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日记》》半买半送

3、2026年5月9日 星期六 阴 今天是

　　今天是星期六，但补五一假的课。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我家那位“小棉袄”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地说了一句：“妈妈，今天是星期六，星期六是用来睡觉的，不是用来上学的。这个规定谁改的？我要找他投诉。”
　　我说：“□□。”
　　她沉默了两秒：“……□□大还是你大？”
　　“□□大。”
　　她又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被子一掀，坐起来，一脸悲壮：“那好吧。等我长大了，我要当□□的，把补课取消。”
　　行，志向远大。我给你记下来，以后看看你能不能做到。
　　送她去学校的路上，她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妈妈，你今天下午来接我的时候，要带一个包，大一点的。”
　　“为什么？”
　　“不告诉你。但你要是忘带了，你会后悔的。”
　　我看了看她那天真无邪（？）的小脸，决定不问。这娃的套路我太懂了——问了也不会说，反而会被她怼一句“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下午四点，我去接她。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她抱着书包，像只小企鹅一样颠颠地跑过来。跑到我面前，把书包一放，拉开拉链，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东西——
　　一张贺卡。
　　粉红色的，对折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妈妈，祝你母亲节快乐！”
　　母亲节。
　　哦对，明天是母亲节。
　　我愣了一下。这小孩什么时候学会记这种日子了？她连今天星期几都要靠我告诉。
　　她双手把贺卡递给我，表情难得的正经：“这个是学校手工课做的。老师说要送给妈妈。我做了好久呢。”
　　我打开贺卡。
　　里面画了两个小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高的那个脸上画了好多痘痘（我合理怀疑她在内涵我），矮的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两个小人旁边写着：
　　“这是我的戏精后妈，虽然她老是不好看，但是我很爱她。她是我最最最最好的妈妈。”
　　“老是不好看”前面还写了个“过期”，但被涂掉了，改成“老是”。应该是觉得“过期”太过分了吧？或者被老师说了？不管怎样，这个涂改的痕迹让我又想笑又想哭。
　　内页还歪歪扭扭抄了一句话，拼音加汉字混搭：“妈妈，你是我心里最漂亮的人——虽然你总说自己老了，但是我觉得你bǐ学校里的老师还年qīng。”
　　我承认，看到“虽然你总说自己老了”前面那个破折号，我就知道这小孩的套路了——先给你一颗糖，再告诉你糖里有辣椒。
　　但我还是没忍住，眼眶红了。
　　她仰着脸看我，突然皱起眉头：“妈妈，你是不是要哭了？”
　　“没有，风大。”
　　“今天没风。”
　　“……我心里有风。”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钟，叹了口气，表情像个大人一样无奈：“行吧，你又要开始演了。每次看贺卡都要演一遍。去年我画的那张你也这样，老师说这叫‘感动到飙戏’。”
　　我：“……你们老师还教这个？”
　　“老师说，妈妈都是这样的，嘴上嫌弃，心里宝贝。跟你一样的。”
　　我把贺卡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对，就是她早上让我带的大包。她果然早有预谋。
　　回家的路上，她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我走在后面，看她的背影——小书包一颠一颠的，两个小揪揪也跟着一颠一颠的。
　　我突然喊她：“宝贝。”
　　她回头：“干嘛？”
　　“母亲节你想要什么礼物？”
　　她想都没想：“我想要你明天请我吃冰淇淋。而且要两个球。一个巧克力一个草莓。”
　　“母亲节是妈妈的节日，怎么是你提要求？”
　　她歪着头，认真地说：“因为妈妈开心了就会给我买冰淇淋呀。这叫共赢。我们老师说的。”
　　赢她个大头鬼。
　　但我已经打开手机在搜附近哪里有卖两个球的了。
　　晚上她睡了，我又把贺卡拿出来看了一遍。
　　那个涂改的痕迹特别明显——“老是不好看”下面，铅笔的笔迹还留着。她应该是写完后自己觉得不对，又擦掉重写的。
　　可能是觉得“过期”确实太伤人了？还是觉得“老是”听起来不那么扎心？
　　也可能只是写错了。
　　但我想相信，是我的小棉袄在学着长大——学着用她的方式，让妈妈开心。
　　虽然这件小棉袄漏风是真漏风，但暖和起来也是真暖和。
　　明天母亲节，她说要给我“当一天小奴隶”。我说真的假的？她说真的，除了不扫地不洗碗不擦桌子不叠衣服之外，其他都听我的。
　　那不就是平时吗？
　　她说，不一样，平时她还会怼我，明天不怼了。
　　就一天。
　　好吧，一天也不错了。
　　晚安。我的漏风小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