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hapter1 暴雨 ...
-
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起初是三两点淅淅沥沥的落着,伴随一道惊雷声落下,如同弹珠落地噼里啪啦奏响的雨点从天而降。
“浇灭炼狱舍气焰的雨水吗?”羽张迅伸手接住砸落的雨珠,轻轻笑道:“还真是意外的衬景。”
被押解上车的赤之王的族人被钳制住双臂,落魄狼狈地被摁着头带进了车内。
“羽张,该回去了。”
所有人都压上车后,盐津走了过来,提醒道。羽张点头,刚迈开腿,靴子甚至没来得及落地,对讲机就响起了急促的呼喊,“司令!不好!出现了新的未被登记在册的权外者!并且峰值还在不断爬升目前正处在β迈向α。”
“在哪。”羽张迅只说了这一句。
屯所内的队员顿住,片刻后道:“您现在所处区域的斜后方十米内。”
听见目标所在地的羽张迅和盐津元皆是一怔。距离他们这么近……!羽张迅敲了敲刀柄,“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位可能偷窥了整场战斗的权外者。”
“小心为上。”盐津元有些头疼,转头扬声冲运输车的方向喊:“善条,听见了也一起来。”
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下了车。
“你不说我肯定也要跟来。”
三人向队员所报的方位走去。
雨,越下越大。墨色的天翻滚着,偶有几声闷雷炸响,沉闷,压抑,被打湿的衣服紧贴着肌肤带来黏腻不适感。
轰——!!!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东京都。
距离他们几步之外的垃圾桶前躺着一个捂着腹部苍白着脸的幼童。鲜红的血混着雨水流淌在地面,沾湿了他们的靴底,隔着一小段距离与他们遥遥相望。
——那不是一个幼童会出现的眼神。羽张迅想。
“嗯,先叫救护车吧。”
他说。
1998年10月中旬的那场雨,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打破他们三人既定命运走向的一只手。
……
耳边传来说话声,时近时远,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味让芝树遥猜测自己现在可能在医院或是某家研究机构的医疗室内。
她想到自己昏迷前的看到的那三个制服男人。嗯……医院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有查到她的身份信息吗?”
“没有。”盐津元翻动着手中的平板,皱着眉,“不仅是我们这边的,哪怕是横滨那边也没有任何与这位权外者有关的信息。她是个黑户。”
“并且这张脸也没有在全国任何一个监控下暴露过。根本无从查询她到底从哪里来的。”
“啊,真是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呢。”羽张迅表情虽然苦恼,但语气听不出一丝一毫。
“羽张。”
盐津元不赞同地喊了他一声。
“别担心,我有数。”羽张余光瞥了眼躺在床上的人,“非时院那边怎么说?”
“稍后他们会派人过来监管,等出院后会移交中心。”
羽张迅点头,算意料之中。
“让他们先别过来,我们会看住她,等她彻底恢复后再移交给他们。”
“……我知道了。”盐津元张了张嘴想要劝阻,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两人都还有别的事没有在病房中过多停留,跟门口看守的队员打了声招呼就径直离开了。
门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芝树遥才睁开眼。早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她就醒了,只不过一直有意控制自己的呼吸才没让两个人发现。
她躺在病床上,盯着洁白的天花板整理思绪。
这毫无疑问是个新世界。她转动着眼球,扫过四周的医疗仪器,当下判断。
非时院?一个新的名词,可以确定的是跟救自己的这帮人属于两个集团,并且之间有合作关系甚至可能非时院的掌权者比那位领导者高一级。能调动全国的户籍信息并且查看全国各地的监控,在警察系统内也无疑是拥有最高权限的。不,不是警察系统内,但是高于警察系统。
芝树遥瞥了门口露出的半截身子一眼,当即发动能力。
【能力追踪】顾名思义就是根据锁定的任何特定种类AIM力场的位置,追踪任何能力者的去向。而能力本质上,拥有控制一切超能力的潜能,身为Level 5的自己可随意对自我现实进行增强、削弱、交换或增加成复数,会拥有无视等级素养随意给予任何能力或是使任何能力者失去能力的恐怖效果。
芝树遥要使用的就是当初剥夺他人加于自己的力量——五感提升。
通过提升听觉,从而达到监听的效果。
“那个小孩听说最后的峰值停留在了α?”
“对,而且具体能力还不知。一个已经觉醒的权外者……”
“不过也幸亏发现的早,不然等成长起来可够我们头疼的了。”
“难道不应该说幸好是我们发现的,而不是炼狱舍那帮疯狗发现的。”
“确实是这么说。”
“中心那边的人好像想尽快把人转移过去。”
“毕竟把一个权外者留在普通人的医院蛮危险的,万一能力失控暴走了……”他止住了话头。
“少说这么晦气的话,有我们在呢。”他的同伴又道,“不过好像是司令拒绝了。”
“竟然是司令拒绝了!”
