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恶魔，不是慈善家》64节

9、第 9 章 “我们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走”西格伦抓住卡珊德拉的手，止住了后者拿起啤酒瓶的动作，皱着眉看向周围。

　　时间回到几小时前，在找了处小旅店安下脚，给马喂上草后，卡珊德拉便带着她在街上转了起来。
　　结果就跑到了酒馆里，而卡珊德拉手上这杯已经是她喝的第七杯了，她已经把一枚银币扔给老板了。

　　今天一天，住宿加喝酒已经将钱花一半了。

　　卡珊德拉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放下酒瓶，对吧台后面的老板笑了笑，招了招手。人精似的老板用抹布蹭了蹭手中的瓶子，也冲她举了举酒瓶，转身去给别的客人上酒。

　　“你看看，我们周围有什么。”卡珊德拉说。

　　周围有什么？西格伦环着手臂，转过身。

　　这家酒馆和她印象中的那些没什么两样。角落里几个水手和妓女调笑着，桌上的空瓶子歪歪斜斜地堆在一起。醉醺醺的酒客拍着桌子咒骂陡升的物价，声音大到连吧台这边都能听见。几个农民模样的人缩在角落，面前只摆了两杯水，愁眉苦脸地盯着桌面，像是恨不得从那块木头上盯出几枚铜板来。外扩的二楼小桌上三三两两坐着些衣着更体面的人，端着酒杯，对着中间台上表演的小丑指指点点。

　　卡珊德拉往她这边靠了靠，带着麦芽发酵过的微醺气息贴近她耳侧。西格伦的肩本能地绷了一下，那片皮肤太薄，突然被别人的呼吸扫过，给她带来像剑尖抵在盔甲最薄的那道接缝处的战栗感。

　　“仔细看那个小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吐息混着啤酒花的苦味。西格伦没有回话，她看着周围来来去去的醉鬼，伸了伸手，把卡珊德拉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卡珊德拉没有动，任由西格伦搂起了她，壁炉的暖光懒洋洋洒向周围，让她看到了西格伦泛红的耳廓，又让她觉得有点好玩，抖了抖肩膀。

　　可西格伦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她正抬头看着台上的情况。
　　台上的小丑戴着一顶鸡冠帽，每个尖角上都缀着一枚铃铛，随着他蹦跳的动作叮铃作响。他上身穿一件红黄拼接的滑稽服，裤子一长一短，露出半截小腿。一只手握着干猪膀胱吹成的小锤，另一只手的五指绑着细麻绳，麻绳下端连着一只木偶。木偶正随着他手指的轻快动作翩翩舞动，裙摆翻飞，关节每一次转折都恰好踩在铃铛的节奏上。

　　西格伦盯着看了很久。

　　“他……木偶应该这么轻快吗？是怎么做到的”她低下头，小声的问着。

　　“你觉得这个人是从哪里学习的手艺？”卡珊德拉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用手指着那人的脸，示意她再看看细节。

　　“可能是他的父亲？或者同村的师傅？”西格伦看着那人的脸，终于是发现了一点端倪——这个人的跳动很灵活，却又没什么章法，衣服上油渍很多，嘴角和眼角都挂着说不明的液体。

　　“这个人是个傻子？”她发现了问题。
　　“对，还是个给领主表演过的傻子，你听周围人都在说什么”卡珊德拉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坐在她们对面的几个市民。

　　“领主今天把他放出来了？”“那谁知道，那老吝啬鬼，肯定不愿意收他做宫廷小丑，还要管这个傻子饭。”

　　“他身上有魔法的流动”在西格伦尝试在喧闹的酒馆背景音里捕捉更多信息时，卡珊德拉便抛出一枚巨石。

　　“魔法在日常中很多吗？”沉默半晌后，西格伦开了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小得多了。

　　卡珊德拉笑了一下。她听出了西格伦声音里那种刚推开一扇门的语气。“可以这么说。欢迎来到新世界。”她借机捞起桌上的杯子，杯沿刚碰到嘴唇，又补了一句，“不过有魔法的不是他。”

　　西格伦的视线从台上的小丑移到她脸上。卡珊德拉抿了一口酒，杯沿在唇边停了片刻。

　　“是他手上的木偶。他们俩里面——”

　　西格伦伸手，把杯子从她手里抽走了。动作不快，但很稳，指尖擦过卡珊德拉的指节，把杯子搁在桌上时，杯底和桌面碰出很轻的一声。

　　卡珊德拉看了她一眼。杯子被拿走之后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手指微蜷着，保持着刚才握杯子的姿势。然后她慢慢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接着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木偶才是那个木偶师。”

　　西格伦坚定的按着酒瓶，确定卡珊德拉没有继续喝的动作后抬起头，重新看向台上那只仍在翩翩舞动的木偶。

　　“木偶……是活的？”她问。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迟疑，只有浓浓的好奇，即使她自己都没太注意到。

　　“对，或者说那不是个木偶，那是一只小的木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