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除魔日常》念飞飞

2、第 2 章 风吹过树梢

　　风吹过树梢，搅动叶片沙沙作响，也带起了发丝衣摆，树上的蝉鸣还在继续，唱着依旧盛夏的歌。

　　似是觉得单凭一句话不能解释清楚，明元接着补充到：“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你就在我家门前把一个人打伤，然后那个人就变成一团不知道的东西被你提走了。”

　　林深听到“昨晚”“老巷”这几个关键词就顿感大事不妙，不复刚才的从容，心里暗骂后勤组做事不认真，昨天拿条街道的人不应该全部都在术式的作用下昏睡吗！

　　怎么现在自己面前就是一个目睹执法现场的热心群众，还恰好是自己的小同桌，林深现在脑袋都要爆炸了。

　　垂在裤兜旁的手揪着两边的反光条，林深打定主意抵死不认，正常人都对这些神神鬼鬼将信将疑，林深肯定只要自己坚决说明元眼花，有10％的概率明元就会相信是当时眼花看错了。

　　还有90％的可能就是等林深把这件事情上报后，申请到记忆消除法器，让明元把这件事情彻底忘记。

　　但不论是今天是哪一个结果，最后林深都会以防万一申请记忆消除。

　　清了清嗓子，林深一脸疑惑地看着明元，“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懂。”

　　还和热心同桌似的，担忧问：“明元你没事吧，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紧张出现幻觉了，要不你去医院看看，我帮你和老班请假。”

　　果然不承认，敢做不敢当，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元扬起头，对于林深的隐瞒十分不屑，还好他留了证据，要不让他可能真就信了林深的鬼话。

　　拿出偷偷带进学校的手机，明元直接将屏幕怼到说谎大王林深面前。

　　画面里是昨天晚上发生的全过程，看视角拍摄的人当时应该是蹲下来拍摄的，画面不全，还有部分被门挡着，随着视频的播放，林深的目光逐渐呆滞。

　　明元轻哼一声，摇了摇手机，唤回林深的残留的神智，待到林深的双眼重新聚焦，明元反问：“你现在还觉得是我要去看医生吗。”

　　事实摆在眼前，没谁能比林深更清楚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林深逃避那道赤裸裸的视线，实在想不出什么借口去圆谎，手边的放光条快被他揉成咸菜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大家肯定以为你是p的。”

　　反正有记忆消除的法器兜底，现在说什么都没关系，等到法器一用，明元就什么也记不得。

　　要是真发出去了，林深咬紧后牙槽，现在明元把视频给自己看，应该就是还没发出去，等下看看能不能让他把视频删了。

　　明元瞪着心虚的林深，手中捏紧，语气不快地说：“你这么知道别人不信，我们论坛上的都会信这个。”

　　“什么！”林深不敢置信地回头，“你们还有论坛。”

　　林深跨步走到明元身前，抓住明元的手腕，质问道：“你没发出去吧！”

　　他就是嘴硬强撑，要是明元把视频发出去，对他来说一定是要受处罚的，说不一定还要通报批评，而且局长里万一把他开除就完了，打着帮老林减轻负担的念头来南市，结果两手空空灰溜溜的回去。

　　明元吓了一跳，想后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想要叫林深快点把自己放开，抬头不小心被林深眼中的凌厉对上，明元被震慑住，挣扎的动作停了一瞬。

　　回过伸来的明元意识立刻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当即用力一推，“你吼我干嘛！是在比谁声音大吗！”

　　惊飞林间小憩的鸟雀，这次他吼的比林深还大声，吼完的明元喘着粗气，死死看着林深。

　　林深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抵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才勉强止住，面前的明元眼眶微红，手腕处还残留着印记，强装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林深心头一颤。

　　这件事和明元有什么关系，他就是好奇把事情录下来了而已，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昨天看到了那些事情，说不一定一个晚上都没睡好，明元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是自己太冲动了。

　　这次的确是他做错了，这不是明元的错，刚才冲他大喊都是自己脾气太暴躁了。

　　想明白的林深想立刻穿越回几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

　　不知道现在他给自己一巴掌，明元会不会原谅自己。

　　林深喃喃说不出半个字，摸了摸后脑勺，低头不敢再去看明元，支支吾吾了好久，才憋出句话：“对不起，我们都不要大声说话了，都把鸟吓走了。”

