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天使》狐狸默然

2、偷盗银行 走到森

　　走到森林边缘，在烈阳下躲在树荫处野餐的人随处可见，大多穿着休闲清凉的半截袖与短裤。

　　因此一身黑西装，高大英俊的泰维尔，与被斗篷遮挡的维莎，便格外引人注目，打量的视线不断落在她们身上。

　　泰维尔同样也在打量这些人类，视线在他们的衣服与自己西服间对比。

　　“她们穿的是什么？”

　　从人间走私的杂志上，都是一些色彩艳丽却修身时髦的衣裳，因此泰维尔在来之前，特意穿上一身黑西装。

　　怎么变成简单布料裁剪缝制的宽松衣服？

　　“人类不比我们可以调节体温，天热需要穿清凉的衣服。”维莎解释。

　　“杂志上明明是一些西装与倒三角长裙。”泰维尔抱怨，时代变化太快，让他这一身衣服变得突兀。

　　“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东西了。”

　　泰维尔不想再被人类的目光肆意打量，双手插-进兜里，他快步向外走去，维莎跟随她的脚步。

　　“你有住所吗？”维莎问。

　　“拜托，我才刚刚偷渡到人间。”泰维尔眼珠移向眼尾，看她这身衣着，又在森林里，铁定不会有住所。

　　“人类已经不住古堡了。”维莎简单介绍如今的人间，“如果你想随心所欲地生活，必须有钱，现在流通的是欧元，美元等，不再是金币，银币。”

　　她着重强调，“不准依靠蛊惑人类获取这些。”

　　泰维尔嘴角上扬，他的那些书籍也许是几百年或百年前的老古董，但他还是清楚人间的金钱已经更新迭代。

　　不过对于一个恶魔而言，如果需要他辛辛苦苦地蛊惑人类，来换取潇洒的生活，那他会是一个资本家而非恶魔了。

　　“我要蛊惑多少人类，才能在这里……”泰维尔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随手指着四周，“尽情享受我的度假生活？”

　　“天使小姐，”他凑过来，欣赏眼前的璀璨蓝宝石，“我知道银行这个地方，现在我要去取我的钱，你还要跟着吗？”

　　“我要看着你。”

　　这简直像是在说，我会不依不饶地缠着你，至死方休。

　　泰维尔耸肩，“还真是浪漫。”

　　接近道路，各色各样的铁盒子，从他眼前快速掠过，这比他在杂志上看见车的要先进得多。

　　街上行走的男女，也穿着更为大胆的服饰，近乎野性地袒/露四肢与胸膛。

　　泰维尔不禁审视自己是否穿得过于保守，地狱中为了保持神秘的诱惑感，最诱-人的恶魔也会留着一条三角内-裤遮挡下-体。

　　不过人群一多，她们二人在花花绿绿的头发与各种简约或夸张的服饰衬托下，不再突兀。

　　泰维尔很想在一瞬间出现在银行金库，但很可惜他不能做太过惹眼的事。

　　“天使小姐……”像复活节的死尸一样跟着他。

　　“维莎。”她打断泰维尔，抬起脸尽量把眼睛从兜帽的遮挡下露出来。

　　“好吧，亲爱的维莎，你会告诉我银行在哪里的，对吗？”

　　“不知道。”

　　维莎的回复果断，快到泰维尔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在嘈杂的汽笛与人声中竖起耳朵，“你不是刚到人间的天使，难道没有了解过这座城市吗？”

　　维莎不是很想回忆自己堪称凄惨的过往，不能除魔以后，她甚至还没有一个流浪汉富裕。

　　毕竟，人们看见流浪汉会好心地给一些钱，看见她只会想办法将她带走。

　　“在遇见你之前，我正准备在那里住上几个月，直到被发现后再离开。”

　　“你真是我见过在人间混得最惨的天使。”虽然这是他目前唯一见过的天使。

　　泰维尔的牢骚没有作用，他俯身观察维莎的眼睛，掐住下巴思考。

　　从刚才开始他就在奇怪，这个天使的目光僵直，机械呆板地回答问题，似乎思维也不是很灵活。

　　换作其他天使，被恶魔以审视的目光挑衅，一定会拔出圣剑与他厮杀，可她用的却是头顶光环。

　　好吧，现在并不适合思考这些，泰维尔无聊地移开目光搜寻，他注意到大厦前不同的牌匾。

　　他抬手拦下一人，露出灿烂笑容，“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最近的银行在哪里？”

　　女人诧异抬起头，被他的说法逗笑，抬手边比画边告诉他需要穿过几个街道，拐多少弯才能抵达。

　　泰维尔优雅表示感谢后，按照女人所说的方向走去，向身后的维莎问道，“她在笑什么？”

　　“笑你是哪里跑出来的老古董。”

　　泰维尔回头，“你一定是因为漂亮的嘴唇如此恶毒，才会在人间混得这么惨。”

　　恶毒？她只是实话实说，诚实是天使的美德之一。

　　所幸她们距离银行不远，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这座米白色墙体，漆黑高门的建筑前。

