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除魔日常》念飞飞

4、第 4 章 荒郊野岭，

　　荒郊野岭，夜深人静。

　　林深从包中取出长弓，握在手中，弓身颤抖了几瞬，似是嗅到了不祥的气息。

　　一座没开发的山上，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座温馨的小木屋。

　　林深微抿唇，长臂一伸，将明元带到身后，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你很紧张。”

　　大巴车上，明元合上书，放到随身背着的包里，高楼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农田，前方的山峰拔地而起。

　　“紧张？没有，我一点都不紧张，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保护你。”林深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镇静自若地看着前方靠背上的蓝色小广告。

　　明元哦了一声，因为没拿书所以空出来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林深不停抖动的大腿上：“那麻烦不紧张的驱魔人大人不要再动了。”

　　感受到一种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贴上来，林深顿时就僵住了，微微抬起的腿就那样停住，明元手下用力，让林深重新体味到了脚踏实地的滋味。

　　天气微凉，明元在短袖外面套了一个青绿色的外套，车外吹进来一阵风，贴着脖子灌进去，明元搂了搂领口，林深坐在一旁倒是只穿了一件衣服，黑色的短袖在大臂处截断，留下少年精壮的臂膀和清晰的线条。

　　明元收回视线，隔着衣服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话说回来，你以前接过这种任务吗？”

　　“当然！”林深直起身子，大声回答。

　　他正尴尬地想怎么和明元解释自己根本一点也不紧张，但怎么说看起来都像是在欲盖弥彰，现在借明元这个问题，林深觉得他一定好好说说自己之前出过的任务：“我以前接到的任务都是在市区，但和这次的任务性质都大差不差。”

　　“而且刘局还说了，我是我们分局这个季度绩效最高的，不管是出任务次数还是任务的完成度，我都是我们分局当之无愧的第一，后勤部的白姐你知道吗，她说凭我的能力，只要能转正，榜单上前一百肯定有我的一席之地。”

　　左边包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明元随便点了几下头，他又不是真的想知道，摸出来随手点了几下，是他爷爷再问她今天回不回去吃饭，编了一个去同学家过夜的借口把老人家应付过去，明元抬头看向一边很是拘谨的林深，疑惑这人又再发什么疯。

　　“你不说了吗？”

　　林深像个鹌鹑似的坐在椅子上，该死他怎么顺口就把自己的秘密给说出来了，不过明元这样子应该是没听见，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一点点，就见明元从右边的包里摸出来一个手机，

　　明元的账号和密码还没申请下来，林深就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用，反正他手机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僵尸失踪。”明元看着屏幕，靠过来把手机递给林深，感叹道：“没想到妖怪失踪还要管，万一人家就是受不了文明社会的管控想要回归大自然，释放野性，难不成我们还要把他抓回来，比人失踪还要上心。”明元说道最后声音逐渐减小，几近蚊萤。

　　声音太小，林深没听见明元后面说的话，接过手机，解释道：“当然，除非他出国，要不然这些妖怪去哪里都要报备，随便找个山头隐居也要给局里面报备，要不然就等着我们找上门。”

　　明元取下耳机戴到林深耳边。

　　视频里正是黑夜，山林中，拿着手机的人在奔跑，画面随着动作不断抖动，那人在不断喘息，除此以外，画面里还有几声狰狞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让人不由的为视频的录制者揪心，突然，画面停住，手机里面视角转换，是那人回头了。

　　一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的脸骤然出现在屏幕里面，青面獠牙，对着屏幕大吼了一声。

　　结束了，林深拨回进度条，又把这个视频开了几遍，手机提示任务内容改变，林深看来一眼没管，边看边和明元讨论：“这个僵尸本来该上周就来局里进行例行谈话，局里联系他朋友也说外出采风归期不定，他之前的回访评价都是优秀，对现代社会的接受度很高，技术部门留在他身上的术法和法器也探查不到，所以才会判断失踪，让我们去他最后出现的位置探查。”

