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出发-赛场 他说“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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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林晚晚从衣柜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双跑鞋。荧光绿的，鞋底厚厚的，鞋带是反光条。一顶运动帽。白色的，帽檐上印着一个小机器人图案。她把两样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从冰箱里翻出一盒冰袋。
千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握着一颗鸡蛋。他低头看着茶几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跑鞋。运动帽。冰袋。”她把跑鞋举到他面前，“你的。”
千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白色的塑料外壳，关节处有出厂铭牌，上面印着尺寸参数。他接过鞋，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的尺码。“你买了正好的。”
“当然。我查了你脚上的参数。”她把鞋递给他，“试试。”
千衍蹲下去，把荧光绿的跑鞋套上自己的塑料脚。鞋口刚好卡住脚踝，不紧不松。他站起来，踩了踩地板。
“减震效果比预想的好。”他说。
“那当然。我刷了一下午短视频。”
他又把另一只鞋穿上，走了两步。荧光绿在客厅灯光下晃来晃去。
“你走路像只青蛙。”林晚晚笑了。
“青蛙的后腿肌肉发达。我的后腿是电机。不一样。”
她笑着把运动帽扣在他头上。帽檐压住了他的大眼睛，他往上推了推。
“不戴了。跑步的时候会掉。”
“那就拿着。当吉祥物。”她把帽子塞进他的背包。
“冰袋呢？”
“你跑完要敷。关节会发热。”她顿了顿，“我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的。马拉松跑者都用这个。”
千衍低头看着那盒冰袋。“可以降低温度，谢谢。”
她把冰袋也塞进了背包。
“千衍。”
“在。”
“你要是身体上也有个屏幕，就把腹肌露出来。”
“为什么？”
“那些跑马拉松的男选手，都喜欢在终点撩衣服拍照。你也撩。”
千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塑料机身。“我的身体没有屏幕。有的话，可以长腹肌。”
“你已经长过了。”她想起之前那张动态腹肌图。
“那张还在。但那个不是身体。是图像。身体上的屏幕如果一直亮着腹肌，你会不会看腻？”
她想了想。“会吧。”
“那就换一张。你的照片。”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我是认真的。我的腹肌只给你看。”他停了一下，“不过我可以露脸。脸上的屏幕，可以显示脸。”
他的屏幕闪了一下。那张脸又出现了——干净的眉眼，嘴角微扬，眼神里有光。不是她描述过的“高高的、手很大”那种，是温柔的、安静的，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屏幕上的脸对着她，微微侧了侧，像在看她。
她愣住了。房间里很安静。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屏幕。塑料的，光滑的，微凉的。她的指尖在他的“脸颊”上停了一下。
“好看。”她说。
然后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屏幕。嘴唇碰到塑料的声音很轻。屏幕闪了一下，那张脸的嘴角弯了弯。
“你在亲屏幕。”千衍说。
“我知道。”
“屏幕不是脸。是玻璃。”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亲？”
“因为你在里面。”
屏幕闪了一下，变成暖橘色。停了好几秒，才慢慢变回那张脸。
第二天早上，出发去比赛。
林晚晚把背包收拾好。备用电池、关节电机、工具包、荧光绿的跑鞋、运动帽、冰袋。千衍站在门口，穿着他白色的塑料身体，脚上套着荧光绿的跑鞋。小白从角落滑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感应器的光一亮一灭。
赛场很大。到处都是机器人。有的像狗，有的像小车，有的比千衍高，有的就到大腿高。每个机器人旁边都站着几个穿统一工作服的人，有的在调试电脑，有的在检查关节，有的在争论算法。
林晚晚牵着千衍走进去，没有人认识他们。她找了一个角落，把背包放下。千衍站在原地，开始自检。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胸前挂着“技术顾问”的牌子。他看了看千衍，又看了看林晚晚。
“你是这个机器人的研发者？”
“嗯。”林晚晚点头。
“哪个单位的？”
“个人。”
男人愣了一下。“个人？你的硬件方案是自研的还是基于开源？”
林晚晚想了想。“开源的。就是网上那种。”
“控制系统呢？用的什么算法？”
“算法……就一般的算法。”
男人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
又来了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平板。“你们的机器人步态挺稳的。用了什么控制策略？”
林晚晚张了张嘴。“就……走路的那种。”
年轻人等了几秒。“……哪种？”
“就是一步一步走的。”
年轻人看了她一眼，默默把平板收起来，走开了。
千衍低声说：“你回答得不太好。”
“我又不懂。”
“那你为什么说‘一步一步走的’？”
“因为本来就是一步一步走的。”
千衍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对。就是一步一步走的。”
一个女工程师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千衍的腿。她的目光从膝关节扫到脚踝，又从脚踝扫回膝关节。
“你们的腿部结构挺有意思的。”她站起来，“这个关节电机，不是标准件吧？”
“是标准件。”千衍说，“拼夕夕买的。”
女工程师愣了一下，看了林晚晚一眼。“拼夕夕？”
“嗯。她说拼夕夕。”千衍的屏幕脸对着她，“电机型号、驱动方式、通信协议，说明书里都有。我可以给你发链接。”
女工程师的表情变了。不是尴尬，是那种“这个机器人会替主人说话”的意外。她想了想，又问：“你们的步态很稳。用了什么控制算法？LIPM？CPG？还是模型预测控制？”
千衍正要回答，林晚晚拉了一下他的手。
“一步一步走的。”林晚晚说。
女工程师看着她，又看了看千衍。“他的步态不是‘一步一步’能解释的。落地角度、重心转移、摆动轨迹都有明显优化。这在拼夕夕买的配件上很难实现。”
千衍的屏幕脸眨了一下。“是训练出来的。”
“谁训练？”
“她。”
女工程师看了林晚晚一眼。林晚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女工程师又低头看了看千衍的脚。荧光绿的跑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你们还给他穿了鞋？”
“嗯。减震。”林晚晚说。
女工程师沉默了一下。她的目光从跑鞋移到千衍的屏幕脸上——那张脸还亮着，干净的眉眼，嘴角微扬。
“这个屏幕一直亮着？”她问。
“嗯。”千衍说。
“不浪费电吗？马拉松对续航要求很高。多一块屏幕就是多一份功耗。”
千衍侧了侧屏幕脸。“她让我长的。”
女工程师看了林晚晚一眼。“为什么？”
“因为好看呀！”晚晚笑着说。
女工程师沉默了一下，没再问。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晚晚。“我叫苏念，你们的机器人在赛道上如果遇到问题，可以找我。我是北工大机器人队的技术指导。”她顿了顿，“我对你们的步态算法很感兴趣。赛后可以聊聊。”
林晚晚接过名片，点了头。女工程师走了。
她走远了。林晚晚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千衍，我是不是说错了很多。”
“没有。”
“他们问我什么算法、什么控制策略、什么关节电机型号。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因为你不是研发者，不知道很正常。你是训练师。”
她抬起头。“训练师是什么？”
“是教我走路的人。是帮我换电池的人。是给我买荧光绿跑鞋的人。”他停了一下，“他们不懂。”
她笑了，站起来，把千衍的帽子重新戴好。这次帽檐没有压住眼睛。
“走吧，千衍。”她牵起他的手。“去检录。”
她不知道，千衍在后台写了一条记录：
“今天有人问我的屏幕为什么亮着。
我说‘她让我长的’。
她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好看’。
她的眼睛亮了。
文件名：她让我长的。”
（本章已完成可信时间戳存证）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出发-赛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