　　不断有人从门内进进出出，泰维尔试图绕到一个避开人群的地方。

　　他敲击厚实的墙壁，寻找金库所在区域，很快他露出笑容，抬腿直接走向墙壁，身形视若无物的没入。

　　身体下坠，像坐电梯一样直接到负一层，他出现在地下长长的甬道前，尽头是一扇银白色的金属大门。

　　紧随其后，维莎也出现在他身旁。

　　泰维尔表情郁闷，“天使小姐，我现在需要偷盗银行，身为天使你也要随行吗？”

　　维莎还是面无表情重复她的话，“我要看着你。”

　　泰维尔垂首，小声笑了一下，甬道内强烈的灯光使睫毛在他脸上落下阴影。

　　“没想到我生命中，第一位对我紧追不舍的女士，会是一位天使。”

　　他按住心脏的位置，假模假样地表露出感动的模样。

　　他应该想一个办法，把这只天使捆绑起来出售，最好卖到马戏团去。

　　泰维尔走到金库大门前，手掌放在上面，冰凉的金属质感传来，人间的金属铁，银会对恶魔有一定克制作用，对于他这种恶魔却没什么用。

　　泰维尔能看见门内堆积的纸币与一部分垒起的黄金。

　　他的身体正准备向金库内渗透，维莎已经抬起脚用力踹在金属大门表面。

　　其上向内凹陷，金属大门发出无力承受的巨响，门身扭曲变形，露出足以让她们进入的缝隙。

　　泰维尔睁大眼睛，思绪短暂放空，他不敢置信地望来，以至于想拿下维莎的兜帽，把她们的头骨掀开，将她的大脑放进来，好让自己清楚这个天使在想什么！

　　“亲爱的维莎，你为什么要将金库大门弄坏？”在急促嗡鸣的警告与迅速接近的脚步声中，泰维尔仍能保持笑容询问。

　　“恶魔理所应当让世人知道他所犯下的罪恶。”维莎正经严肃又平静诉说的模样，使泰维尔确定一件事，这只天使果真脑子有问题。

　　手掌重重拍击额头，泰维尔转过身手掌撑住后腰，“我以为我们会是同伙？”

　　维莎缓慢摇头，“监控只会看见你，”她有斗篷可以遮挡样貌，“天使不会与恶魔同流合污。”

　　“我要为你的正义鼓掌吗？”泰维尔问道，“什么监控？”他向金库内走去，随手抱起一摞纸币，又将一些金条放在上面。

　　维莎的声音慢悠悠从身后传来，像是一个个跳跃的优美音符，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气人。

　　“人类创造的东西，可以记录影像。”她解释道，“你的样貌行为都会传到另一处的屏幕上。”

　　泰维尔弯腰从金库内走出，抬头注意到安装在甬道上方两旁的长筒形物体。

　　他走向维莎，轻松托着臂膀里的东西，抬起右手迅速拽下维莎的兜帽，揽住她的肩膀，将自己的脸庞贴过来。

　　“来笑一下吧，天使小姐。”

　　蓬松卷发弹出，她深邃眼眶内镶嵌的宝石，璀璨得不敢让人直视。

　　下一刻搭在肩膀的手指打了一个响指，所有摄像头爆炸，她们在弥漫的烟雾与接近的脚步声中消失。

　　她们出现在相遇的森林内，这里有泰维尔留下的气息，让他可以定位。

　　主动移开手臂，泰维尔发现眼前面无表情的人，唇角出现变化，微微抿直似乎在不高兴。

　　“看来天使小姐要与我一起被通缉。”得意的语气无法掩饰，“世人要知道我们共同犯下的罪恶了。”

　　他笑得露出牙齿，两颗尖尖的虎牙吸引目光，维莎眼神闪烁，不知道是想起什么，忽地伸手直接捅进泰维尔嘴里。

　　“呕……”

　　泰维尔躲闪不及，被捅的干呕，他向后退，怀里钱币掉落几沓，尖锐的牙齿划破指背，渗出一些金色的血液，滴在他口中。

　　泰维尔被烫得舌头麻痹，隐约感觉到一阵甜味。

　　“侬咋做十么！”麻木的舌头无法让他发出清晰的语句，泰维尔为自己愚蠢的表现而懊恼。

　　如果地狱的恶魔知道他变成这副口齿不清的模样，他会成为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被重复提及的可笑王子。

　　指背上的伤口已经消失，维莎用斗篷擦拭沾上的口水，她垂目的样子悲悯仁爱，泰维尔却肯定对方此刻充满嫌弃意味。

　　刚才泰维尔大笑的样子，让她想起人类饲养的猫。她见过当猫咪调皮张嘴哈气的时候，人类就会用手指捅它们的喉咙，试图让它们学会安分。

　　见维莎不回答，泰维尔张大嘴巴，用指甲沿着舌头根-部，将舌头切除。黑色的血液直接喷-出来，很快新的舌头长出，泰维尔恢复清楚的言语能力，血液也不再流淌。

　　维莎避开掉落在草叶上的黑色血液，那些草叶正在迅速枯萎。

　　泰维尔勉强掏出手帕，斯文地擦去下巴沾染的血迹。

　　至于黄金和纸币上沾染的部分，他则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