　　说罢，林深叹了一口气，大巴车内响起温柔的女声，提示终点站到了，请各位有序下车，林深取下耳机戴回明元耳朵里，拿起背包，领着明元走下去。

　　入目是整齐的柏油马路，林深按照手机上地图的指示，先去了当地的派出所报备，等帽子叔叔再三在电话里确认，又多次核对了两人的证件后，在帽子叔叔狐疑的目光下两人跟着他一起前往了事发的那座山上。

　　三人一踏进村口就引来一众侧目。

　　“管事的来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几个大妈大爷一听是管事的来了，都跑出家门，站在自己院子里面伸长脖子往这边看，还有些不怕的直接围在林深三人周围，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那两个小伙子也是跟着一起来的啊，咋看的这么年轻，信不信啊！”

　　“你们要管管哦，这个山上真的邪乎。”

　　“就是就是，我家那个皮猴子上次上山就看到那个怪物咯，吓人的很。”

　　“之前我们报案不是说封建迷信概不受理吗？怎么现在还派人来了。”

　　叽叽喳喳的响作一团，明元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还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感觉有关案件的就记下来。

　　“去，去，去，平时村里面开会和你们说的全都忘完咯，啥子话都往外面说。”村书记今天在隔壁村走亲戚，接到消息后就急急忙忙刚回来，他一到就把围成圈的村民全都赶走。

　　众人见书记来了马上就一哄而散，书记两手搓了搓，不好意思地笑道：“你们不要介意啊，都是说话不过脑子，咱们村一点也不信这些，坚决跟随政策，破除迷信。”

　　看书记还要拉三人去村委会喝茶，一起来的帽子叔叔见状咳嗽了一声，指了指林深两人：“这两位同志是市宗教管理局的，专门来村里面做关于破除封建迷信的宣讲，大家等会儿空了就到广场上集合。”

　　村书记连连点头，表示等会儿就把大家号召起来，一起接受教育。

　　帽子叔叔交代完这边，转头和林深他们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把自己该说的全都说完后，林深拒绝了他的陪同建议。

　　“我还不知道我们是市宗教管理局的。”明元默默收起来了手里的本子，退到林深身后，悄悄对着林深耳边说。

　　“是下属单位，你以后的证件上也要写。”

　　眉头皱起，明元摸索指尖的书页，有点担心：“演讲怎么办，我没准备啊。”

　　林深挑眉，拍了拍明元的肩膀：“一切尽在掌握。”

　　村书记送走帽子叔叔后，走到林深他们这，邀请他们去村委歇歇脚，这次林深没有拒绝。

　　在路上，村书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他苦着脸看向林深：“大伙就是心里害怕，随便说说吗，我们村真没搞什么封建迷信。”

　　林深听完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场面话安抚村书记那颗紧张的心，至于封不封建，迷不迷信的，他也不知道。

　　村书记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村里的大爷大妈就都聚集在广场上，带来的小板凳一个挨着一个，人头攒动，林深在明元震惊的目光下从包里摸出一份演讲稿。

　　明元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怎么不和我说。”

　　“常规操作罢了。”林深一甩头就跨步上台。

　　等成功点了演讲技能的林深从台上下来，明元一脸笑意，把水递给他：“没想到你装起来还是人模狗样的。”

　　“刘局昨晚发消息你没告诉我。”

　　“他发消息都凌晨两点过了，准备这个你不用睡觉啦。”

　　林深喝完杯中最后一口水，接过纸巾随便擦了擦嘴：“等会儿我们就上山。”

　　和村书记告别后，林深保证会在汇报上如实写明这次的情况，会让上面看到这次宣讲的良好成效。

　　“没想到。”

　　林深牵着明元的手，偏头示意明元跟上：“没想到什么？”

　　明元借林深的力爬上了一个小突破，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没想到要做这么多事情，我还以为只要捉妖怪就好了。”

　　林深笑了：“哪里有那么容易，像这种被涉事人员比较多的，我们就要派人来做宣讲或者把这些事情以一个合理的角度呈现给大家，记忆消除的法器有局限，大规模情况并不适用。”

