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果实 许衍沐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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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朝阳殿，许衍沐变得呆呆的。
他将头埋进被褥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人。
或许，他该好好问一问慕容迟的，但慕容迟不该瞒他的，哪怕事实真是他想的那样。
许衍沐忽然抬起头，瞥见窗外的天色。
只有茫茫的黑，闷热的感觉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我要去找他当面问清楚，那怕真是替身，我也要弄个明白。
我许衍沐才不要成为任何人的替身。
许衍沐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起身推开了朝阳殿的大门。
御书房，慕容迟在他走后，拉开了一处暗闸，画像后的暗室门关上。
想了想，他又打开了。
暗室里的通道不算窄，三人同排通过都不是问题。
通道尽头，是一间间牢狱，但只有最里面一间关着人。
那人被架着，身上污浊不堪，头发早乱如麻绳。
“为了不让他看到密道，居然用衍沐的画像将人挡住，你就不怕他…”
一记马鞭落在他身上，他吐出一口浑浊的鲜血，却还是笑着。
“衍沐若是知道他的一丝元神被你当作替身，还给娶回了家，怕是要气得将你逐出师门。”
慕容迟没理会那人的叫嚣。
“他就是师尊，”慕容迟放下马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而且，被逐出师门的，只会是你。”
“清风宗宗主许衍凌。”
被叫到的人浑身颤抖，疯狂地嘶吼着，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话落在慕容迟耳边，他却只当没听到，只默默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等人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他才放下手中的玉佩。
“你不是说，他看到有关于曾经的东西，可能会恢复记忆吗？”
慕容迟锐利的眼神看向眼前这个早已血肉模糊的人。
名叫许衍凌的人说累了，正大口喘息着，听到这话，神色顿时变得有些疯魔。
“一个将死之人而已，若不是你用灵力吊着，他早就该死了！”
声音在这间密室里回荡，将刚踏进密室的许衍沐吓了一跳。
许衍凌丝毫不顾及慕容迟阴鸷的脸色，只自顾自叫嚣着：
“哈哈哈哈，这是你们的报应，你们害死了师尊，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扑哧”一声，许衍凌再次吐出大口的鲜血，眼前再度变得迷茫。
慕容迟看着他，此刻他说多么想把眼前的人给杀掉，但是许衍凌曾经是一宗之主，能让许衍沐重聚元神的禁书他定然看过。
他呼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袍，然后一个转头，与站在门口偷看的许衍沐四目相对。
慕容迟的眼神由愤懑变成惊喜又变得诧异。
“你怎么来了？”
他走上前，想拉过许衍沐的手，却被躲开。
许衍沐侧头看向被绑起来的许衍凌。
与其说是被绑起来，不如说是被钉住。
四颗蕴含灵力的钉子将他的四肢紧紧钉住，四躯被麻绳捆着，胸前血红色的衣袍能见点点白。
许衍沐不是没见过杀人，只是看见眼前的这个人，他能感觉出莫名的熟悉。
有敬重，亦有憎恨。
一只发凉的手捂上他琥珀色的眼睛。
“别看，脏。”
一直到出了密室，许衍沐都没发一言。
慕容迟跟在他后面，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不过这件事他确实做错了。
“为什么？”
许衍沐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转身。
窗外的风将烛火吹得摇晃，他的影子也被映得晃来晃去。
慕容迟低下头，此刻他不再是人前不可一世的皇帝。
许衍沐看着他，想到刚才那人几乎是嘶吼着说出的话，再想到这里挂着的这么多画像。
一个答案浮现在心里，欲说出口，可喉咙像是被塞上了棉花。
许衍沐沉了沉呼吸，准备开口，却被慕容迟先一步开了口。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
“我是他的替身，对吗？”
许衍沐还是没稳住，声音带着点哭腔。
眼前这个人是他从年少就倾心的人，到如今也有十年之久了。
“不是的，我…”慕容迟几乎是下意识地道歉，却意识到不对。
什么替身？
“你是从何时进去的？”
许衍沐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他进去之前两人还说了什么？
“从那个人说‘一个将死之人’开始。”
那个人，指的是许衍凌。
慕容迟松下了一口气，面色也没有刚才那样紧张。
他将许衍沐拉入怀里，不管对方怎么用力捶打都不松开。
“我的好阿沐，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
“我说过，我爱的只有你。”
慕容迟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都将这件事情瞒着，或许就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事情的真相还没查明白，他不想让许衍沐去忧心那些事。
他的阿沐本来就该洒脱自由地活着，如果可以，他甚至自私地希望许衍沐永远不要恢复记忆。
许衍沐没力气了，就那样靠在慕容迟的怀里，一动不动。
良久，慕容迟的声音才落入耳畔。
“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其中的事太复杂了，我不想让你再掺和进来。”
