屿之间来回扫了扫，
　　“小白也这样！你们学霸成绩好就算了，怎么还一个比一个卷？”
　　白昭目光落在叶屿手边那几张竞赛卷上。
　　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综合成绩，如果后面几年发挥稳定，冲击顶尖学府虽有可能，但在专业选择上未必能有优势。
　　语文是一直以来的短板，成绩起伏不定，他并不想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一次高考上。
　　对他而言，通过竞赛获得保送资格，是一条更稳妥的路径。
　　白昭视线微抬，看向叶屿：“你也是想走保送这条路吗？”
　　叶屿侧过脸，目光与白昭的轻轻一碰。
　　他摇了摇头：“我应该还是走高考。走报送的话，现在新政策不能选其他专业。”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张昕星忍不住插话：“那为什么还去？”
　　叶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如果能拿到名次，是有奖金的。可以解决我大学期间的一部分开销了。”
　　张昕星摇摇头：“唉，我是拿钱上学，你们都是给钱上学。呵呵，我一点也不羡慕，真的！”
　　白昭拿起笔：“如果你想，也可以。每天三套卷子，练练手吧。正好之前还说，要帮你好好补一下的。”
　　“别别别，小白我错了！我作业都快写不完了。”张昕星立刻双手合十，讨饶道：“我这就闭嘴，好好写作业，向你们看齐！”
　　她说着，还真的低下头，故作认真地钻研起题目。
　　时间在笔尖与书页的细微声响中流过。
　　直到张昕星接了个电话，匆匆收拾东西离开。
　　白昭这时也做完一道题，视线不由自主地再一次飘向旁边的叶屿。
　　叶屿做得很专注，侧脸在窗边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沉静。他的解题步骤清晰工整，让人忍不住想看下去。
　　“怎么了？”
　　叶屿忽然开口，笔尖也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眉毛一挑。
　　白昭吓得一惊，被抓包的尴尬让他耳根发热。
　　他强作镇定地转回头，盯着自己的卷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