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纨绔子一统天下了》酱爆娃娃菜

27、逃难 柳叙字明章

　　柳叙字明章，是赵弼麾下头号谋士，自打赵弼起兵时便追随其左右，素来以智计过人著称。

　　随着赵弼的传唤，很快，一身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便掀帘入帐，躬身行礼：

　　“大王。”

　　赵弼也不绕弯，开门见山笑道：

　　“明章先生，本王有件事要交由你去办，不知先生可愿替本王走一趟？”

　　身为赵弼麾下的头号谋士，柳叙做事向来都以赵弼为先。听闻此话，柳叙断是不会拒绝，他当即拱手应道：

　　“大王的事就是在下的事，大王但请吩咐，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哈哈哈！好！好啊！”赵弼听了，开怀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头，才沉声道：

　　“想必先生也清楚本王现下的处境，本王实在是想知道那陆止戈到底是用了何等法子让那安平的百姓能心甘情愿地替他开荒种粮。”

　　想到陆止戈此人的本事，赵弼愈发眼馋起来，顿了顿又补充道：

　　“故本王想劳烦先生替本王跑一趟那潭州，先摸清陆止戈的虚实。若是先生能顺势劝他投到本王麾下……本王直接许他潭州知府一位，往后潭州境内大小所有事宜，全由他说了算。”

　　“不知先生可否能做到？”

　　柳叙垂眸应下：“大王所托，在下都已铭记于心，只是那陆止戈行事难测，在下也有些拿不准，不敢轻言断定此事必成，唯有尽力而为。”

　　他心里清楚，这趟差事明为探查，实为招降。看来赵弼是起了惜才之心，想把那陆止戈收归麾下。

　　赵弼也知道柳叙这话中之意，不过他也不是那等执拗强求的性子，闻言也只是笑了笑：

　　“无妨，若那陆止戈不肯归顺，先生也不必再多费口舌，只管安心归来便是。”说到这里，赵弼眼神一狠，“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本王便不会让他活着，成了旁人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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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府城的空气中，至今还飘着散不去的血腥气息和焦糊味。墙根下暗褐色的血渍被晒得发脆，风吹起细碎的尘土，混合街边被乱兵打翻的米糠，显得整个荆州府城格外的凄凉又残忍。

　　拖家带口的难民队伍从北门鱼贯而出，像一条灰扑扑的长蛇，沿着坑洼的官道南下往潭州方向挪动。

　　每个人的身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土，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一丝血色。只剩下一双空洞的双眼，麻木地盯着前方的路。没有人说话，也没人敢回头，他们好不容易才逃离身后那座城，那是所有人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的人间炼狱。

　　成安王赵弼下令全城大索的那三日里的恐怖，已经彻底刻进了每个荆州百姓的骨子里。

　　每隔几十步，就能看见倒在路边的人。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有半大的孩子，他们无一不是睁着双眼，脸色青黑，早早没了气息。他们身上的吃食早就被赵弼麾下的兵抢光了，能苟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十分幸运的了。可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还能活到什么时候，这一路上他们饿的时候只能去采挖路边的野菜，或是去啃食那路边枯树皮充饥。

　　队伍中间的张阿婆，手里攥了根磨秃了头的木棍，另一只手死死地牵着仅仅才三岁的小孙子豆儿，她的身旁是儿子大柱被儿媳秀莲搀着，左腿瘸着，胸口还时不时咳出血丝，脸色苍白如纸，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他们身上的衣裳早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一家四口人，也只有一个破烂包袱，里面包裹着半块硬得硌牙的窝头，那是他们全家仅剩的口粮。

　　“娘，我们歇口气吧，孩他爹已经快撑不住了。”

　　儿媳妇秀莲的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的可怜。这一路她既要扶着丈夫，又要顾着婆婆和孩子，早就熬脱了形，颧骨高高凸着，两颊凹陷的极深。

　　张阿婆闻言，看了眼儿子惨白的脸，又望了望前后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咬了咬牙，只好扶着牵着孙子豆儿挪到路边一棵枯树下。谁承想他们刚坐了下来，儿子大柱就猛地捂起嘴咳了起来，很快他的指缝中就渗出了血丝，一旁的秀莲被吓得直掉眼泪：

　　“孩他爹！”

　　“别哭，哭啥。”大柱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家媳妇的胳膊，强撑着喉咙的痒意，颤声安慰道：“老子命硬，一定不会有事的，别哭，再往南走走，等进了潭州了，我们或许就有活路了。”

