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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木 许衍沐进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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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的光照亮布满红绸的朝阳殿,许衍沐身着大红色婚服端坐在榻上。
红纱戴在头上,挡住了他的脸,却还是能看出红纱之下他那紧张的神情。
许衍沐双手不自觉捏紧衣摆,眼神不住地乱瞟。
融化的红烛顺着边缘流下,在底端又缓缓凝固,若是此刻去摸一摸,就会发现其实还是有温度的。
不知等了多久,屋外的天色渐渐灰暗了下来,晚间的风也大了起来,吹得屋外的不知叫什么的树树叶沙沙作响。
门在此刻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慕容迟身着同样的婚服,缓缓靠近坐着的许衍沐。
许是坐了太久,许衍沐觉得自己的脖子好似已经动不了了。
头上的饰品繁重,每走一步都觉得要跌倒。
慕容迟的呼吸声重了起来,喷洒在近在咫尺的许衍沐的脸上。
红纱晃了晃,被慕容迟掀起。
慕容迟嘴角带笑,许衍沐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脖子累吗?”
慕容迟见他一直坐着,想到了头上繁重的饰品。
许衍沐点点头,若是再等上一刻钟,他可能真要撑不下去。
慕容迟把许衍沐拉到铜镜前,伸头替对方取下了一件又一件精美而华丽的饰品。
“你弄这么些东西在我头上,不怕百姓骂你昏君吗?”
许衍沐看着镜中倒映着的慕容迟,看着他笨拙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帝王大婚,一年的税收免去五成。况,这都是我私库里的。”
慕容迟小心翼翼地,生怕勾着许衍沐的一丝头发。
“你居然还有私库呀。”
“以后都交由你保管,你若不应,我必不会动其半分。”
许衍沐撇撇嘴,
“油嘴滑舌。”
头上的饰品被尽数摘下,脖子也不再觉得僵硬,只有些发酸。
慕容迟的手掌附在上面,替他捏着。
许衍沐也享受着,毕竟慕容迟的手暖乎乎的,挺舒服的。
只是,这手慢慢变得滚烫起来,许衍沐察觉到不对时,慕容迟灼热的呼吸正打在颈侧,但手仍在替他捏着。
许衍沐慢慢转过头,看见慕容迟凌乱的发丝。
滚烫的手顺延而上,扶住许衍沐想退缩的脑袋。
唇瓣相贴,最开始只是浅尝辄止,后来慢慢越吻越重。
天地旋转间,许衍沐被慕容迟抱上了床榻,帷帐顺势落下。
狭小的空间里,许衍沐脸色变得有点红。
“可以吗?”
难耐的声音就贴在耳畔,许衍沐点了点头,然后紧张地闭上了双眼。
第二日,御花园里荷花来得正好,微风吹过,花也随着晃动。
许衍沐心不在焉地搅弄着盘中的鱼食,没注意到宫女喊了他几声。
许衍沐恍然回神,看向这个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的宫女。
“有事吗?”
宫女又一俯身,
“元君,陛下说午间会去您那里用膳。”
许衍沐点点头,好看的面容即使未施粉黛也依然美得惊人。
不是那种似女子一样柔情的美,而是放在一堆俊男美女里看不出男女却也格外突出的美。
儿时,总有人调侃说许丞相家的儿子男身女貌。那时未长开,等大了些,眉目间也有几分神似许丞相的地方,那些人便不再这么说。
今早许衍沐醒来时,慕容迟已经去上朝了。
昨夜睡得晚,睡得也沉。
浮浮沉沉间,他来到一处街巷,听到说书先生在摊前讲着故事。
“相传创世之初,神木创造了生灵,生灵秉性各有不同。心思不纯者堕落为妖,心性高洁者飞升为仙,心无旁骛者修行为道,”
“神木隐秘于世间,曾传闻有人在山里打猎,无意间进入一个山洞。四周转却寻不到出口,听到不远处传来人声,于是心一狠,朝着声音方向走去。”
围观人被他的话牵动着,面上紧绷着神色。
“他穿过一道极其狭窄的山洞,在山洞后发现一处世外桃源,以及一棵将整个村子笼罩的庞大的树。这树与古人描写的神木神似。”
“那后来呢?”
