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真相 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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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通道里的应急灯冷光照在苏晚的脸上，她靠在冰凉的墙面上，数着自己的心跳等傅景深出来。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想起三年前在太平间里看见姐姐焦黑的遗体，一会儿想起傅景深刚才落在她唇上的温度，一会儿又想起那张画着小猫的便签纸，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耳机里突然传来林城焦急的声音，信号不太稳定，带着滋滋的电流声：“晚晚？你那边怎么样？我刚收到消息，走私集团的人好像察觉到不对了，包里的东西随时可能销毁，你要是实在不行就先撤——”
“我没事，”苏晚打断他，声音还有点发飘，“有人进去拿了。”
“谁？！”林城的声音瞬间拔高，“你别是疯了苏晚！咱们布局了三年，除了咱们俩之外根本没人知道这个行动，你怎么敢随便交给别人？万一对方是黑吃黑——”
他的话还没说完，走廊里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呵斥声。
苏晚心里一紧，刚想拉开门出去看看，消防通道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傅景深走了进来，衬衫领口被扯歪了一点，左边袖口沾着点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谁的血。他手里攥着个密封的文件袋，看见她站在原地愣着，眉头皱了皱，伸手把文件袋塞进她怀里：“愣着干什么？走，警察马上就到。”
他的掌心温度很高，擦过她的手背。苏晚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文件袋，封皮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她指尖有些发抖：“你……你怎么拿到的？里面的人……”
“几个小角色而已，”傅景深说得轻描淡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往楼下走，他的手心带着薄茧，力道却很稳，“我已经让我的人把他们控制住了，交易记录和名单都在里面，还有你要的三年前工厂爆炸的证据。”
苏晚被他拉着往下跑，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风从楼道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她看着前面男人挺拔的背影，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三年，她整整等了三年。
无数个夜里从噩梦里惊醒，枕巾全是眼泪；无数次在傅氏的档案室里翻资料翻到天亮，手上沾的灰尘洗都洗不掉；无数次差点被人发现身份，躲在消防通道里屏住呼吸直到浑身发麻……
她以为自己要一辈子活在阴影里，以为要花上十年甚至更久才能给姐姐讨回公道。可现在，所有的证据就安安稳稳地躺在她怀里。
两个人从酒店后门出来的时候，警笛声刚好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红蓝交替的灯光划破了夜晚的天幕。
傅景深把她塞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了进来。没开暖风，车厢里有点凉，苏晚抱着文件袋坐在副驾驶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文件袋的封皮，半天没说话。
“怎么不看看？”傅景深发动了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追上来的警车，打了个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走，“不是找了三年吗？不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苏晚抬头看他，车厢里只有路边的路灯偶尔扫进来的光，照得他的侧脸轮廓格外清晰。她动了动嘴唇，声音还有点哑：“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从三年前我应聘傅氏的岗位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苏晴的妹妹。”
傅景深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是。你投简历的那天，我刚好在人事部，看见你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了。你和你姐姐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个梨涡，和她一模一样。”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过姐姐了，身边的人都怕她难过，故意避开“苏晴”这两个字。她自己也不敢想，一想起来就是爆炸现场的焦黑残骸，是姐姐以前总给她留的桂花糕，是姐姐出事前一天给她打电话，说等工厂这个项目做完就带她去海边玩。
“你姐姐是我大学的学姐，”傅景深的声音放得很轻，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看见她掉眼泪，眉头皱了皱，随手递了包纸巾过来，“当年她创业开工厂，启动资金还是我投的。她那个人轴得很，说什么都不肯白要我的钱，非要给我写借条，说等工厂盈利了双倍还给我，借条现在还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放着呢。”
苏晚捏着纸巾擦眼泪，愣住了。
她从来没听姐姐提起过和傅景深的关系，她一直以为傅景深是那个和走私集团勾结、为了利益故意放任爆炸发生的幕后黑手，是她恨了三年的仇人。