　　“信不信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明元从林深背上的背包里面把水杯取出来，仰头喝了一口，举起杯子问林深要不要，林深摇了摇头。

　　“话说回来，局里面一般是这么发现这些案子的，等人报案吗？”

　　“当然不是，所有在人类社会上活动的妖怪身上都会被植入术法会让法器，定位监察与法力控制，还要定时回访，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现误差，就会派人去调查。”

　　明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不是妖怪都不能用法术。”

　　“是一定程度上的限制，自身实力越强限制越弱，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好复杂。”明元感叹到，看来他还有很多需要学，从论坛和软件里面学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林深牵起他的手：“没事，慢慢学。”

　　天色渐暗，眼前的实物开始被一层暗色笼罩。

　　明元有些看不清，前面林深站在一棵树下面等他，脚下骤然传来失重感，明元来不及惊慌，最后只看得到林深慌张的神色，还没开口让林深不用担心明元就失去了所有的视野。

　　“明元！”

　　林深瞳孔骤然缩小，疯了似的往这边跑过来。

　　幸好坑底下垫了一层稻草，明元摸了摸全身上下最痛的地方，刚碰到就痛道表情扭曲，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元，明元你没事吧，你等等，我马上就下来救你。”林深咋洞口急切的呼喊，洞口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在试探着往下攀爬。

　　明元撑着稻草站起来，牵拉的肌肉带起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手按在一侧的土墙上，大声对着洞口喊：“你别下来！”

　　“嘶。”说话也痛。

　　顿了顿，明元接着说：“你扔绳子下来，我自己爬上去。”

　　不多时，声音停了，洞口处扔下来一根长绳。

　　“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林深把明元拽上来后依旧是满脸的慌张，见明元没及时回他，慌慌张张地上手扒衣服。

　　“你让开”

　　把喉管里的闷哼声咽下去，明元拍开林深的手，忍着痛说：“扶我站起来。”

　　林深没动，看着明元勉强的姿势，过了一会才说：“我们先下山。”

　　“不行。”明元当即否决这个提议，“我没事，我们再看看。”

　　林深不同意，严肃道：“我们明天也可以来，先下山找个医院看看，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我们先下山。”

　　明元捂着腰强装没事：“不行，周末就两天，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万一就差这点时间怎么办。”

　　看到明元这么不关心自己的身体，林深也有点生气了，态度强硬：“必须下山。”

　　抱起明元就要往山下走，可明元不愿意就这么无功而返，反身抱住后面的树干，就是不走。

　　两方僵持不下，明月高高悬挂在夜空中，几点星子与祂作伴，林中只剩蝉鸣。

　　冷的明元打了个哆嗦，腰间的力渐渐弱下去。

　　力一松，明元直接推开林深的手，自顾自地顺着小路向前走。

　　林深定在原地，直到明元一瘸一拐的身影快要消失在下一个路口，林深把包挪到身前，从里面拿出一件小褂。

　　大跨几步，林深跑到明元，将手中的褂子披在明元肩上，转而蹲下，冷声说：“你不想下山就到我背上来。”

　　身后的人没说话，只是俯下身来，林深背起人后，往上颠了颠。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相对无言，林深照着法器指引的位置走到僵尸最后出现的位置。

　　当两人抵达时，没有预料中的僵尸。

　　只见一个完好的木屋立在那里，暖黄色的灯光从屋内透出，屋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红辣椒，正门口挂着一面八卦镜。

　　明元到路的后半程就有点昏昏沉沉的，但继续走是他要求的，他在手腕上用指甲掐出凹陷，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夜里的风带着不可忽视的凉意，明元往下缩了缩脖子，感受到林深停下脚步，明元扯了扯林深后背的的衣服。

　　林深把明元放到一个平整的地方，拿出手机瞟了一眼，脸色微变，拿出一把小弩和一袋箭矢交给明元，替他把衣领立起来。

　　“没信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