“后来他却被一道屏障拦在外面,也忘却了此事,直到老年将死之际才会想起来,留着一口气告诉儿子后便咽了气。”
围观人对这个故事有所耳闻,便闹着让先生换了故事。
周围场景变了样,巍峨的高山耸立在四周,云层仿佛都触手可及。
而许衍沐若站着的地方前面便是悬崖,他向后看去,是一座亭子,右边是上山的台阶。
亭子立在这座山顶中间的位置,亭中间还摆着一个棋盘,有些熟悉,好像曾在哪里见到过。
一男子忽然从台阶那处走了上来,对他说了什么。
可是他听不清,意识快要被拉回现实。
那男子的脸模糊看不清,手里握着一把剑。
醒来前,许衍沐集中精力去听对方说了什么,却只能感觉对方嘴唇半张半合。
师尊…
对,他听到了,他听到那人喊他,师尊。
许衍沐忽然直起身,吓得正在给他夹菜的慕容迟手一抖,滑嫩的豆腐落进油腻的鸡汤里。
鸡汤是慕容迟炖的,美其名曰补补身体。
但慕容迟实在没有什么做菜天赋,鸡汤不好喝不说,还特别油腻。
许衍沐对此的评价是,喝一口,整个太医院怕是有的忙了。
用过午膳,见天热不错,许衍沐便提出去御花园逛逛,慕容迟欣然应允。
两人每行一段路,就有太监宫女下跪行礼。
听着他们一句一个“元君”,可给慕容迟听美了。
御花园有一处荷花池,正是许衍沐刚才待的地方。
这里四周种满荷花,中心还有一座亭子,名“湖心亭”。
这座“湖心亭”是慕容迟登基后修缮的,许衍沐刚才并没有仔细瞧过这个亭子,此时再一看,忽觉与梦中的那座亭子有些相像。
“这亭子可有什么来处?”
许衍沐问坐在他一旁的慕容迟。
跟随的人被慕容迟撤了下去,整个“湖心亭”只有他们两人。
“我在敌国的师父常常喜欢待在一个亭子里,后来师父去世,我便命人建了这座亭子。”
慕容迟所说的师父,是他在敌国做质子时无意间认识的一个人,对方见与他有缘,收他为徒,这渡灵力的法子便是那人教他的。
许衍沐听后点了点头,心里虽觉得异样,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夏季洪水泛滥,慕容迟没陪他多久便回去处理公务去了。
想到中午慕容迟做的鸡汤,许衍沐心下一动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朝阳殿有间小厨房,里面东西齐全。
许衍沐有时在家无聊,便跟着母亲学做了许多点心,桂花凉糕便是其中一样。
桂花凉糕做好时,天色已经隐隐暗了下来。
朝阳殿离御书房不算远,等他到门口时守门的侍卫直接让他进了门。
可慕容迟却不在里面,书案上是整理的好好的奏折,椅子上也没有余温,似乎是走了很久。
许是上茅厕去了?
许衍沐这样想着,放下食盒便打量起了屋内。
屋里点着香,也没有什么脏乱的地方。
书案后有一道屏风,许衍沐好奇地探头看了看,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屋外响起闷闷滚雷,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那些没有被烛火照到的地方。
屏风后,摆着许多张画像,而那些画像都是同一个人。
许衍沐。
不过又有点不同,画上的许衍沐看上去更为清冷疏离,看上去像个仙人。
婚后许衍沐没有同女子那般将头发挽起,上部分仍束着冠,下部分披散着,像个书生。
许衍沐呆愣愣地看着,一时也没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
直到那滚烫的身躯贴了上来,他被吓得一颤。
慕容迟安静地看着他,不像生气,但好像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你怎么突然来了?”
慕容迟开口唤回许衍沐的思绪,他忙道:“我做了桂花凉糕,带来给你尝尝。”
说完转身拿起放在书案上的食盒,打开,一盘精致的糕点放到了书案上。
慕容迟拿起尝了一口,
“不错,好吃。”
他面露惊喜,旋即又想到屏风后的画。
许衍沐有些尴尬,他想问那些画,却又怕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于是他选择干脆不问。
他虽然不打算问,但慕容迟却是开口试探地问:
“你看到那些画,觉得怎么样?”
“啊,噢,挺好看的。”
慕容迟眼神紧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可有觉得什么异样?”
“什么。没有啊?”
许衍沐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靠在了书案上。
慕容迟的眼神在听到他说“没有”的时候变得有点落寞。
若他有耳朵,想必已经耷拉了下去。
许衍沐见他没有反应,试探性地问:“这画,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慕容迟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没事,如果你哪一天觉得有异样了,一定要跟我讲,可好?”
许衍沐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扶了扶他的后背,安慰他道:“好好。”
许衍沐不傻,那画中人同自己如此相像,但气质却不相同,要么是同一人,要么,就是…替身。
许衍沐清楚,自己虽然比较随和,但跟画中人比是完全不同的,画中人的清冷似是从骨子里散发而出的。
所以,那便只一种可能,他,是那个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