　　有病，明元一点也不领情，可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

　　明元勉强劝好自己，冲着林深没好气地说：“我没发出去，你满意了吧。”

　　林深有台阶就下，小心翼翼地凑到明元身侧：“满意满意，我很满意，谢谢你没把视频发出去。”

　　明元把手机放回里层的包里，狐疑地看着林深：“你不是在阴阳我吧。”

　　林深这叫一个大喊的冤枉，他感保证自己是从头到尾没有一点那个意思啊。

　　只可惜任凭他怎么解释明元都不相信，林深说得口干舌燥，只差把我很焦急四个字写到脸上了。

　　在林深第十次说出“我错了，对不起”之后，明元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着林深微微抬起下巴：“回去上课了，其他的之后再说。”

　　林深自知理亏，亦步亦趋地跟随明元的脚步，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上楼的时候，林深还在想怎么才能让明元原谅自己，没注意脚下的台阶，走神间不小心踩到了前面人的后脚跟。

　　明元没有防备的被踩到脚，他正抬脚向往上走，没想到脚抬不起来，另一只脚也只踩了三分之一台阶，重心不稳，明元一下子失力，不自觉全身向后仰，眼角的余光中划过墙上贴的励志标语，明元的心没在跳动，温度在不断逝去。

　　撞到一个温暖怀抱中，明元的心脏恢复了跳动，眼前一片清明，耳边传来少年小心翼翼的声音。

　　“你没事吧。”

　　林深搂着怀里的人，望着那因为惊吓而失去血色的脸庞，他有错，他忏悔，他以后走路一定不分心。

　　明元推开手臂，看向林深的脸色坏的不能再坏了，他站在高一个的上下打量林深，这个人就是存心报复自己，没想到人长得高高大大，心眼却好小。

　　为什么这种人可以有特异功能，可以轻而易举的接触到那些日思夜想的灵异事件，而自己找了那么久，每次放假就常驻论坛，生怕错过一点，明元心里生出一股愤愤不平的情绪，自己找林深说事情，林深最开始还想敷衍自己，后面又只知道口头道歉，一点实质性的表达也没有。

　　明元越想越气，连昨天晚上没睡好也怪到林深身上。

　　感受到明元身边的气压逐渐降低，林深站在一旁不敢开口，怕自己说错话又惹人生气，见明元深深看来一眼，神色莫名头也不回向前走，林深忙快步追上去，边走边在一边俯首做小道歉。

　　“不准挨我那么近。”明元冷冷地说。

　　林深听后马上拉开距离，课间的走廊吵吵闹闹，距离远了林深道歉的声音也提高了，要不然明元听不见。

　　周围人的目光似有似无落在两人身上，两人正走过的那段路都安静几分。

　　明元怒火上头，没分给其他人丝毫目光，林深脸皮厚，被人看来又少不了两块肉。

　　回到教室，林深试图和明元缓和一下气氛，面对林深的百般示好，明元一概不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林深在作为上收拾东西，在婉拒了第三个朋友打篮球的邀请后，教室里差不多就只剩下他和明元两个人了。

　　在明元收好东西后，林深也收拾好了，明元就跟没看见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一样，自顾自往前走，两人很快就走到一个岔路口，明元停住脚步，这次林深专心走路没走神，及时停下。

　　“你想说什么。”明元冷冷地看着林深。

　　林深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放学不快点去局力报备，反而追着明元跑。

　　幸好他的确有话对明元说，不然不就成跟踪狂了嘛。

　　“对不起，是我不对，你要打回来也可以，我绝对不躲。”林深顺着下午的话继续说，发自内心的为自己的所做所为刚到抱歉。

　　要是这事情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林深肯定觉得是那个人在找茬，最多说句抱歉林深转头就走，谁管他接不接受，但小同桌一看就是身体素质不是很好的样子，他当时一定很痛。

　　圆溜溜的猫眼一转，在林深看过来之前明元收回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重新恢复冷淡的表情，他知道是自己该提要求的时候了。