　　话虽这么说，可大柱的心里实在是没底。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就算是到了潭州，恐怕他也是撑不住了。

　　“潭州……真的能收留我们？”秀莲哭泣着问。

　　“能吧，大家都这么说。”大柱哑着嗓子安慰。

　　可是，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他们这些命贱得不如牲畜的平头百姓，真的还能有活路吗？

　　在这群灰头土脸，步履蹒跚的难民队伍里，有三个身影显得格外不同。

　　走在最中间的男子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不同于其他难民的灰头土脸，这中年男子的脸上好像只蹭了点灶灰，遮了他原本清俊白皙的眉眼，乍一看像是个落魄的教书先生。他走路的时候步伐很稳，哪怕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腰背也始终挺得笔直。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成安王赵弼帐下的头号谋士，人称“明章先生”的柳叙。

　　“先生，咱们都走了都快十天了，前面再过一道坡，就到潭州地界了。”

　　走在他左边的护卫王虎压低声音凑过来，声音有些疲惫。

　　柳叙毕竟是个文人，此番南下，为保证他的人身安全，赵弼特意安排了两名随从左右护行。又为了不暴露身份，三人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随意，吃穿住行皆和路边那些普通的难民一样，因此哪怕是身怀武艺的王虎二人，也有些扛不住。

　　更别说本身便是文人出身的柳叙了。

　　柳叙走了这么久，原本还算康健的身子也有些疲惫，他气喘吁吁的抬头，遥遥望了一眼远处隐约的山影，微微有些不满：

　　“说了多少遍，出门在外别叫先生。记住，我是你们的远房表哥，是个落魄的教书先生，我们此行，是去潭州投奔亲戚的，千万别露了马脚坏了大王的事知道了吗？”

　　“知道了，表哥。”右边的护卫陈七点头应声，顺手把柳叙肩后的包袱拿起，背在自己身后，道：“前面好像有个村子，我们要不要过去讨口水喝？”

　　柳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个小村落，青山绿水环绕，一看就是个平静祥和的好地方。

　　柳叙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有些吃惊。

　　这还没彻底进入到潭州地界，不过是其边上的一个小村落，田埂竟也修得如此整齐可观，尤其是田里的稻子长得郁郁葱葱，居然比荆州城外那些有钱的庄子看着还要茂盛数倍。这要是换成赵弼的地盘，别说边界的村子了，就算是有乡绅看着的近郊庄子，估计也早被赵弼麾下的士兵抢得连地皮都不剩了。

　　可一想到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片逃难的百姓，柳叙的心就沉了下去，泛起一阵郁色。

　　数千人饿了十几日，早就熬到极限，骤然看见这么一座粮足水清的安稳村落，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人性本恶，乱世求生本就不易，饿极了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柳叙几乎都能想到接下来的场面会是什么，无非就是疯抢、纵火，甚至还会屠戮……或许用不了半个时辰，这处山清水秀的村子就要化作如同荆州府城那般的人间炼狱了。

　　而事实果然也如同他所料那般。

　　流民队伍里早就有人盯上了这片齐整的庄稼，那些饿红了眼的青壮汉子，盯着村口的眼神像极了荒野里饿了数月的狼。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进村找吃的！”。

　　紧接着，数百名的青壮便一窝蜂地，直直地朝着不远处的那座安静又祥和的小村落扑去。

　　柳叙三人为了不暴露行迹坏了赵弼的大事，也只好混在人群中，跟着大部队往前疾跑，脸上故作出一副‘亢奋急切’的样子。

　　可还没等跑在最前面的人扑到村口，领头的几个汉子便猛地刹住了脚，队伍就这么硬生生停留在了原地。

　　柳叙见状有些不解，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便侧过身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村口的土坡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排精壮后生，他们人人手里提着一根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木棍，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是提前练过的乡勇。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群乡勇身侧居然还站了近百名身穿统一皂色公服的官差，他们腰间挎着制式腰刀，神色肃然，一字排开堵死了进村的路。显然是提前得知了消息，为防止这群难民进村劫掠发起暴乱而准备的。

　　就这样，刚才还在喧嚣叫嚷、脚步杂乱的难民队伍，瞬间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齐刷刷停住了脚。偌大的村口空地上，连一声粗喘气都听不到，四下里静得落针可闻。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食言了，昨晚实在太晚了暑假带娃带的要疯，今天咬牙给她送到了暑假班，瞬间山清水秀看什么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