剩下的话芝树遥没有在听。「中心」啊……听起来可不是个好的地方。如果是将他们这些“权外者”统一收管又能具有医疗设施的地方……啧。芝树遥懒得再细想,干脆闭上眼睡过去。
御柱塔。
“……情况就是这样了。”
“御前,您的意见是……?”羽张迅汇报完,询问对面的老人。
国常路大觉没有立刻给出回复,敛眸看着地面的石板。羽张迅也低头看去,没有看出什么特别。
过了大约三四秒,国常路大觉才缓缓开口:“羽张,有件事要麻烦你了……”
听完国常路大觉的请求,羽张迅思索片刻,点头应下,“毕竟您好不容易求一次人,我怎么可能拂您面子嘛!就交给我吧。”
“嗯。”
国常路大觉颔首。两人的谈话告一段落。
从御柱塔出来,羽张迅坐上副驾,手肘撑在窗框上,凝眸思索着什么。盐津元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调了下空调的温度。
“回屯所吗?”
“不,去东大附属医院。”
“去看那个孩子吗?”
“嗯,毕竟现在算是监护人了。”
“啊?”盐津元不可置信,“御前的意思吗?”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并且羽张可不是所谓因为一面之缘就会接受一个不知来路的小孩。更何况……他用有些一言难尽的目光看了眼身边笑容爽朗的长发男人。
这家伙养小孩真的没问题吗?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羽张不满,“好歹也要相信身为上司的我吧。”
“我当然是信任你的,但是,”盐津顿了顿,道:“让一个自己生活都有些随意的家伙带小孩真的没问题吗?”
“这不还有你嘛。”羽张笑说,“我可是很相信你哦,盐津。”
“这方面的信任到底是哪来的啊。”盐津元叹气,顿感头大。
重新回到医院,羽张迅问门口的队员,“她醒了吗?”
“没有。”长田揺头,“医生来检查过说是精神高度紧绷,身体太疲惫,导致一松懈下来而产生的昏睡。”
“这样啊。”羽张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进去看看她,”羽张迅手放在门把手上向下压,进去前,他说:“盐津,我一个人就好。”
盐津目露不赞同,但回应他的只有合上的门。
羽张迅站在病床前,注视着病床上的人。苍白瘦削的肌肤,为了治疗而迫不得已修剪的妹妹头,白发与病床简直融为一体。这样一个小孩任谁也想不到是α级的权外者。
羽张迅想起女孩昏迷前的眼神。
警剔,打量。
哪怕受伤,尽管动一下就会牵扯到伤口也依旧弓起身保持着进攻的姿势。那不是一个六七岁小孩应该有的。
病床上的人倏地睁眼与羽张迅对上视线。惊恐,害怕,身体开始颤栗,蜷起身往后退去,手上的针头被扯掉导致血液回流。
发生的太快了。
羽张迅想伸手阻止,对上对方强忍害怕的视线后往后退至门口,举起身。
“别害怕,这里是医院,我是Scepter 4的室长。你已经安全了。”他温声开口,同时示意听到动静开门的队员退下。
“我们让医生过来先把手上的血止住好吗?”羽张迅微侧身露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如果你担心我们可以喊警察过来好不好?现在先把血止住,只止血。”
“你们是一伙的!”
女孩扯着嗓子崩溃地喊道。泪珠滚落,红着眼,是止不住的害怕。
羽张迅心下一沉。
人体实验!警方跟其有勾结。
“这样吧,”只听哒的一声,羽张迅将佩刀拔出,在众人惊呼“司令”声中捏着刀尖对准自己,刀柄递给她,“我的武器交给你如何?”
听见这话的女孩终于正视他了。
男人面容温和沉静,不似在开玩笑。那柄刀近在咫尺,只要伸手就可以变为保护自己的武器。
他耐心的等待着自己的选择。
而她做出的回应是用力掀起背褥砸向他。视线短暂被遮蔽,羽张迅制止要攻击的盐津等人,没动。手上的刀被扯动,羽张迅顺势松开手。
被褥落在地面,女孩手持佩刀,刀指众人。
握刀的方式不算业余。羽张迅想。
“只止血。”她说。
紧握着手中能带来安全感的物品,她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下来。
果然还是小孩子……羽张点头,“只止血。”
进来的医生额头冒着冷汗,咕咚咽下口水,刀指着自己,哪怕握刀的是个小孩也依旧吓得浑身冷汗直冒。或许正因为是小孩所以才更害怕。
将血止住,简单冰敷消肿后医生退了出去。
房间一时安静了下来。
“我们现在能谈一谈吗?”羽张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