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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赵弼被气吐血昏迷   赵 ...


  •   赵弼得知五千精锐全军覆没的消息的时候,彼时,他正悠闲地坐在阵前督战。

      “大、大王不好了,五千先锋军全都被……被潭州军给杀了,还有和河道那边的弟兄……也被潭州军给抓了。”突然,一名小兵连滚带爬地前来报信。

      “什么?”赵弼闻言一愣,不敢置信道:“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那小兵不敢看暴怒之下的赵弼,只低着头再次复述了一遍。

      “是……小的亲眼看见王将军带着弟兄冲进了东门后,再也没有出来,紧接着城门内就传出了厮杀声……”

      闻言,赵弼气血上涌,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大怒:“好!好得很!陆止戈,你竟敢吞本王五千兵马!传我军令,即刻整军,给本王踏平潭州,鸡犬不留!”

      “喏!”

      “大王,万万不可!”

      就在这时,柳叙抢步上前,面色焦急,不似作伪。

      “攻城虽急,但所需的火油撞车尚未准备好。还请容在下亲自去后营监督运输,必不会耽误大王攻城。“

      盛怒之下的赵弼根本无暇多想,眼下他满脑子都是要一报自己五千精锐被吃掉的那口恶气,闻言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快去!半个时辰内,本王要看见火油撞车都推到城下!”

      “遵命。”柳叙垂眼,掩去了眼底的寒光。紧接着,他调转马头,只身一人朝着大营后方的器械库而去。

      器械库与粮库紧挨在一处,设在大营最靠里的位置,三面围了拒马,寻常人等不得靠近。

      而柳叙这一趟的目标,正是粮库。

      没有人知道,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早在数月前的那次乔装潜入潭州,他就已经生出了离开赵弼,转投明主的心思。

      至于为何迟迟等到今日还未发作。

      原因有二。

      一来,先前时机尚未成熟。二来,王虎陈七二人的家眷都还留在幽州。

      幽州是赵弼的老巢。为了确保他麾下每一位将领的忠诚,赵弼会将他们的家眷一律扣押在幽州,明着是“代为照看“,实则就是扣为人质。

      所以他不动则已,一动,便要万无一失。

      一个月前,他借着采买药材的由头,让身边跟了二十年的老管家韩伯,拿着他的贴身信物秘密去了幽州,将王虎、陈七两家上下十几口人全部暗中转移。

      如若不出意外,此刻两家的家眷应当已经出了幽州地界,正往南来。

      而先前王虎、陈七奉命在东城门外填河道,听方才的士兵来报,赵弼的剩下的精锐,连同王陈二人,都被陆止戈擒入了潭州。

      柳叙便知,今日是他动身的最好时机!

      柳叙并不担心王陈两人的安危。

      根据他对陆止戈的了解,只要确保赵军这边的俘虏有投降之意,依着陆止戈的性子,是绝不会有杀降的念头。

      更何况,王虎和陈七,早就有了投诚的心思了。

      柳叙的动作很快,一路思索间,赵军的粮库已经到了。

      赵弼向来把粮草看得比命还重,哪怕眼下全军都已经朝着潭州攻去,粮库这边还是有士兵在值守。

      柳叙也不慌,他面色如常地翻身下马,神色平淡地朝守库的士兵道:“大王有令,特命本军师前来取用攻城器械。“

      守库的士兵愣了一下。

      柳叙身为赵弼身边最得脸的军师,这身份在整个赵营都是横着走的,平日里别说盘问,众将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唤一声“先生”。

      可柳叙一介文臣,亲自来催军械,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点古怪。

      那士兵迟疑了一瞬,终究是不敢得罪眼前这位大王身边的红人,堆笑道:“好的好的您稍等,小的这就给您开门。”

      他从怀里摸出钥匙,转身面朝库门开锁,“好了,军师您请——”

      不想话音未落,士兵就感觉脖颈一痛,“额——”

