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绪》雨明月夜

22、午后温书，私藏心动 收拾完

　　收拾完碗筷，苏野擦干净手回到客厅，看见陆砚安静靠在沙发上闭目小憩，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安静柔和，连周身淡淡的疏离感都消散大半。

　　苏野下意识放轻脚步，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打扰他休息，缓步走到沙发另一侧，小心翼翼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手肘撑着沙发边缘，安静侧头打量陆砚的模样。

　　平日里在教室忙着刷题、讲题，他很少有机会这样安安静静、不受打扰地好好看陆砚。少年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唇线偏淡，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眉眼，此刻闭上双眼，褪去了沉稳克制，多了几分柔和温顺。

　　苏野心底悄悄泛起细密温热的心动，高三压抑枯燥的日子里，他无数次庆幸自己和陆砚成为同桌。所有人都只看见陆砚冷静自持、成绩稳居年级前列，仿佛任何难题、任何压力都无法撼动他分毫，只有苏野清楚，这个人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温柔与包容。

　　考前无数个晚自习，陆砚牺牲自己的刷题时间，留下来给他梳理薄弱知识点；自己心态崩溃焦虑失眠时，陆砚会耐心陪着他聊天疏导情绪；生活里大大小小的小事，陆砚总能不动声色照顾到他，把他的喜好、习惯默默记在心里。

　　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是苏野高三岁月里最珍贵的底气。他悄悄看着陆砚，心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柔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眼前短暂静谧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陆砚缓缓睁开双眼，长睫轻颤，视线落在坐在地毯上静静望着自己的苏野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温柔。

　　“醒啦？”苏野立刻直起身，脸上扬起明亮的笑意，“是不是我吵到你休息了？”

　　“没有，只是小憩片刻。”陆砚微微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休息好了，我们继续整理剩下的错题？”

　　“不急，刚吃完午饭不用立刻刷题，我们先坐一会儿聊聊天。”苏野顺势爬上沙发，坐到陆砚身侧，拉开旁边的小茶几，拿出提前备好的橘子，熟练剥皮，分了一瓣果肉递到陆砚唇边，“尝尝，很甜，我早上买的。”

　　陆砚微微低头，含下清甜的橘子果肉，酸甜汁水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午后淡淡的困意。两人随意闲聊，避开沉重的考试、成绩话题，说起课余喜欢的书籍，说起校门口新开的文具店，说起冬日即将飘落的大雪，说起高考结束后想要去的城市。

　　提到未来填报志愿，苏野眼底泛起憧憬，侧头看向陆砚：“你成绩这么好，肯定能去顶尖的重点大学，我现在还差一截，这段时间我会加倍努力，尽量和你往同一个城市靠拢。”

　　陆砚闻言，安静看向少年眼底坚定的模样，心底倦怠翻涌，却依旧轻声安抚：“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循序渐进就好，无论最后去往哪座城市，我们都不会断了联系。”

　　“可我还是想离你近一点。”苏野小声说道，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个啦，我们回书房继续梳理错题，下午把理综剩下的难题全部过完。”

　　两人重新回到洒满阳光的书房，午后的光线比上午更加柔和，落在试卷和草稿纸上，勾勒出两人并肩伏案的身影。苏野遇到复杂的化学综合大题，绕不清反应逻辑，眉头紧紧皱起，情绪微微低落。

　　陆砚察觉到他的沮丧，停下笔，将草稿纸拉到自己面前，重新一步步拆解化学反应流程，搭配简单易懂的示意图讲解，放慢语速，反复确认苏野是否听懂。等苏野彻底理清思路、顺利算出答案后，眼底重新亮起光亮，转头冲陆砚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一瞬间，陆砚心底沉甸甸的疲惫仿佛被这束鲜活明亮的笑容冲淡，只剩下满溢的柔软。他好像永远无法抗拒苏野毫无杂质、满眼依赖的目光，心甘情愿将所有耐心分给这个少年。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笔尖演算、轻声讲解中缓缓流逝，等到两人把本次月考所有错题全部梳理完毕，分门别类整理进错题本，窗外的阳光已经慢慢西斜，染上一层暖橘色。

　　苏野合上厚厚的错题本，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轻松：“全部整理完了，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自己梳理至少要耗费三四天，还容易漏掉关键解题点。”

　　“我们互相配合，效率自然更高。”陆砚将整理好的笔记收拢整齐，装进帆布包，“错题我已经给你标注好复习周期，每隔三天翻看一遍，巩固记忆，下次同类题型不会再出错。”

　　苏野认真点头，把陆砚的叮嘱一字一句记在心里，转头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才惊觉已经临近傍晚，心底生出不舍：“不知不觉待了一整天，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看着少年低落些许的神情，陆砚轻声开口：“天色不早，我该回家了，明天如果你整理笔记时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发消息问我。”

　　苏野虽满心不舍，却也明白不能强留，起身送陆砚到门口，从玄关柜子里拿出一袋早上买的水果，塞进陆砚手里：“这个你带回去吃，家里还有很多，不用跟我客气。”

　　陆砚没有推辞，接过水果袋，站在门口看向苏野，眼底温柔绵长：“今天辛苦你招待我，下次换我来安排。”

　　“好！我等着。”苏野站在门框边，目送陆砚转身走进楼道，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才轻轻关上房门，心底还残留着一整天相伴的温热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