　　明元环抱双臂，居高临下地说：“光说有什么用，难道你觉得我打你一拳我就开心了？还是你道歉就这点诚意。”

　　这样一说，林深当即也觉得自己这样没诚意，但他想不出来什么其他的办法，林深在裤缝处擦了擦手心的汗，诚恳地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鱼儿上钩。

　　“想要什么？”明元一只手支着下巴，故作思考，半晌后才勉为其难地开口：“我想和你一起。”

　　“不行。”林深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喜欢男生。”

　　明元少见地送了个白眼给他，一脸无语地说：“你想什么呢，你觉得我看得上你？”

　　林深刚想阐述自己的优点，以此证明明元绝对看得上他，可话还没说出口就想起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明元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组队，我们一起处理灵异事件。”

　　“这更不行了。”还不如上一个条件，当然后半句话林深没敢说出口。

　　“那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出去。”明元把手机拿出来晃了晃，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先稳住明元，等明元一走，他就立马去和局里申请记忆消除。

　　似是看穿了林深的缓兵之计，明元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论坛里面有人说了，普通人看到这些东西就会被专人上门消除记忆是不是。”

　　林深下意识反驳：“没有那东西。”

　　话是脱口而出，留下的只有林深因为欺骗小同桌而深感愧疚的心。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不能给我用。”明元认真嘱咐道，“我一点也不想忘记。”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林深开始装聋作哑，他怕他继续说下去会忍不住愧疚而死，抬起手故作掩饰地咳了一声，摆了摆手：“你继续说吧。”

　　“我就是要和你一起捉妖怪，其他的待定吧。”

　　装咳变成了真咳，林深惊讶道：“还有其他的。”

　　明元挑眉看向林深，露出一副“你说呢”的表情。

　　林深不知道这么回，面上还是笑的，“我再想想。”

　　逼人逼得太紧也得不到结果，明元暂且放过林深，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拉着林深的手走到前往家的方向走，边走边问：“那你和我说说，你昨天在巷子里捉的是什么妖怪。”

　　“要是你连这些都不愿意告诉我，我该怎么相信你会让我做你队友。”

　　林深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猛的再听到这种刺激人神经的话，他也生不出其他什么想法。

　　没事，等会儿记忆消除就好了,林深想到这，心境一下子就开阔了

　　明元眯了眯眼，知道这人又在想怎么敷衍自己了，视频还在手里，明元到想看看林深还能耍什么花招。

　　两人从一前一后，到后面的并肩而行，街道两旁的景色在少年们轻快的步伐和有来有回的回答中悄然变化，高楼消失在影子后面，石墙红砖绿瓦取而代之，院子里面的枣树生得高大，枝条探出院门，留下一树的阴凉。

　　临别前，林深对明元挥手作别，“对了，今天对你语气不好，你别介意。”

　　明元沉浸在离奇的案件中意犹未尽，大度地表示原谅，“为了好好完成任务，我当然不会和我的队友发生任何矛盾。”

　　林深轻笑一声，望着明元唇边的浅笑，“说起来你还是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话。”话语间颇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其实这么想来，林深还有点舍不得明元把所有事情都忘记。

　　“是吗？那一定是你之前太讨人厌了。”明元一句话就把林深心中的惆怅戳破。

　　林深收起笑意，发誓一样拉住明元的手：“那我以后一定改正。”他有一种冲动，想今后的每一天都可以和明元说这么多话。

　　“看你表现。”明元抽出自己的手，黄昏的余韵洒向两人，天空中飞过几只麻雀，携着云雨挥翅远去。

　　林深和明元告别后就去局里汇报，知道明元的记忆会在今天晚上被消除的一干二净，难得早早上床，林深辗转反侧，一闭上眼睛就是神色冷淡的明元问自己为什么和他说话。

　　只是让一切回归正规，没错，林深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只是让一切回归正轨。

　　第二天上学，林深再次cosplay熊猫，明元看见后担忧地问：“你一直这样经常熬夜吗？我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你会不会睡着啊。”

　　“你怎么没还记着！”

　　林深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