      柳叙面无表情的收回匕首,静静看着士兵捂着脖颈栽倒在地,待到他彻底没了生息,这才颤抖着松了口气。

      身为文臣,他从来没有碰过刀剑,更别提杀人。

      这一刀,也是他私下找了王陈两人,拿草人反复练了上百遍才练出来的。

      他闭了闭眼,没再去管地上的尸体。四下打量了下,见暂时没有人注意这里,便迅速地朝着左边的粮库走去。

      库房很大,从地面一直堆到房梁,全是沉甸甸的粮袋。

      这些粮,全是赵弼一路南下搜刮劫掠而来的,每一袋粮的背后,都不知暗藏着多少个家破人亡的农户。若是省着些吃,足够一城的百姓嚼用一个月。

      柳叙站在堆积如山的粮袋前,沉默了很久。

      他是穷苦出身,小时候挨过饿,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

      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动作,他一时心痛非常。

      可他更清楚,这些粮只要一日还在赵弼手中,赵弼便会一日不撤潭州。

      所以,

      “罪过。”柳叙低声默念。从隔壁器械库里提出两桶火油,沿着粮袋一路泼洒过去,然后摸出了火折子。

      伸手打开,启唇吹起。

      火苗瞬间窜起。

      手扬,火苗落在浸了油的粮袋上,瞬间烧了起来,一条条宛如火龙般顺着油线飞快地爬向粮堆。

      不过顷刻间,粮库就成了一片火海。

      浓烟和着粮食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柳叙被熏得有些睁不开眼,他退到库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忽然朝着营中撕声大喊:

      “走水了!粮食库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这一声喊,犹如一道惊雷,直接炸响了整座营地。

      留守在最近的几名士兵回头看见粮库方向冲天的火光,吓得魂飞魄散,也跟着扯着嗓子喊:“着火了!粮库着火了!“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后营都炸了锅。留守的士兵、伙夫,还有伤兵,但凡还能动的,都扛着水桶木盆朝粮库疯狂赶来灭火。

      没有人再去注意那位青衫谋士。

      柳叙趁着这片混乱,拎着一个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头也不回地朝着西南方向奔去。

      *

      潭州城门外的主战场上,赵弼正指挥着大军强攻东门。看着攻守双方杀成一团,他心底的戾气终于消散下去,他甚至已经想好,待破城之后,定要把那主将陆止戈生擒,绑在城楼上,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把着潭州一寸一寸地吞下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不是战场上烧人的那种味道,而是从他身后飘来,又浓又呛。

      赵弼猛地回头。

      只见他的中军大营深处,火光冲天,浓烟翻滚着直冲云霄,那火光的位置,正是……

      赵弼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营地为何起火?!“

      一名浑身沾满黑灰的小兵连滚带爬地从营地方向冲过来,嘶声哭喊:

      “大王!粮库……粮库起火了!火势太猛,我们根本来不及救火,所有的粮食,全、全都被烧光了……”

      “什么?”

      赵弼如遭雷击,身子不禁一晃,一把揪住那小兵的衣领,目眦欲裂:“本王明明让人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允许,谁敢靠近粮库?”

      赵弼对军粮视如己命。

      除了伙营,其他人也只有拿着他的令牌才能进去,而持有令牌的人只有他的亲信。

      “是、是军师!”那小兵吓得魂不附体,“小的亲眼看见军师去了粮库!他说、他说奉了大王的军令……”

      “放屁!“

      赵弼一脚踹在那小兵的腰上,厉声大喝:“军师也是你能诽谤的?明章先生为本王鞠躬尽瘁,他怎么可能……”

      话说一半,赵弼突然顿住。

      他想起在半个时辰前。

      那时,他正要下令出兵,是柳叙主动站出,劝他说器械未备,不可强攻。又主动请命,要亲自去后营督运火油撞车。

      他当时也只当柳叙是替主分忧,心里还颇为受用。

      可现在一想……

      赵弼的脸色,从青转白,又从白转黑。

      他再也没了攻城的心思,直接下令撤军。

      全军上下的口粮都被烧了个一干二净,这场战争注定失败。

      号角吹响,整整三万大军。刹那间,如同潮水般朝着三里外的赵军营地退去。

      赵弼疯了似的拨马冲回营地,一脚踹开了柳叙的营帐。

      帐内空空如也。

      铺盖卷得整齐,一个人影都无。

      直到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赵弼咬牙切齿。

      “柳、叙!”

