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声恰逢“楠”风起》夏栀揽月

3、第2章 刚被安排成

　　刚被安排成同桌的那几分钟里，章芮楠一直别扭得不行。

　　她侧着身子，慢悠悠把自己的书本、练习册、笔记本一一摆上桌，眼角却忍不住偷偷瞟旁边的赵书恒。

　　少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全程没说话，也没主动打量她，只顾着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他动作不急不缓，课本按大小依次排好，笔袋放在桌角，橡皮、尺子摆放得整整齐齐，连作业本都对齐边角，一丝不苟。

　　章芮楠看得暗自咋舌。

　　她自认性格活泼随性，东西向来随手一放，桌面从来做不到这么规整。再看看身边这位新同桌，安静、规矩、不爱吭声，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劲儿，和她完全是两个极端。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班主任简单交代完新学期的班规、作息和各科学习要求，又特意强调了同桌之间要互帮互助，尤其是成绩好的同学多带动基础薄弱的同学。

　　这话一出，班里不少人都悄悄往章芮楠和赵书恒这边看过来。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就是特意说给他们俩听的。

　　章芮楠脸皮厚，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只暗自腹诽：互帮互助可以，但就赵书恒这安静寡言的性子，怕是一天都说不上三句话，还怎么互相带动？

　　班主任讲完事情便离开了教室，留给新生自由整理课桌、熟悉新同桌的时间。

　　周围立刻又恢复了喧闹，前后桌互相打招呼、换座位、聊天说笑，热闹依旧。只有章若楠和赵书恒这一块，安静得格格不入。

　　章芮楠忍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主动搭话，侧过头，语气轻快：“喂，你就是赵书恒对吧？”

　　赵书恒闻声，缓缓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清浅，没多余的话，也没多余的表情。

　　就一个单字，冷淡又疏离，半点没有想多聊的意思。

　　章芮楠瞬间被噎了一下，心里暗自撇嘴：也太冷淡了吧，长得挺斯文，性格居然这么闷。

　　她偏偏是个越冷越不怕、越闷越爱逗人的性子，索性不放弃，继续开口：“我叫章芮楠，数学课代表，以后咱们同桌了，多多关照啊。”

　　这次赵书恒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依旧话少，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章芮楠彻底放弃跟他寒暄，心里默默给他贴了标签：高冷、寡言、不爱搭理人、典型闷葫芦。

　　她干脆转回头，自顾自收拾自己的东西，书本随便一摞，笔随手丢在桌面半边，没怎么刻意对齐。

　　没过一会儿，赵书恒的目光落在两人中间的课桌缝隙上。

　　老式双人课桌中间本就没有隔断，两边空间全靠自觉划分。章芮楠性格大大咧咧，东西摆放没什么边界感，几本练习册已经悄悄越过中线，侵占到他那边一小块位置。

　　赵书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淡淡落在那几本练习册上，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商量：“东西往你那边挪一点。”

　　章芮楠正低头翻书包找笔，听见这话愣了愣，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的书本越界了。

　　她有点不服气，挑眉看向他：“就一点点而已，又不占你多少地方，至于这么计较吗？”

　　在她眼里，同桌之间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清楚楚，一点边角位置而已，完全没必要较真。

　　可赵书恒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看着桌面中线，语气依旧平静：“各自守好自己的位置。”

　　简简单单一句话，固执又认真，没有丝毫退让。

　　章芮楠瞬间来了点小脾气，她活泼惯了，从来没遇过这么较真又死板的同桌。索性故意逗他，非但不挪，还故意把胳膊往他那边放了放，撑着下巴看他，一脸挑衅：“那我要是不挪呢？”

　　她眉眼灵动，带着点小调皮，摆明了要跟他较个小劲。

　　赵书恒看了她一眼，神色没什么起伏，只淡淡吐出一句：“那就划条线。”

　　章芮楠没想到他这么较真，顿时来了兴致：“划就划，谁怕谁。”

　　说着她直接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白色涂改液，也不犹豫，弯腰凑近课桌中间，沿着缝隙，认认真真画了一条笔直的白线，从课桌前端一直拉到最底端，分界线清清楚楚。

　　“看好了啊，”章芮楠指着白线，神气十足，“这条就是三八线，谁都不许越界，胳膊、书本、文具全都算，谁越界谁自觉往后退。”

　　赵书恒低头看着那条笔直的白线，没反对，也没再多说，只轻轻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约定。

　　自此，双人课桌被一条白线硬生生分成两半，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章芮楠心里暗暗得意，总算治了治他那股较真死板的脾气。

　　接下来的时间，班里开始发新学期的课本。课代表轮流去讲台搬书，再挨个往下发。

　　章芮楠作为数学课代表，自然要去帮忙。她性格开朗，跟谁都能聊两句，搬书的时候一路跟同学说笑，手脚麻利，做事干脆利落，一看就是靠谱能干的类型。

　　发完课本回到座位，她抱着一摞新书，一一分类摆放，偶尔不小心手肘往旁边一靠，差点越过白线，又下意识猛地收回来，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赵书恒。

　　少年正低头翻看新发的课本，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神情专注安静，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自带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赵书恒确实长得很好看，斯文干净，气质清冷，不张扬却很耐看。只是性格太闷、太较真，又不爱说话，实在不好相处。

　　章芮楠心里默默评价着，一边把数学课本摊开，提前翻看着目录，认认真真预习起来。她是学霸，对待学习从来不会敷衍，哪怕刚分班，也立刻进入学习状态。

　　而旁边的赵书恒，翻了两页课本，便没再往下看，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望向窗外，神色淡淡的，明显没把心思放在课本上。

　　章芮楠余光瞥见，忍不住暗自叹气。

　　果然，文化课对他来说就是摆设，心思压根不在学习上。也难怪成绩一直平平，有天赋却不肯用功，真是浪费。

　　她心里忍不住生出一种数学课代表的责任感，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同桌了，总得好好督促他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不能任由他这么摆烂下去。

　　课间十分钟，前后桌同学互相串门聊天，热闹不停。章芮楠和后座女生聊得热火朝天，笑声清脆。

　　唯独她和赵书恒中间，隔着一条白线，安静得像是两个世界。

　　他不主动搭话，也不参与闲聊，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低头转笔，偶尔望向窗外，始终和周遭的热闹保持着距离。

　　章芮楠偶尔转头看他，心里又好气又好奇。

　　明明是体育场上耀眼的风云人物，怎么一坐在教室里，就安静得像个与世无争的局外人？

　　一条课桌分界线，隔开了两人的领地，却隔不开往后朝夕相处的时光。

　　章芮楠还不知道，从这条白线画下的这一刻开始，她和赵书恒的高二同桌日常，便注定在互怼、较劲、别扭与悄悄留意里，一点点缠绕在一起，慢慢融进整个青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