“你放心，有我在，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做自己。”
许衍沐的情绪也平稳下来了，他退出慕容迟怀里，眼眶还有些泛红。
“我们已经成婚，难道不应该共患难吗？”
许衍沐瞧着他，忧郁的情绪忽然一扫而空，他感到身体某处变得有些滚烫。
一会儿在腹部，一会儿又在胸口，最后停在心口。
“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问他。”脱离情绪的许衍沐语气平静，抬手指向刚才密室入口的位置。
那里现在被书架挡着，丝毫看不出那后面有个很大的空间。
慕容迟被许衍沐忽然变调的语气弄得有点慌。
某种熟悉的感觉从心里升起。
慕容迟想了想，觉得还是告诉他一点真相。
随着一道闪电再次划过夜空，豆大的雨落下，砸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片刻后又小了很多。
闪电划过夜空，就像是天公也在注意着二人，想要煽风点火。
慕容迟把许衍沐带到了书案旁的榻上，按着许衍沐坐了下来。
许衍沐坐在床头，而他坐在床尾。
“其实我是来人间历劫的，因为发生了点意外，我恢复了记忆，而那时我正好被送往敌国。”
许衍沐垂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没说话。
“师尊名许衍沐，也是仙界的清衍仙君。”
听到这里，许衍沐抬头震惊地看着慕容迟，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些什么。
“所以我…”
慕容迟打断许衍沐准备说出口的话，
“师尊名震四海，同时也引来很多人的嫉妒，同时也包括仙界的五殿下。这位五殿下是仙帝与以为凡人女子所生，因先天不足导致无法修炼，在灵力充沛的仙界显得格格不入。他心生歹念，修习歪门邪道，想把师尊的仙骨据为己有。”
许衍沐听着，刚才那种滚烫的感觉再次在身体里乱窜。
“他心性大变，可这歪门邪道本就来路不正，一时间无法控制，师尊为了保住仙界，以自身元神消散为代价打散了他。师尊彻底元神消散前，被掌管命运的仙君收集起来，投入了历劫道，
于是，我也跟着师尊一同下来了。”
慕容迟说完，看了眼许衍沐，见对方有些呆愣，于是便说：
“你慢慢消化，有不清楚的可以问我。”
屋外雷声渐远，雨势也小了大半。
“那我…”许衍沐似懂非懂地盯着慕容迟，后者则轻轻勾唇。
“你便是那一缕元神。”
“因为元神不全的缘故，所以你天生多病，本应只能活十四年。”
“所以，从来没有什么替身一说，你从来都是你。”
许衍沐点了点头，怪不得自己之前做那么奇怪的梦，原来是他前世的记忆吗？
慕容迟在说完话后一把拥住了他，滚烫的感觉消失，被抽离的情绪再度回归。
许衍沐眼眶有点红，屋外的雨，停了。
当晚慕容迟留宿在了朝阳殿，给许衍沐讲了些以前发生的事，只不过都是些生活上的小事。
许衍沐很困，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慕容迟在黑夜里看着许衍沐熟睡的脸，脑中不停地描绘着他的脸。
之后几日慕容迟又忙了起来，许衍沐也只在御书房陪着他时见到他，同他说说话。
其实在他睡着的时候，慕容迟回来过，但他睡得很熟，慕容迟也就没叫醒他。
许衍沐又一次拿着鱼食在湖心亭发呆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前几天情绪忽然抽离之后在身上不住乱窜的滚烫感觉。
这几天他情绪正常，也没有那种感觉。
是只会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出现吗？
许衍沐摸着自己的胸口，想着慕容迟曾教过他的一些基础法术，尝试着能不能将那股东西引出来。
许衍沐坐直身体，口中振振有词。
这具身体并不擅长使用法术，学起来很笨拙，但慕容迟仍不知疲倦地教着他。
半个时辰后，许衍沐忽略那种感觉又来了。
情绪再次被抽离，他整个人甚至都悬空了，周围空间发生扭曲。天地旋转间，许衍沐来到了一个四周都是草地的地方。
许衍沐控制不住地往前走着，脚下的草地在他走过之后生出嫩绿的芽。
走了大概半刻钟，许衍沐终于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他转过身，身后他走过的地方俨然成了一片树林。
震惊之余，许衍沐看到那些树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不过片刻工夫，周围便都是这些树。
树生长到一定高度后便没再继续长，但从底下望去还是很高。
滚烫的感觉再度袭来，许衍沐试着用刚才尝试了半个时辰的法术将它引出。
果不其然，滚烫的东西从胸腔一路向外，最终被抽出了体外。
这东西化成了一颗赤色的果实，足足有巴掌大。
有风吹过，头顶上的树叶“唰唰”地响。
这枚果实周围散发着浅青色的光芒，许衍沐觉得这光芒有些熟悉，于是伸手摸去。
部分记忆在他触碰到光芒的瞬间回想起来。
那是在一个很匆忙的集市，他拿着这枚果实四处寻找着什么。
周围的人没有注意到他这一怪异的举动，应当是施了什么咒法。
果实指引着他到处走，最终走到了一堵宫墙外。
“确定是这儿？”
许衍沐听到自己问果实。
感受到果实的肯定后，他挥手散去了障眼法，然后穿过了宫墙。
这里面似乎是冷宫，荒草极多。
许衍沐用手摸了摸那些干涸死掉的植物，不过须臾，那些植物就变得翠绿起来。
果实很兴奋，脱离了他的手心，沿着某处飘了过去，许衍沐跟了过去。
枯井旁，躺着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男孩。
粗布衣裳在他身上都大了许多，见到有人过来，他立马警惕地看着他。
许衍沐没想到果实选的是这么个小孩子，有些不认同地看了眼果实，然后认命了。
许衍沐蹲在男孩面前，理了理对方散乱的头发。
“愿意跟我走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果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