“爆炸发生的前一周，你姐姐给我打过电话，说她发现仓库里被人偷偷放了一批没有报备的化工原料，查了采购记录，发现是王总监私底下运进去的。她想报警，又怕打草惊蛇，说要先收集证据，”傅景深的声音沉了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我让她等我安排人过去和她对接，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事。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只在她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了半张没写完的举报信，还有她放在钱包里你的照片。她那时候总跟我提，说她有个妹妹刚上大学，学计算机的，特别聪明，以后毕业了要介绍给我认识。”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滴在怀里的文件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爆炸发生之后，我一直在查这件事。王总监做事太谨慎，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我查了半年都没找到他和走私集团勾结的实锤。后来人事部把你的简历递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冲着这件事来的，”傅景深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她，窗外的路灯刚好照在他的眼睛里，亮得惊人，“我本来想劝你别趟这趟浑水，一个女孩子，涉险太危险。可我看着你每天躲在档案室里翻资料，躲在监控室里看几个小时的旧监控，明明怕我怕得要死，还硬着头皮每天往我办公室送咖啡，我就想起你姐姐当年也是这样，看着软乎乎的，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你故意装作不知道我安装窃听器，故意在办公室里逗我，故意帮我推掉王总监的酒局？”苏晚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看着我每天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你面前演戏？”
“我怕打草惊蛇，”傅景深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擦掉脸颊上的眼泪，他的指尖很凉，动作却很轻，“王总监在傅氏待了十多年，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我身边也有他的眼线。我要是表现得对你太特殊，他只会对你下手。上次他叫你去酒局，根本不是想试探你，是想把你绑了威胁我，让我不要再查三年前的事。”
苏晚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所有的危险傅景深都早就替她挡在了后面。
她想起这三年里好几次她加班到深夜，走在公司楼下总觉得有人跟着她，可每次回头都看不见人。原来不是她的错觉，是傅景深安排的人在暗中保护她。
想起她每次往他咖啡里加“料”，他明明知道，却还是每次都喝半杯，就是为了不让她起疑。
想起她躲在他办公桌底下的那天，他其实是故意提前离开会议室，就是怕她被黏胶失效的窃听器暴露身份。又怕她慌慌张张地跑出办公室被人看见，才故意进去坐在那里，想等她冷静点再走。
“那你那天在电话里说的小猫……”苏晚的脸有点发烫，没好意思往下说。
傅景深低低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不然呢？总不能跟我朋友说我办公室里藏了个偷偷摸摸装窃听器的小丫头？你当时蹲在桌子底下，听见我打电话吓得浑身发抖，肩膀缩成一团，不是小猫是什么？”
苏晚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她低头翻开怀里的文件袋，最上面的就是三年前的爆炸案调查报告。
清清楚楚地写着王总监为了谋取私利，偷偷将走私的易燃易爆化工原料存放在姐姐的工厂仓库里，因为线路老化引发爆炸。他为了掩盖罪证，故意锁了仓库的门，导致里面八名工人和姐姐一起没能逃出来。
后面还附了他和走私集团交易的所有记录，以及他安插在傅氏里的所有人员名单，证据链完整得无懈可击。
“这些……你查了三年？”苏晚的声音有点发颤。
“嗯，”傅景深点头，“本来想等证据全部收齐了再告诉你，省得你冒险。谁知道你胆子这么大，竟然敢一个人跑到酒店来。下次再这么冲动，我就把你锁在我办公室里，哪里都不许去。”
他说得语气平淡，苏晚却听出了里面的后怕。
她抬头看着他，车厢里的暖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打开了，暖黄的光照在他脸上，褪去了平时的冷硬，显得格外温柔。
她想起自己这三年来对他的误解，想起自己无数次在心里骂他冷血无情。想起上次捡钢笔时他指尖的温度，想起刚才在消防通道里那个带着薄荷味的吻，脸上的热度迟迟退不下去。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和他们一伙的，恨了你好久。”
“没事，”傅景深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是个小小的木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你姐姐出事前，托我把这个给你，说等你毕业的时候再给你，现在刚好。”
苏晚愣了愣，接过来打开。里面是条银项链，吊坠是朵小小的桂花，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花。
那时候家里穷，她看见同学戴项链羡慕得不行，姐姐说等她考上大学就给她买。她以为姐姐早就忘了，没想到她一直记着。
“你姐姐说，你从小就喜欢桂花，说等你长大了，要带你去种满桂花树的院子里生活，”傅景深的声音很轻，“我在城郊买了个小院子，种了几十棵桂花树，今年秋天应该就能开了。等这件事了结了，我带你去看看？”
苏晚捏着那条项链，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这么多年压在她心上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姐姐的仇报了，坏人马上就要得到应有的惩罚。而她以为暗无天日的人生里，突然照进了一道光。
她抬头看向傅景深，他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窗外的警笛声已经渐渐远了，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出了淡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终于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