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绪》雨明月夜

20、灯下闲谈，来日可期

　　一路慢悠悠走到分岔路口，两人家的住处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往常到这里便要分开道别。苏野捏着还剩半杯的热牛奶，脚步迟迟不肯挪动，手指无意识绕着杯身的包装纸，眼底藏着显而易见的不舍。

　　陆砚察觉到他拖沓的小动作，轻声开口询问：“怎么不回家？家里没人等你吗？”

　　“家里有人，就是一想到接下来两三天见不到你，有点不习惯。”苏野直白地说出心底的想法，抬头望向陆砚，眼底干干净净，没有丝毫遮掩，“平时每天早上到教室就能看见你，课间抬头也能看见你刷题，两天假期不用上学，一下子空落落的。”

　　陆砚闻言，安静地注视着他几秒，心底那股绵长的倦怠又轻轻浮上来，可面对少年直白又热烈的依赖，语气依旧温和：“只是两天假期，后天晚自习就能再见，要是有不会的题目，随时发消息问我，我都会及时回复你。”

　　“光线上聊天哪里比得上面对面。”苏野小声叹气，又很快打起精神，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事，眼睛一亮，“对了，这次月考结束，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多，明天上午我打算整理这次考试的错题，你要不要来我家？我家书房光线很好，我们可以一起梳理错题，中午我下厨煮面条给你吃。”

　　陆砚微微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低声考量：“会不会打扰到你的家人？”

　　“完全不会，我爸妈这两天出差，家里就我一个人。”苏野立刻接话，生怕他拒绝，语速都快了几分，“我做饭虽然不算特别好吃，但清汤面还是没问题的，再配两个小菜，肯定比你自己在家随便对付外卖强。而且整理错题有你在，效率能翻倍，我薄弱的数理部分，正好可以让你再帮我梳理一遍思路。”

　　看着少年满眼期待、生怕自己推辞的模样，陆砚终究不忍心拒绝，轻轻点头应允：“好，明天上午九点我准时过去，我带一套整理错题的专用本子。”

　　苏野瞬间喜上眉梢，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连忙拿出手机和陆砚核对好家门地址，反复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早上不用赶路太早，慢慢走过来就行。

　　分别前，苏野还是舍不得，站在原地又和陆砚闲聊了几句考试之外的琐事，聊班里同学考完试约着出去玩，聊下周老师要公布月考排名，聊冬日即将到来，教室窗边的梧桐树叶快要落尽。琐碎又平淡的日常，两人却聊得格外投入。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满路面，苏野才依依不舍朝陆砚挥手道别，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家小区走。

　　回到家中，空旷的屋子安静冷清，苏野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给陆砚发消息，拍了书房宽敞的书桌照片发过去，告诉他明天刷题的位置已经收拾干净，还特意预留了靠窗采光最好的座位留给陆砚。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陆砚的回复，简短的一句“收到，早点休息，别熬夜翻看试卷徒增焦虑”。

　　苏野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回复一大段碎碎念，说自己今晚打算好好放松，不碰习题，看看积攒许久的课外小说，又叮嘱陆砚不要因为整理自己的错题提前熬夜备课，一定要好好休息。

　　放下手机，苏野简单收拾好房间，从柜子里翻出崭新的错题本、彩色标记笔，整齐摆放在书房桌上，又提前想好明天要煮的面条配菜，盘算着早起去楼下超市买新鲜青菜和鸡蛋。一想到明天能和陆砚安安静静待在同一间书房，并肩梳理错题，心底就满是安稳的欢喜。

　　另一边，陆砚回到家中，屋内安静冷清，和苏野热闹雀跃的心境截然不同。他将书包放在书桌旁，拿出今天苏野给他分享的试卷，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少年工整的字迹，心底疲惫缓缓蔓延，可一想到明天能陪着苏野梳理薄弱题型，那份沉闷又被冲淡不少。

　　他从书柜里抽出两本加厚错题本，细心装好各色标注思路的荧光笔，又找出之前给苏野总结的全套解题技巧笔记，整齐叠放在书包里。做完这些，他坐在窗边，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夜色，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傍晚苏野拽着他袖口、满眼光亮和他分享喜悦的模样。

　　少年热烈直白的喜欢，毫无保留的依赖，像一束柔软温热的光，照进他常年沉寂、裹挟着倦怠的生活。他早已习惯独自平静度日，可自苏野坐到他身边成为同桌之后，枯燥压抑的高三时光，忽然多了数不清细碎温柔的瞬间。

　　陆砚拿起手机，给苏野发送了一条消息：“不用特意准备太多东西，明天我们重点梳理数学和理综错题，不用费心准备复杂饭菜，简单一点就好。”

　　苏野几乎是秒回，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说好要好好招待你的，绝对不能敷衍！”

　　看着屏幕上鲜活跳脱的文字，陆砚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两间相隔不远的屋子，两个人怀揣着同样温柔的期待，静静等候明天相伴刷题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