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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婚诺 突然求婚的 ...

  •   “维妮雅,和我结婚好吗?”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落在傍晚的海风里,郑重又直白,赫柏手里的葡萄藤猛地一颤,险些掉落在地,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满眼都是错愕。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不过是满心欢喜给他带回葡萄藤,换来的竟是这样一句突如其来的求婚。在奥林匹斯时,婚姻是冰冷的政治筹码,更是束缚她的枷锁。而下凡后,她虽想着寻一位温顺的凡人夫君,却从没想过,会在这样平淡的傍晚,被狄俄尼索斯如此突兀地求婚。

      “你…… 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赫柏稳住心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追问,眼底满是不解,“我们一直是同伴,你为何会想娶我?”

      狄俄尼索斯望着她,深棕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戏谑,全是懵懂的认真,他微微垂眸,想起白日里的事,轻声说道:“他们告诉我,结了婚,男女二人就可以睡在一张床上,不用再避嫌。”

      这话让赫柏更是一怔,心头的错愕渐渐散去,只剩满腹疑惑,她连忙追着问清缘由,狄俄尼索斯便一五一十,把白日里的经历尽数说了出来。

      原来自他一早去市集帮人搬货,心里始终记挂着两人分床而眠的落寞,满脑子都是赫柏说的 “男女避嫌”,百思不得其解。趁着歇息的间隙,他拉住身旁的路人,一脸认真地询问:“维妮雅晚上不肯和我同床,说要避嫌,我不懂这是为何,你们知道吗?”

      周遭的商贩与路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打趣他不懂人间礼数,看着他满脸茫然无措的模样,有人好心认真解释:“男女有别,本就该保持距离,你若是太过亲近,反而是冒犯了那位姑娘,自然要避嫌。”

      狄俄尼索斯听了,满心都是失望,垂着头低声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只想和她待在一起,没有她,我睡不着。”

      人群里有好事者笑着打趣,随口说道:“你要是实在想和她同床,那就和她结婚、娶她做妻子啊!夫妻本就该同床而眠,哪用得着避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说者无心,听者却当了真。狄俄尼索斯把这句玩笑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只当这是能永远和赫柏相伴、不用再分开的绝佳办法。忙活完一天,等赫柏归家,便迫不及待说出了求婚的话。

      赫柏听完整个来龙去脉,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心头的局促与错愕,尽数化作了无奈又温柔的笑意。原来他这般郑重的求婚,不过是孩童般幼稚的念头,只为了能和自己同床,不用再分床而眠,全然不懂婚姻二字的重量。

      她看着狄俄尼索斯懵懂的眼眸,敛了笑意,认真叮嘱:“真是傻话,你以后别听旁人胡乱说笑,婚姻是凡间最郑重的大事,关乎一生,岂能轻易说出口,更不能当成同床的法子。”

      狄俄尼索斯似懂非懂,皱着眉又追问:“那…… 怎样才能结婚?”

      这个问题,反倒让赫柏语塞。她自幼在奥林匹斯被呵护长大,母神赫拉对她管教极严,不许她和其他男神过度接近,自然未接触过情爱一事。逃婚下凡寻夫,也只是为了摆脱政治联姻,寻一份安稳庇护,根本不懂情爱为何物。她沉默片刻,只能轻声回道:“要等男女之间,互相爱上了对方,才能谈婚论嫁。”

      “什么是爱?” 狄俄尼索斯又追问道,眼神里满是求知的茫然。

      赫柏彻底答不上来,她偏过头,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我也说不清楚,这东西,要你自己慢慢去体会,慢慢去懂。”

      狄俄尼索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耷拉下眉眼,声音闷闷的,满是落寞:“那…… 真的不能一起睡觉吗?我还是想陪着你。”

      看着他委屈的模样,赫柏心头软了,却还是故作严厉,板起脸说道:“自然不能,你要牢记凡间的规矩,不许再提此事。若是你敢偷偷爬上我的床,我便把你赶出去,再也不理你。”

      这话果然吓到了狄俄尼索斯,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惶恐,连忙摇头,急切地保证:“我不敢,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千万不要赶我走,我只有你了。”

      见他这般惶恐的模样,赫柏终究于心不忍,语气放缓:“只要你守规矩,我便不会赶你走。”