      显然,他的好军师背弃了他!

      嘴上说着要去后营亲自监督运输攻城器械,可转眼就放火烧了他的粮库!

      突然,赵弼又想起了当初自己下令欲强攻北门之时,也是柳叙献计将战力转移到东门。

      而东门……想起麾下第一大将王冲,还有五千精锐步卒,全都覆没于东门。

      赵弼目眦欲裂,他接受不了背叛,更接受不了,是他最信任的柳叙背叛了他!

      突然,他感到心血上涌,喉头一甜,接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赵弼魁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便直挺挺地倒地不醒。

      “不好,大王!大王晕倒了!”

      “快传军医!”

      亲兵们焦急地一拥而上。

      主帅昏迷不醒,粮库又被烧成了一把灰,更重要的是赵弼最为倚重的军师叛逃,不知所踪。

      一眨眼,整个赵军营地便乱成了一团。

      ——

      潭州城墙上。

      陆止戈看着城下的大军慌乱撤兵,又看了眼远处赵营方向火光冲天,眸光微动。

      周猛兴冲冲奔上来:“哈哈哈!赵弼的粮营起火了!那火烧得,半边天都红了!看来老天都在帮咱们!”

      “不是天。”陆止戈望着远处的火光,缓缓摇头,目光幽深,“是人。”

      “人?”陆芷英刚从另一面城墙过来,闻言一怔,“你是说,有人在赵营放了火?可不应该啊,那都是赵弼的人,怎么可能会放火前自己的军粮?”

      陆止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问道:“你们还记得'许柳吗'?”

      陆芷英皱眉:“就是前后两次写信帮了我们的那个人?”

      她记得数月前,前同知吴启贪污赈灾粮一案,就是那位署名为“许柳”的人相助,才结了案。

      还有便是这次赵弼大军压境,早在赵军先锋动身前,又是这个“许柳”送信提醒。

      “你是说,”陆芷英眼睛一亮,“这把火,是许柳放的?”

      陆止戈点头,兀自道:“赵营里有本事烧得了粮库,又能提前知道赵弼要南下的消息的人,屈指可数。此人定是赵弼身边的亲信。”

      而通过前后两次的密信,陆止戈断定,这‘许柳’定是一位心细如发之人,他猜测,此人可能是赵弼身边的谋士或是军师之类。

      周猛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这不妨碍他抓住重点。

      他胸脯一挺,语气昂然:“哼!算这小子识相!”在他眼里,自家小舅子肯定是千好万好的!

      陆芷英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陆止戈有些无奈。但被亲人这样盲目地信任和包容,他心底又涌起一股暖意。

      看着远处乱成一团的火光,又看了看城下那些虽然疲惫,却个个眼睛发亮的守军。尽管陆止戈心性沉稳,也忍不住咧嘴笑了。

      这一仗,赢了。潭州安全了。

      “诸位,赵军已退,这一战,我们潭州赢了!”

      话落,整个潭州城全都欢呼起来。

      “胜了!我们胜了!”

      “赵军退兵了!”

      “陆将军万岁!”

      陆止戈笑着抬手压了压,等欢呼声稍歇,又继续道:

      “此战,非我一人之功。全军上下,皆有功劳。所以,从今日起,全军放假三日,城头值守减半,轮班休整,都给我回去好好睡一觉洗个热水澡。”

      “今晚,”说到这里,陆止戈故意顿下卖了个关子,看着众人眼含期待的模样。

      一字一句道:“杀猪,宰肉,备酒,举办庆功宴!“

      “啊啊啊!!!”

      “陆将军万岁!打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可以好好喝酒吃肉了哈哈哈……”

      一时间,城墙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看着士兵欢呼雀跃的模样,陆止戈也忍不住激动地笑了。

      是啊,算算时间,从最开始的备战到现在赵军撤兵,少说也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他们一直紧绷着神经,日夜不得休息,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赵弼被气吐血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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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壁已开《我靠换装系统被脑补成神》 预收《我只想败家,不想名垂青史啊!》 《被糙莽枭雄强取豪夺的美人》 《穿越乱世,我,造反当女帝!》 完结《满朝文武跪求我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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