      夜幕降临,屋内烛火摇曳,赫柏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轻声哼起那首奥林匹斯的安眠曲。狄俄尼索斯躺在床底的草垫上,听着温柔的歌声,渐渐放松下来,很快便沉沉睡去,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似是还在纠结白日里的事。

      赫柏却毫无睡意,她坐在床边,望着狄俄尼索斯熟睡的容颜,心头思绪万千。

      其实如今在城邦安稳落脚,她本该寻个机会,与狄俄尼索斯分开,各自过活。毕竟她下凡的初衷,是寻一位温顺的凡人夫君,而后安稳度日,带着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可每每想到他这些日子的陪伴,想到他危难时挺身而出护着她,想到他对自己百依百顺、寸步不离的依赖,她便狠不下心。

      他懵懂纯真,无依无靠,若是自己真的赶他走,他在这凡间又该如何生存?于情于义,她都做不出这般绝情之事。

      思绪飘忽间,她又想起傍晚他那句求婚的话,脸颊不自觉微微发烫。

      她一直把他当作相互扶持的同伴,当作需要照看的幼兽,可静下心来想,狄俄尼索斯容貌绝世,对自己言听计从,满心满眼都是她,若是真的与他成婚,他定会是最温顺、最贴心的夫君,远比奥林匹斯那些强横的男神,更符合她的心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赫柏便猛地惊醒,回过神来,脸颊烧得通红,连忙在心底暗骂自己荒唐。她在想些什么!婚姻大事岂能如此草率,她才刚安顿下来,理应多观察旁人,寻一个真正合适的人,怎能困在与狄俄尼索斯的相伴里,妄谈婚嫁。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荒唐的念头尽数驱散,只告诉自己,眼下安稳度日便好,其余之事,从长计议。

      日子便这样,在平静与温馨中缓缓流淌。
      白日里,赫柏依旧去邻家大婶家织布刺绣,她的手艺精湛,织出的布匹、绣出的纹样,在城邦里声名渐起,每每拿出售卖,都被一抢而空,赚得的银钱越来越多。狄俄尼索斯则每日去市集劳作,搬货、打理商铺,从不偷懒,挣来的银钱尽数交给赫柏。

      没过多久,赫柏便用攒下的钱,买了一台崭新的织布机,搬回自己家中,不必再去大婶家奔波;又将小屋细细打理,粉刷墙面,修整院落,添置家具,原本简陋的小屋,变得温馨又整洁,处处透着家的暖意。

      而狄俄尼索斯,似乎天生就与葡萄有着不解之缘。他将赫柏买回的葡萄藤,栽种在院落一角,悉心照料,浇水松土,样样都做得极为娴熟,仿佛与生俱来便精通此道。

      凡间的葡萄本需数月才能结果,且受四季约束,可他种下的葡萄藤,不过短短一月,便枝繁叶茂,爬满了院落的篱笆,一串串饱满圆润的葡萄果实挂满枝头,紫莹莹、沉甸甸的,即便过了结果的时节,依旧长势旺盛,丝毫不受季节影响。

      葡萄成熟那日,赫柏看着满架硕果,满心欢喜,笑着对狄俄尼索斯说:“这么多葡萄,我们明日拿去市集售卖,定能换不少银钱。”
      可狄俄尼索斯却摇了摇头,望着满架葡萄,眼神笃定:“我要酿酒。”

      赫柏忍不住失笑,他连凡间生计都刚懂,何曾学过酿酒之术?她只当他是孩童心性,想试着玩乐,便依着他,去市集买来了全套酿酒工具,交由他摆弄。

      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抱太多期望,可当狄俄尼索斯酿出第一坛酒,开封的那一刻,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整个院落,香飘四溢,远非凡间俗酒可比。

      赫柏尝了一口,清醇甘冽,入口绵长,满心都是惊喜,看向狄俄尼索斯的眼神多了几分赞叹:“你竟真的会酿酒,还酿得这般好!”

      看着狄俄尼索斯欢喜的模样,赫柏当即笑着说道:“既然你有这酿酒的天赋,往后便不用再去市集辛苦搬货,专职在家种葡萄、酿酒便好,这酒定能卖出高价。”

      狄俄尼索斯望着她明媚的笑颜,用力点头,深棕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欢喜。

      海风依旧拂过海滨城邦,院落里葡萄藤蔓缠绕,酒香氤氲。两人的尘间日子,越过越安稳,岁月静好,仿佛能一直这样,走到时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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